《狐假虎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狐假虎威-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是……”听着墨染幼稚的质问,仇琰却没话反驳他,“染……”
  墨染哭的稀里哗啦,“爹爹说、说山下的人家再、再、再好,也不能、不能像、像我们这样每天都能、能吃到肉,有的、有的‘光脑壳’还、还、还天天吃糠菜,仇哥哥——哥哥为什么非、非要下山?”响亮的打了一个哭嗝儿,才继续道:“仇哥哥,你留下好、不好?染可以、可以每天抓山鸡、鸡兔子给、给你吃!”
  墨染讨好的哭诉像一根锐利却无形的长针,精准的扎进了仇琰的心脏,疼的他几乎要脱口允诺一声“好”。
  但想起百年未见的父亲,想起修行期间吃的苦受的罪,满腔冲动依旧被仇琰生生摁下。
  但凡兽妖想要修行成仙,化为人形是最初也是最难的一关,只要能过此关,饶是后面的修行再累再苦,相较起来也是容易许多的。
  而仇琰既已成了人形,就绝对没有放弃的可能。
  尤其,还是为了这相处不过十天的小狐狸。
  理智的一面赞同着仇琰的沉默冷酷,感性的一面,在看到墨染哭泣的脸孔时,却痛的,恨不得跟他一起放声大哭。
  说到底,仇琰到底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就是以虎龄计算,他也是个未成年的虎宝宝。
  像这样两难的抉择放在他的面前,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6

6、第五章:听墙角荀秀才扼腕,夤夜归沙猎户述异 。。。 
 
 
  就在仇琰终于劝住了墨染别再哭的时候,门口的荀秀植扶额一叹,旋踵回了自个儿屋里。
  屋内一灯如豆,光线昏黄,只有荀秀植一人。
  正是春末夏初走兽带崽的狩猎季节,前几日,沙玄青就下山加入镇里的猎队,去凤鸣山里捕猎去了。
  凤鸣山,距京畿约三百余里的皇家猎场,每年开春会开放一次允许民间百姓进入狩猎。
  沙玄青箭术精湛,已经连续参加了五次春猎。
  所以,荀秀才也早就习惯了在这季节,家里只有他跟墨染相依的日子。
  但是今年,因为仇琰的留宿和即将离去,却让荀秀植格外希望得到沙玄青的陪伴。
  如果玄青……能早些回来,跟他一起商量商量如何抚慰染儿,商量商量他所忧心的事情,该多好。
  其实初见仇琰那日,荀秀植就看出了少年的不凡。
  且不论仇琰的不俗谈吐跟出众容貌(尤其是他那双异色的瞳眸),就说他那身衣服,非布非绸非纺非麻,虽颜色质朴却质地润滑清透,又非常保暖透汗,民间绝少会见到此种衣物。
  再说仇琰关于身世的自我介绍,自始至终,他只说自己姓仇,要荀秀植他们称呼他“小仇”即可,名字却讳莫如深。
  荀秀植一家虽远居深山,却并非闭塞到对世事一无所知,更何况皇家贵胄的野史趣闻本就是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随便在哪个茶馆酒肆里旁听一阵也能了解个大概。
  而当朝天子的姓氏,正是言九仇。
  种种可疑线索汇在一处,荀秀植实在不得不怀疑仇琰的来历。
  偏偏,仇琰跟墨染处的令人意外的融洽。
  仇琰是否会离开、怎么离开、何时离开,并不是荀秀植思虑的重点,他担心的是万一仇琰真如自己所想是皇家后裔,自家三人大概会命悬一线。
  毕竟,能把皇子皇孙逼到深山中“逃亡奔走”的人,若不是九五之尊位高权重,那就必定是阳奉阴违手辣心狠,一般人绝对不能去招惹的。
  不要说他自私,面对家人与尚算陌生的少年,选谁根本就不用多想。
  荀秀植靠在桌边正想的头疼,房门忽然从背后大开,油灯伴着心脏一阵乱跳。
  不待他转身,一双厚实温热的大手一把从他腋下穿过,把他向后拉过去靠近了熟悉的宽厚怀抱,“玄青……”荀秀植惊愣,忙抬头去看,嘴唇却被急落而下的热吻狠狠堵住。
  沙玄青俯身急切的吮吻着荀秀植的嘴唇,两道粗壮的手臂铁箍般紧紧圈抱住怀里的人,随着唇舌在对方唇齿颈项间的辗转徘徊,而愈发用力,直把荀秀植勒的挣动不止。
  荀秀才从最初的惊诧到平静再到挣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沙玄青怀里后退了些许,喘着粗气抬头去看男人,却被他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玄青,你这是怎么?!”
  沙玄青死死盯着荀秀植,过了半天,腿忽然一软坐倒在地上,“秀植……我、我、我终于活着回来了……苍天保佑……”
  荀秀植惊的瞠大了眼,连忙去扶他,奈何两人体格相差悬殊,折腾半天也只是徒劳无功,反倒是沙玄青在缓过神之后,起身抱着他到了床边坐下。
  荀秀植偎靠在沙玄青剧烈起伏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由急至缓,呼吸也渐渐平复了,这才抱着他的胳膊问道:“玄青,你在凤鸣山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急?”
  沙玄青咽了口唾沫润润干涩的喉咙,哑声道:“我们……我们遇到了山妖。”
  不只遇到了山妖,还差点被禁卫军抓起来当成活饵送进妖洞祭祀!
  原来,沙玄青下山当日,便在镇里与熟识的猎户们组了队伍,动身前往凤鸣山。
  谁料翌日大早他们就遇到了一场春季罕见的暴雨,一行人马被淋的里外湿透,狼狈不堪。
  众人好容易在官路不远处找到了一间荒弃的破旧庙宇,于是车停马住决定在此暂歇,等雨过了再走。
  没料到,这一停就停出了事儿。
  暴雨下到傍晚都未停止,猎户们遂在庙中燃了篝火烤肉熬饭,人多嘴杂闹闹哄哄。
  沙玄青正跟关系颇深厚的一个张姓猎户聊着捕杀麋鹿该如何下手,庙外的荒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男人凄厉悲惨的嘶吼,把庙里所有人都惊的一哆嗦。
  沙玄青和几个有胆识有经验的猎户同时起身,就着黯淡微弱的暮色循声而去,在草丛中发现了数具从腰部一分为二的官兵尸首,场面之惨绝血腥之浓郁令见惯了猎物杀伐场面的猎户们都忍不住呕吐起来,口舌酸涩,肝胆俱寒。
  沙玄青胆大心细,逼着自己在尸体周围来回逡巡几趟,认真探察了一番,抬头凝声道:“这几人,仿佛都是一击毙命,而且……”
  张猎户见他犹豫,追问道:“而且怎样?”
  “而且,”沙玄青环顾同伴们铁青的脸色,答道:“都是同时死亡。”
  这一点,在他们听到惨叫的时候便可证明,那是好几个男人同时遇害才能发出的哀嚎。
  “山、山妖,”最先开始呕吐的胆小猎户吓破了胆,边手抖脚软的往庙里奔逃,边凄厉的嚎叫,“山妖啊——有山妖——”
  凤鸣山位于京城界内,原本是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不然皇家又怎会在此设立围场,还建了一座雕梁画栋的避暑行宫。
  但自从三十年前的盈德太子在秋猎中被山妖掳走,遍体鳞伤死因奇诡的尸体又在半年后于凤鸣山中被当地山民无意间发现,凤鸣围场就被少数皇室子弟跟部分地主、百姓联合抵制起来。
  本朝自太祖元年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历史,光是“凤鸣围场”就有近百年的历史,皇家跟民间从来都很重视这里的春猎和秋猎,其中一年之始的春猎又是皇帝特意为黎民祈福祝祷的宰牲祭奠的程序之一,是重中之重。
  然而盈德太子遇害后,关于凤鸣山“闹鬼”、凤鸣山“其实是座妖魔山”的传说经过百姓们的口耳相传,闻名天下。
  一时间,京城地界内风声鹤唳,人人惶恐。
  不过对于真正有见识有想法的人来说,这些“传说”却有着无法忽略的漏洞:所有“传说”的最初来源,都是出自亲见现场惨状的禁卫军之口。
  换言之,所谓“凤鸣围场妖魔尽出”谣言的真相,始终都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
  百姓知道跟惶恐的,是皇帝想让他们知道,跟,想让他们惶恐的。
  盈德太子的事情之后,凤鸣围场的春猎由原本的皇家筛检制度转为民间举荐,也就是原本由皇帝朱砂批写参与春猎的猎户的方式,改为了猎户们自由报名自由参与。
  开始几年,因为盈德太子惨死的影响,许多畏惧山妖迷信鬼怪的猎户都不敢再去围场狩猎,春猎人数大大减少。但后来迫于生计的本地猎户和好奇胆大的外地猎户的踊跃参与,春猎人数也一年一年的多了起来——最关键的一点是,盈德太子之后,再没有出现过一起山妖袭人的事件,着实令肉体凡胎的猎户们放心不少。
  而今,山妖再次在春猎期间出现,又意味着什么呢?
  沙玄青等人回到破庙,与等在那里的猎户队伍会合后,跟他们详述了自己所见的一切。
  庙外雨落如泼,庙内落针可闻,明亮温暖的篝火映着众人青白的脸色,和凝重的神情。
  有那胆小的猎户吓的腿软身颤,哆嗦的不成个儿,嘴巴里还呜呜咽咽哀告祈祷。
  沙玄青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朗声说道:“咱们虽不知‘山妖’究竟是何猛兽精怪,但凭着人多轮流守夜,今晚应该可以平安度过,待天一亮,咱们便速速回镇吧!”
  “回镇?”一道沉郁男声自庙外破空而来,把众人惊的一颤,“你们回不去了!”
  紧接着,庙外传来一队整齐的脚步声,铁甲金枪的八十禁卫军,在为首一个魁梧大汉的带领下涌进了破庙。
  沙玄青在京畿镇贩售猎物的时候,曾多次见过这个男人,定了定神,他抱拳说道:“杭大人,草民沙玄青,斗胆请问您一句:大人何出此言?”
  禁卫军统领杭均宁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沙玄青一番,说道:“你们应该见过外面的那些尸体了吧。”听着是疑问,其实是笃定的陈述句,“既然看见了,那就该知道,你们谁都走不了了。”
  张猎户反应极快,立刻悚然道:“杭大人,莫非……”
  “哟,看来有知道的啊,”杭均宁皮笑肉不笑的一颔首,“你们这些人,都要送进‘沼岩洞’,去给那妖物做‘活饵’。”
  “为什么!”
  “凭什么是我们!”
  杭均宁的话宛若巨石投湖,霎时激起猎户们强烈的反弹,破庙里登时嘈杂不堪。
  杭均宁冷冷一瞥,道:“为什么?因为你们命贱!”
  “你……!”猎户们惊怒交加,“你身为禁卫军统领,如何能说出这等混帐话来!我们虽是平头百姓,可也不能莫名其妙就被你一句话置了生死!”
  “那可对不住了,”杭均宁呲牙嘿嘿一笑,阴森道:“杭某人乃禁卫军统领,禁卫军保的是我皇平安康宁——至于你们?能做那妖物的活饵,也是你们的‘荣幸’!”
  猎户们被噎的说不出话,破庙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杭均宁压根就瞧不起这些懦弱胆怯的猎户,仗恃着禁卫军人多势众,他大摇大摆的坐到篝火边,取了猎户们烤好还来不及吃的肉干大嚼起来。
  然而,就在他放松的这微妙一刻,原本瑟缩在残破土地像脚下狼狈哭嚷着“山妖来了”的那位胆小猎户,忽的长身而起猛扑向毫无防备的杭均宁,单手抓起篝火边拨火添柴用的铁钎,对准他的喉咙狠狠刺了进去!
  杭均宁捂着血涌如泉的喉咙在地上痉挛抽搐,把现场所有人都吓呆了。
  而那胆小的猎户呲着白牙阴阴一笑,神经质的挥舞着染血的铁钎念叨,“我不要死——我,我不要死——”
  再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儿,居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