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莫川深以为然,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幅画上,拉着白苏瑾,背对着夏阳他们,指着那张纸猜测道,“这已经是我们收到的第三幅画了,这上面的吴瑶也都已经死了三次了,现实里面关于她的死亡,也已经有两次报案了,可是到目前为止,这两次,我们都没找到尸体。如果这件事往灵异事件那边猜得话,我总觉得这些画是诅咒啊,说不定……”
莫川在说些什么,白苏瑾已经听不太分明了,刚才看到的那样东西,突兀的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停息:那个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它怎么可能再出现呢!它明明已经……
可是它的确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他和莫川面前,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恶意和企图。那么,那个人呢?那个早就已经远远离开的人呢?他也会出现吗?在他最幸福的最难得的时刻,再次出现,打碎一切吗……?
……
“苏瑾,我要走了,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你这幅样子,你还是人吗!……”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幅模样的你,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根本就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白苏瑾!”
……
曾经让他血脉都变得冰凉的话语犹在耳畔,曾经斩断了他最后的温情和忧郁的那个人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阳光的清秀的少年,身上带着好闻的干净的味道,却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当那个人的脸庞在阳光里模糊成流光的时候,他最后的爱和温柔,也干枯成了一片荒土。而现在,又是怎么了?当他终于舍弃掉过去,和一个崭新的人重新开始的时候,过去的影子,又阴魂不散的追随而来了吗?
可是此时此刻,那个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又是以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再次出现呢?
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幅画,透着暗沉沉的黑,刺激着白苏瑾的神经。
他眼神闪烁,神色阴晴不定,紧紧攥起了拳头,难得的沉浸进了自己的思绪,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莫川已经止住了话头,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尖利的鸣叫声再一次划破天际,漆黑的羽翼一掠而过,再次撒落下一根黑亮的羽毛。
是冥鸦。
白苏瑾和莫川两人,都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恰恰追随到最后一缕黑色的尾羽。
窗外的天空突然笼上一层阴云,这个偌大的城市,突然间变得阴郁而冷酷,在夏夜的沉闷中,凝固成了一片钢铁。
也许真的是想要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吧,警队的效率高的吓人,正当莫川和白苏瑾各怀心思的默默无语的时候,新的进展又传来了。
凌逸已经被带来了,指纹匹配也做完了,他的指纹,的确出现在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上,很清楚,证据确凿。
莫川松了口气,虽然整件事情扑朔迷离,但是至少还有有些顺利的东西的。吴瑶的尸体至今都没有找到,可是指纹匹配成功,再加上唐糖的指证,和现场的一些细节证据,扣押凌逸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更何况,莫川心里还存着一个小小的侥幸:说不定,吴瑶的尸体不见,根本就没有那些复杂灵异的因素,只是因为情急之下慌乱的凌逸只来得及解决掉尸体,却忘了掩饰其他的痕迹——
虽然他也知道这可能性很小,小到不太现实。
莫川这样想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有些事情大概是不可能逃避的,就好像他和白苏瑾之前,总是横亘着的那些过去和阻碍。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东西都解决掉,也会找出那个不敢露脸的神秘人,让白苏瑾能够摆脱纠缠着他的一切阴影,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生活下去的。莫川偷偷看着脸色依然不太好看的白苏瑾,暗下决心。
至少他一直都相信,事在人为,比起纠结过去,埋怨不休,还不如一路向前,披荆斩棘。
凌逸被关在审讯室里,这个刚刚成年的大男生的确有一副很好看的皮相,浓眉大眼,面目清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纹,若是微笑起来,大概会迷倒一大片女生吧。只可惜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微笑的心情,只是皱着眉,微微躬身,双臂抵在桌子上,摆出了一副防卫的姿势,双手交握,不安的搓动着,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
莫川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抗拒和防备,心里对他的怀疑不由得更深了一层,他对这个男生的印象不是太好,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唐糖的话,也是因为凌逸本身的气质,混合着暴躁和攻击性,还有他眼里诡秘的情绪,这些都让莫川难生好感。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却能给人带来这样的感觉,就算说他家身清白,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莫川都难以相信。
当然了,办案是不能只靠直觉和第一印象来裁断的,所以莫川还是很严肃正经的,按照一般程序询问和调查。
然而很快的,他就发现这样行不通。
凌逸其实很狡猾,也很谨慎,他只回答了关于个人身份的一些最基本的问题,而随后那些与凶杀案有关的问题,他就一直闭口不答了。不管莫川怎么旁敲侧击,这家伙就只奉行了一个准则,沉默是金。
这样的话,审讯根本就无法进行下去,莫川推测,凌逸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家里人的指点,拒绝回答警方的提问。因为不久之后,警方就收到了律师的消息,要求暂时保释凌逸。保释的程序走的很慢,凌逸大概还要在警局里呆上挺久的时间,而且就算出去了,恐怕也会因为指纹等证据而重新进来,但是眼下,警方却的确拿他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上刑逼供吧。
莫川从审讯室里出来,颇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凌逸一声不吭,却满满的都是抗拒,而他的抗拒也的确是有用的,没有找到受害人的尸体,对警方来讲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吴瑶的尸体,确定致死原因等等细节。
然而事情的发展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就在莫川吩咐手下在铭丰中学周围展开搜查的时候,一通意外的电话改变了一切。
“莫队,我们刚刚给死者家属打电话告知,可是……”负责打电话的小员警白着一张脸,像是收到了很大的刺激,拿着话筒的手也有些哆嗦,“可是,对方说吴瑶根本就没有死,现在就在家里!”
莫川浑身一冷,立刻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吴瑶还活着,和上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咦你们还记得,第一卷里的那个可疑的,前XX,吗?
哈哈哈大概是不记得了
剧透一下呗,与他有关哦
☆、10 勇敢的天性
“你好,是莫警官吗?”电话另一头传来女声有些清冷,带着一种略微僵硬的古怪的韵调,即使隔着重重的电波,莫川都能感到一丝凉意,“我是吴瑶,你们打来的这个电话让我很困扰……”
女孩的尾音微微上挑,有点困惑的样子,“我现在正好好地呆在家里,为什么你们会打电话来告知我父亲我的‘死讯’?”
莫川有些迟疑,眼下的状态太过诡异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别扭的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你真的是吴瑶?”
女孩笑了,透着点不屑的轻嘲,“我不是吴瑶的话,还有谁是吴瑶?这个名字又不值钱,没有人想要冒充的。”
……莫川终于懂了什么叫吴瑶的性格古怪了,其实这也不算古怪,只是很直,很锋锐,表面上冷冷清清,其实却很锐利,能噎的人说不出话来。
手里的话筒突然被人拿走了,是白苏瑾,莫川想了想,也没有阻止,任由他去了。
“吴瑶,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东西,我都懒得理会。”白苏瑾的嗓音冰冷,严肃的模样显得格外有威势,“我只警告你一件事情,不要受人指使,来对付我和莫川,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话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女孩的态度很桀骜,不无挑衅的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没有人指使我,也没有人能指使我。倒是你们警方,不要来干涉我的事情,也不必担心我死了,这种通知‘死亡’的电话,以后就不必再打了。”
“这我可不敢保证。”白苏瑾丝毫不肯示弱,同样冷笑了一声,语带嘲笑,“你做事最好小心一点,不要露出马脚。别忘了,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而我们则是拥有调查和逮捕权利的警察,不要试图挑战我们的耐心。”
“哼,我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女孩不屑的轻哼,猛地挂断了电话。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话筒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白苏瑾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脸上是还未散去的冷意。
“看来这一次,又要以闹剧收场了。”莫川看着他,无奈的摊了摊手。
“暂时,只能这样了。”白苏瑾好像在生气,憋出了几个简单的字符。
出于职业缘故,白苏瑾一向伶牙俐齿,想对付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嘴不饶人,很少会有这么憋气的时候,更别提还是被一个小女孩弄得了。男人一脸冰冷,生着闷气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的可爱,莫川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感觉很神奇,看着一个带着微笑假面,其实内心冰封的男人,渐渐流露出各种各样的不同的情绪和感情,就像是逐渐靠近了一个人的灵魂,并渐渐和他融为一体。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性格心理都会变得相似。这句话其实挺对的,至少从他和白苏瑾的经历来看,就是这幅模样的。
由于事件的峰回路转,很快的,凌逸就被无罪释放了。
莫川给出的对外说法,是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并没有将吴瑶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凌逸离开时,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还是个少年,疑惑和难以置信都写在了眼底。他这幅模样,反而让莫川更加确定他做过些什么了。
“这种感觉真糟糕……”莫川站在一边,看着凌逸大踏步走出警局,还和门口的律师来了一个激动的拥抱,忍不住低声抱怨,“尤其是当我知道他犯过罪的时候……”
“犯罪的人,是永远都逃不过责罚的。”白苏瑾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哪怕是生理上暂时逃脱,心理上也不会安稳。”
“唉,话虽如此……”莫川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是作为一个警察,当他目睹着这种场景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一阵不适。
“你想好怎么跟唐糖解释了吗?”白苏瑾不想看着他烦恼,干脆换了个话题。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莫川一拍脑袋,脸上露出苦笑,“……这可有些麻烦了。”
该怎么跟唐糖解释呢?你的好朋友其实大概不是人?你看到的和拍到的照片其实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莫川头疼了,这些借口哄哄小孩子还行,可是唐糖,一个马上就要成年了的心智成熟头脑正常的高中女生,哪有那么好糊弄?
“莫警官……”说曹操曹操到,莫川还没想好应对之法,唐糖就出现了,女孩脸色惨白,眼里闪烁着惊慌,“我听说,我听说……阿瑶还活着?”
女孩的声音颤抖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她直直的盯着莫川,期待着他说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