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十字观察站n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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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十字观察站no.4-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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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收资料中,……一切正常。』通讯仪里传出十九平板、缺乏抑扬顿挫的嗓音。他跟南达的关系发展的异常迅速但十分稳定,并没有刻意隐瞒的关系,所以南弓号上几乎都清楚他们俩是一对,除了阿卡莎、小歪偶而会拿来取笑、调侃几句,其余人全是乐观其成及祝福,尤其是林森跟巫纳,后者更是莫名羡慕。
  「……准备脱离涡流,……四、……三、……二、……脱离!」沉隐的倒数,一阵微微震动后,南达平安、顺利的将南弓号带离涡流,平稳的在一个陌生的星系中航行。
  「设定航道,到那个……什么?」接连进入涡流、脱离涡流,来来回回三次,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获得舒展,林森发觉自己的精神有些无法集中。
  「奥达美星球。」一直随侍在舰长身旁,身为首席护卫的巫纳,非常体贴的小声提醒,两人似有若无的交换记别有深意的眼神,然后默契十足的相视一笑,离他们最近的阿卡莎,忍不住的打了好几记寒颤,她以后应该要颁布命令,情侣、夫妻不能同时在舰桥上值勤,她再也不要看见谁谁谁又跟谁谁谁眉来眼去。
  「嗯,设定航道,前往奥达美星球,启航!」清了清喉咙,林森摆出舰长的架式,稍嫌青涩,但又隐隐有着难掩的意气风发,他逐渐认同、融入这个身份了。

  心情愉快的在休闲酒吧里晃了一圈,从『享乐天堂号』上逃出来的旅客们全都安顿好了,而其中以安鲁的身份最特别,他不单单只是个旅客,他绘制的星际地图成为南弓号重返十字星联的关键,所以舰上的船员们都对他十分礼遇,再加上蜜雅顾问的关系,有些甚至跟他开起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南弓号的气氛真好,跟我想像中的战舰很不同。」挑捡了个有着巨幅观景窗的座位,这名来自黑鲁伊敏族的冒险家,开心的啜了一口香甜的不知名饮品,虽然不如『享乐天堂号』奢华,可是南弓号这种轻松、自在的气氛更吸引他。
  「这说来话长,其实南弓号不是十字星联的正规战舰,舰长也不是正规的舰长,他甚至还没从第一科学院毕业。」耸了耸肩,蜜雅顾问难得的换下制服,悠闲的与安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有多久没像这样跟别人『正常交往』了?虽然加入舰队,在星际探险是她的心愿,可是她偶而还是会想念这种不必忙着翻译、不必忙着心理辅导的日子。
  「这么神奇?真有意思……。」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很奇妙,可当初是一路惊险百出才到这里,能撑到这里真的非常不容易。」
  听着蜜雅顾问生动的叙述,安鲁又是惊奇又是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认识这些人,像这样的经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的,他甚至动起想成为南弓号成员的念头,希望能跟着那个略显青涩的年轻舰长,还有那位强悍的女战士,以及迷人的蜜雅顾问一同探索这个宇宙。
  「所以……,这次你能提供星际地图,我们真的很感谢,否则不知道还要花多少年,南弓号才能重返十字星联……。」情不自禁的握了握安鲁的手,蜜雅顾问发自内心的感谢对方,她喜欢探索宇宙的奥秘、她喜欢接触不同的种族,但这不意谓着她不想家,蜜雅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放弃跟随战舰航行的机会,不过前题是,她得先回家一趟,她要跟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分享这段难得的经历。
  「其实……,呃……。」
  「怎么了?……那张星际地图是假的?」
  激动的站了起来,突然拔高的音量,让四周休息中的船员们纷纷转头、注目,安鲁急急忙忙将她拉下,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小声点!我可不想让一船归心似箭的船员们谋杀抛尸啊!……地图是正确的,我确实航行到那里,但……我不能肯定那里是不是十字星联,我最多只到『六分仪观察站』……。」
  「那就是了、那就是了!『六分仪观察站』是十字星联最边缘的一座观察站,越过那里,就是无人宣告的领域,……我们要回家了!我们要回家了--。」
  激动的再次蹦了起来,蜜雅顾问顾不得形象,情不自禁的拉起安鲁狠狠亲了一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搪突而猛力推开对方,困窘的双颊泛红。
  「呃……这是你们人类表达喜悦的方式?」不是太明白,安鲁尴尬的笑了笑,他是不讨厌对方,相反的,他非常欣赏……不,应该说非常喜欢蜜雅顾问,不过两个不同种族,再没有更进一步的检验,似乎不大适宜太过亲密的接触,至少,黑鲁伊敏族是这样的。
  「啊!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冒犯你了?天呐……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对不起……对不起……。」想起了自己是十字星联高阶军官的身份,蜜雅顾问频频道歉,依照十字星联的规章,在接触新种族时,必需要小心、谨慎,而她竟然因为一时兴奋,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实在太不专业了。
  「不不不……,我很开心你这么开心……。」也让蜜雅顾问的焦急情绪感染,安鲁也跟着道歉,两人隔了张桌子左一句抱歉、右一句对不起,最后又忍不住的对望一眼大笑起来。
  『舰桥呼叫蜜雅顾问,安鲁先生在你附近吗?』嘟的一声,通讯仪器传出林森略显疑惑的低沉嗓音,蜜雅立即回应,跟着狐疑的看向安鲁,有什么不对劲吗?

  嘶一声,传送梯的电子门滑开,蜜雅顾问重新换上制服,领着安鲁走进舰桥,气氛明显低沉、紧绷,她正想开口询问,眼神接触到巨幅投影萤幕,不由自主的愣在当场。
  「安鲁先生,你说过,奥达美星球的科技跟我们相仿,可以在进入下一次涡流跳跃前跟他们贸易?」半转过舰长座椅,林森面色凝重的询问,他不喜欢被欺骗,接连三次的涡流跳跃,耗损了南弓号不少能量,他们真的需要进行贸易,而这如果是个陷阱,他要那个自称是黑鲁伊敏族的冒险家付出代价。
  「是的!我之前就在这里休息,奥达美星球有种液矿可以……,喔!喔喔--我的老天……。」感受到其余人略带敌意的目光,安鲁急着想跟那名年轻舰长解释,不过话才说一半,他的注意力也让巨幅投影萤幕吸引,奥达美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泛着美丽绿光的星球,眼前的星球,一片死灰。
  「这就是你要我们来贸易的……地方?」两只手叉腰、两只手环胸,阿卡莎扬高半边细眉,她不喜欢被耍,如果安鲁胆敢出卖南弓号,她绝对会让这个混蛋尝尝裂解枪的滋味。
  「不是的!我上次来的时候,奥达美星不是这样……,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非常繁华的大城市,附近还有几个小卫星可以停泊中小型运输舰……。」
  焦急的解释起来,安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整个奥达美星球,就像遭遇了什么可怕的灾害,短时间里耗尽了星球上的所有资源,原本美好的地方,全变成死气沉沉的灰土。
  「下去查看?」皱紧眉,南达让南弓号停留在轨道上缓缓航行,十九立即机警的进行监测扫描,虽然『下去查看』其实是个很蠢的主意,但南弓号上这些家伙们,都喜欢干些蠢事,他必需预先知道可能有哪些危险。
  「下去干嘛?不必扫描都知道这颗星球的资源已经耗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又开始不爽快的在舰桥上踱步,阿卡莎音量不小的喃喃自语,她一开始就说了,直接连续九次跳跃,好过白耗在这里不上不下,说不定这时候他们已经回到十字星联了。
  「如果下面还有高等生物呢?」忧心忡忡的瞪着巨幅投影萤幕,蜜雅顾问无法想像这底下的环境会有多恶劣。
  「那他们死定了。」冷哼一声,阿卡莎明确的警告着,南弓号已经没有多余的物资来接济难民了。
  「阿卡莎……。」
  「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我扔掉你还是扔掉巫纳?这里有一船的人,别说是吃喝,光是呼吸,我都担心南弓号上的维生系统负荷不了。」
  四只手都叉着腰,代表着阿卡莎在爆发边缘,她不是坏人……,好吧!她就是个坏人,她是走私舰的舰长,凭什么要她去解救其他人?收留林森、前狻猊号的船员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再加上里贝塔星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这一回她说什么都不会妥协,下去,只能是为了交易,绝不是为了救人。
  「我同意阿卡莎的意见,南弓号的物资一直都很吃紧,事实上,我们如果不下去交易物资,我建议马上离开,多逗留一分,南弓号的能源就多浪费一分。」
  双手飞快的在仪表板上跳动,十九的眼神并没有离开萤幕,语气平静的回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监测扫描得出的结果并不乐观,他们真的没有必要下去。
  「……如果不补充物资,南弓号还能支撑几次涡流跳跃?」沉吟了一会儿,林森平静的询问,他了解阿卡莎跟蜜雅顾问的坚持,如果扫描出来的结果是没有生物、没有物资,那皆大欢喜,南弓号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如果有高等生物受困,林森扪心自问,他能不能真能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将维生系统调整到最低程度,也许还能再撑三到四次的涡流跳跃,说老实话,这很勉强,在此之前我们必需补足能量。」一边继续扫描、一边迅速分析数据,十九诚实的回答,说到将维生系统调整到最低程度,第一个反对的就是阿卡莎,如果遇上危险,要她吃再多的苦也无所谓,可现在,她拒绝。
  「如果中途要停下交易物资,还有哪些行星合适?」微拧起俊眉,林森轻触着舰长座位旁的投影萤幕,那份还在不断扩充资料的详尽地图显现,年轻舰长不断翻转、研究。
  「我每次都是在这里休息及补充物资,没试过其他地方。」摇了摇头,安鲁万分抱歉的回答,他真的没料到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舰长,扫描结果出来了……,奥达美星球的背面还有残存一小部份的矿藏,同时……我们侦测到有高等生命的反应。」

  「你知道,你不需要次次都抢第一,充什么英雄啊?」站在第六货舱甲板上,阿卡莎扬了扬细眉,嘟嘟囔囔的看着林森、南达等人准备穿梭小艇,那四人逮到机会就溜出去,现在是怎样?约会吗?
  「舰长总是要身先士卒嘛!南弓号就交给你了。」温和、青涩的微微笑,只要离开舰桥,单独面对阿卡莎,林森又会恢复成那个刚登舰的年轻人,对眼前的女舰长充满佩服及信任。
  「废话,南弓号本来就是我的,我一向都把她照顾的很好。……倒是你,照顾自己,还有别忘了巫纳、南达跟十九他们,怎么下去就怎么回来,不准把穿梭小艇弄坏……。」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像老妈子一样。」
  「小子……,你很有勇气啊!这次就先放过你!」
  重重拍了拍林森肩膀,阿卡莎目送穿梭小艇平稳的滑了出去,然后透过观景窗盯着那颗死灰般的星球,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不是恐惧的那颗没救了的星球,而是害怕那股能在转瞬间耗尽它资源的力量,如果他们遇上对方,有胜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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