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世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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槛世奢靡-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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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的耄耋老者道:“啧啧啧啧,我瞧你那对头的功夫,可不是常人能比拟的,要不是那少年拦着,你这回可就惨咯~~”
  战事讫了,左手坐在地上,双手握成拳状,颓败之意浮于脸上,眼见天地昏曚,耳听着那酒红朱雀在掉落的袖珍笼子中不停叫唤,也不置可否。
  耄耋老者穿着一身好马甲,翘着二郎腿,一脸悠哉悠哉的模样,又继续言说:“你方才出招可错得多了,你手上虽然拿了一个鸟笼,只能单手出击,但是你也不能全仗着你的脚去踢,我瞧你那个对头,背部有些空档,腰部的防御也有些破绽,但下盘倒比你稳健多了,你怎能以自己之弱势去扛人家的长处呢?那不是飞蛾扑火么?何况,建大事者不计小怨,你又何必为了点儿争风吃醋的事儿大打出手了,小伙子,你英明神武了些岁时,可别在一些小过节上摔了跟头哟。”
  左手不耐烦的将秦穹语的鞋子往后一扔,抬头看这傲慢无礼的耄耋老者,见他老虽老,但皮肉滑腻透光,如剥了蛋的鸡蛋,浑然不似老年人的肌肤,便有几分慎意,恹恹起身道:“你个老儿,不做那扫三灾救八难的观世音来助我,却在那里幸灾乐祸,实在可恶,我左手从来势镇千峰,威宁万仞,今日受此夺爱之恨,绝不干休!”
  又道:“我是个人,人有七情六欲,我为了夺回我心爱的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他心里又念起当年在栖霞寺中,与右手的初次相见,船悠悠,水悠悠,涧水奔流间,装满天地温柔。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光,携带着淡淡的忧郁,任岁月风干了。而为了寻回他的温柔,怎样的挫败是禁不住的呢?否则夜上繁星,寂寞满天的时候,他又如何是好呢?
  且将左手略过不表,再说秦穹语一路拉着右手跑出了花市,来到了一处广场,右手甩开了他的手,往十里三塘奔了几步,秦穹语拦住他道:“别走,我有话要问你!”右手呼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一时间觉得他很陌生:“你是个粗鲁的人,我不想,也没空听你说话。”说完欲寻左手去。秦穹语到底也是个有理智的人,此时想到方才行为,亦觉得有些冲动了,便收了恼气,缓缓道:“右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诚然,左手的确相貌堂堂,但是,他是个黑社会的危险人物,你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右手睁着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声:“没有好下场便没有好下场罢!”
  他生气的将头甩开,然而他生气的样子,更让秦穹语觉得他粉嫩可爱咧!正色道:“我秦穹语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没有好下场,而置之不理的。在我年少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段难以磨灭的遗憾,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份感觉了,直到遇上了你,右手,我不想我的人生,再留下第二段遗憾,我受不住。”右手听他如此关心自己,渐渐的气也平了,只是一想到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左手,又有几分怨他。
  秦穹语见他似乎也不那么抗拒了,瘸着一只脚,慢慢的,慢慢的走近他,带着期待轻声道:“右手,你知道我的,我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那天咖啡厅一吻后,我多年来内心深处燃烧殆尽的死灰又再次复燃了,右手,你是个颠倒众生的男孩儿,有着无可挑剔的完美,也许你并不把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追求者放在眼里,可是在我眼里,你却是最致命的毒药,我不能戒,也不想戒,当你偷偷的离开我后,我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你被带到了上海青龙堂,便从北京千里迢迢的奔了过来,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来了你最想念的亲人。”
  秦穹语此言一出,右手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我的亲人?难道……是……”他心里念了千遍万遍,无时无刻不在念着的,便是小时候一口饭一口饭喂着他,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扑蝴蝶,摘野花的——
  奶奶。
  “你……你说……是我奶奶来了么?”右手惊喜之意溢于言表。可是,在这层惊喜之后,是更深层的恐惧与忧心。若是能够见奶奶,他早就奔去美国了,可是,他怕,他害怕极了。但是,无论他是如何的害怕,在这一刻,能够见到最亲近的奶奶亦见他欢喜了,他颤声道:“秦警司,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不敢去见我的奶奶,我那么的想念她,我那么的需要她,你……你们警察做的事情,果然都非同一般,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自作主张呢……”
  秦穹语听他又赞又恶,心中如蚺蛇纠缠,三分销魂,七分失意:“我做事自有打算,右手,你年纪还太小,也没有经验,有些事情太大,你自己是扛不住的,你不要害怕,有我保护你,你不要害怕……”右手终于妥协了,他钳口不言跟着秦穹语走,去见他想念已久的亲人。秦穹语将右手带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二人上了电梯,来到他家门口,秦穹语掏出钥匙开了门,右手随他进去,一颗心矛盾重重,吞了一下口水,睁大了褐色眸子,瞅见屋内坐着一位西洋妇人。
  这妇人一身黑色的时装,一头金色卷发,打扮的倒如同GaranceDore的时装插画中的少女般时尚。可以看出她已经老了,岁月是不留情面的,但是她那如女神一般高贵强势的气场,却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所有人。尤其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可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美丽眼睛。如芬芳的花木,深邃着,妖娆着,妩媚着。
  她正在那里读中文报纸,模样是如此认真,那充满深度与智慧的碧眼,仿佛可以看透人心。当秦穹语带着右手进入屋子时,她亦瞧见了他们,她拿着报纸的手抖了一抖,垂在膝盖上,怔怔的看着右手,深邃的眼睛一下子,布满了汹涌的泪水。她猛的站了起来,一把将报纸甩在脑后,如同疯子一般大喊大叫着:“刘易斯!我亲爱的刘易斯!我好想你!”
  到底是个西洋妇人,这般的狂热与富有激情。人们常说,一个狂热的,富有激情的人,往往是不能够与深度划等号的,惟她列外。所以她骄傲。这个骄傲的女人,上前扑住右手,吻他的嘴唇,末了,又再对他左瞅右瞅,眼睛里,尽是对他的疼爱有加。右手心肝儿砰砰直跳,初时见了这雪白的妇人来,倒有些惊讶——他过去眼睛瞎了,从未见过奶奶究竟是什么样子,尽管她记忆中的奶奶是个热情如火的人,可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想象中如今的奶奶,该是庸懒而疲倦的一个老年人吧,没想到她竟不老,哦,奶奶,他的奶奶,最疼爱他的奶奶,右手的泪水一下夺眶而出。
  他的奶奶名叫南。这是一个美丽的英文名字。她从青春时,就一直美到了现在。或许她的脑力已经不行了罢,她的记忆力在逐渐的衰退,惟独右手——她的刘易斯,她是永生不忘的。她曾经悲哀的以为,年纪轻轻的他早已死了!如今见到他竟然没有死,激动的胆战心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布满了潮湿。她牵了右手的手,把他拎到太师椅旁——秦穹语的家倒也是古香古色的,家具都是黄花梨、紫檀、红木制成的,有很深很广的原木味道,墙壁上有些奖状锦旗,都是歌功颂德的,看来秦穹语倒是个好警察。再在那奖状锦旗旁的经纸上,铭刻着《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经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想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陀,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缔,揭缔,波罗揭缔,波罗僧揭缔,菩提萨婆诃。
  小心,谨慎,使世事风平浪静,然而有时树欲静儿风不止。右手淡淡的念了心经一遍,没有人能够感受的到他的内心。秦穹语走了过来,对右手道:“怎么样,右手,见到奶奶很高兴吧,如今……你还怪我吗?就算你怪我,我也要让你们见面,你的奶奶真美,也就只有像南这般惊艳绝伦的女人,才能有你这样的后人。”
  右手噙泪,真诚的道:“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是真心为我着想的,我谢谢你。”
  秦穹语听到他这句话,觉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再说这屋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个人,右手都不认识,其中一个高高壮壮、憨憨厚厚的男儿,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吩咐道:“大红字,快去倒茶。”他说话有一种威信,能把人森森的镇住,尽管他还很年轻。
  那个被唤作大红字的,则是个编着辫子的黑人,他的中文名字这样奇怪,却是他自个儿取的,乃是因为他对中国的印象源于唐人街遍地的红字,因此也取了这名儿,他生平第一次来到苏州这个温柔富贵乡,眼睛里充满了快乐与稀奇。他先是为右手与南的重逢而起了哄,此时又听话的端上几杯茶来,右手和秦穹语均端了茶杯吟将起来,秦穹语平了口干,便对右手道:“这一位是我的朋友,上海咏春拳堂大弟子萋心湖。”他说的是那名高壮男儿,高壮男儿点了点头。秦穹语又指着那名黑人道:“他中文名叫大红字,是你奶奶南的好朋友。南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好女人一般耐不住寂寞,喜欢热闹,一旦寂寞了,便要抓心挠肝的。我出去寻你的时候,他们二人便陪她玩。”西洋女人喜欢年轻,不喜欢别人说她们老,南又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放荡女人,不大讲究辈分,秦穹语与南又是一见如故,因此便直呼其名了。
  他搁下了茶杯,又对萋心湖和大红字道:“你们二位去我房间玩电脑去吧,我有些事,要单独与右手和南谈,这是公事,你们不方便听。”萋心湖和大红字便噘了嘴,悻悻然的去了里屋,很快,屋里便安静了许多。
  南心疼的问右手:“刘易斯,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可是前几天,我接到了秦穹语的电话,他说他是一名中国警察,告诉我你没有死,而且还做了什么豹军的上邪公,我实在是太惊喜了。刘易斯,为什么你不回来找我?你不告诉我你没有死?难道你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吗?”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点女人的沧桑,又带着点少女的娇媚。美丽的女人配上美好的声音,愈发艳丽。
  右手将当日栖霞寺青谜洞中的事情说了。他脑子不清不楚的,于旧事的一些蛛丝马迹,倒还记得些。
  他叙道:“我被那颗该受诅咒的古怪石头打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待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可以看见东西了,我高兴坏了,当我醒过来时,第一眼模模糊糊见着的,却是个外在雍容华贵,内在却十分阴险的女人——她叫囚白娇,在豹军的权威非常大,很多人在她的手下干活。她十指纤纤,抓着许多人的小命,她告诉我,是她偷了我的尸身,用无双琴配合上诸葛豹的药血救了我,当时,我心里铺天盖地的,都是对她的感激。”
  “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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