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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虽然是离得远远的,可到底还是听得见他们的对话,不免回过头来,看着他们。刘蝉是习惯与左手拉扯打闹的,看他们的亲密也就知道了。他们要在那里说悄悄话,就说罢,可自己为何又离不去,偏要在这里听见?他没有勇气站过去,也没有勇气离开。这一刹那,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左手知刘蝉一向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实在也很是感激她,道:“我还以为你定会生我的气!你就不怕我再打你?”
刘蝉撩了撩头发,对着左手笑了笑,她的笑声很悦耳:“你拿我的关心不当回事,又当众打了我一掌,真心说一句,我当时好生你的气,幸好远泰来劝我,他说,你打我,是不想我卷进这场战争,左手!我气你打了我一掌,更气你四面楚歌的时候,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把我推开了?就这个,我最受不了了。”
“可是,这些日子,我去了浙江普陀山的不肯去观音院,那儿的戒成方丈对我说:爱一个人是不能用推的,必须用搀扶!我受了几天的开解教化,心中对你的气与恨,也就一点点的消失了,到底我只是个年轻女人,到底我只爱你这样一个年轻男人,若我没有你,一颗心便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可能填满了。你推,是推不开的,你必须得搀扶着我!”
她的这番心意,左手怎么会不明白呢?左手惭愧得很。刘蝉又道:“左手,你可不要忘记,我是你的未婚妻,你一生一世的爱人,请你在战争之余,也想想我这个可怜的女人,如果连这样的问题我们都无法一起面对,将来如何成全一个家?”
未婚妻?这三个字一下子震撼了、刺激了右手的心灵,他的心彻底惊慌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左手与刘蝉竟然有婚约之媒。一刹那,左手在他心中的形象,便是跌到了谷底,他与左手相识也不过才几日,他真的不了解他!
他忍不住惹了一脑门的汗,开口道:“刘蝉。”
刘蝉回过头来,见右手一步步走向她,二人往一处一站,因刘蝉蹬了高跟鞋,左右也一般高。
右手道:“我有些事要与左手谈,你可不可以先离开?”
刘蝉这还是第一回仔细的见右手,她一向是眼高于顶的,对于别人的姿容相貌,是不大留意的。不过打细眼里瞧了这右手,也感喟起他的成熟沉稳。
——也许右手自己是不知道罢,他的传奇经历与绝世美貌,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就连刘蝉去不肯去观音院那么安雅的地方,也听到那里的僧客们谈论起他来,江湖上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都说他是玫瑰花上的露水,许他一个称号——绝世公子。女人能生得这么美,都属不易,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儿家,刘蝉忍不住承认,他的确是娇俏动人,甜而不腻。不禁有几分黯然神色,摇了摇头,冷冷道:“不行。”她又走上一步,推开右手道:“若不是你的出现,左手与我妈咪的矛盾也不会升级,人家当你是坐馆,我只知你是个傀儡,若你还有自知之明,就离开我的视线,否则,只怕我要伤着你的体面。”
右手受了她一推,唔了一声,心下可恼。左手上前呵斥道:“刘蝉,他是与你不相干的人,你别这样。”他又代刘蝉向右手道歉道:“你别生她气。”
右手叹口气,也不再说话了。他无心再周旋下去,低着头,静静的走了出去。左手也就由得他出去,随他自个儿去观杏花飞雀,好省去一番事端。刘蝉见左手一直注视着右手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眼,自然是有些不乐意的,挫然的坐于那花园的太湖石上,双手伏着石头,闷闷不乐,又将那假山上的叶子拆得七零八落的。眼看着面前英气勃勃、威武霸气的男人,一时间觉得他真是一个可憎的浊物。
左手到底是正经主子,忙。他正欲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接了一通电话:“喂,爸,是你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来电话的人,正是左手的父亲——石仰汶先生。这石仰汶是个文武双全,智勇兼备的中年男儿,他虽为青龙堂的检口,但实际上,让他名声大噪的却是他的商业才干。豹子头最初从**改往商界发展时,由于缺乏经验多遭折腾,高蛮集团的股票陡然直下险些破产,石仰汶运用他精明的商业头脑,幕后策划了多期股票诈骗案,才将高蛮集团死里逃生救了回来。
那之后,豹子头一直也很信任石仰汶的管理能力和忧患意识,到他如今双鬓成霜了,已升为高蛮集团的副董事长。金融业的人,均称他为商界怪胎。
石仰汶虽然厌恶**斗争的残酷性,不大理豹军之事,但好歹也算是豹军的元老,又是左手的父亲,因此对于这些日子以来,豹军的变故也是清楚了解的,他不愿意儿子就这么闹穰穰的被人坑害去,也不再袖手旁观,便是打了电话回来。
石仰汶对于左手所面临的局面,表达了忧戚之情,同时,也暗中助了他一把。毕竟他是年过半百的人,要比左手周到老练,左手本来是不待得父亲插手自己的事,但是到得这关口,也不自拿大做主了。“……我知道了,好的,到时候我会与他一见的,谢谢爸,再见。”
待得与父亲的交谈完毕,左手挂断了电话,脸色似乎变得春意盎然。他回过头来,对刘蝉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刘蝉,你这个交际花又有得事情忙了,等会儿你随乌乌去换件衣服,打扮打扮,晚上要见一个重要的客人。”
第七章 襄王贪慕倚红翠 神女无姻破阵子上
更新时间2011…7…19 0:21:51 字数:5720
是四面楚歌也罢,是危在旦夕也罢,左手都能笑出来,而且,还要刘蝉陪着他一起笑,刘蝉最恨他的便是这一点吧,不过,她到底不是个爱使小性子的女人。她伏着石头,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他:“我对你这么重要么?”
左手彻底笑了,“当然。”
刘蝉默然不语,头枕在手上,斜着脑袋,也不置可否。她也不管手被太湖石的石崤磨的疼了,就这样枕着。她坐了半饷,方起了身,污泥湿了她的裙尾,她也不管了。双手将头发饶成卷儿,不住的卷着,脸上露了香甜的笑:“左手,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总是需要带着一个女人,体体面面的出去会客时,才想起我来,而我呢,就要学着,笑不能露齿,不能大刺刺的笑着。”她长嘘了一口气:“我定是上辈子欠了你,说吧,今儿个晚上要见的人是谁?是陪吃饭呢?还是陪喝酒?总之,我会陪你好好乐一乐的。”
左手知道她也辛苦,只得道:“比起你小时候混生活时吃的苦头,这样的逢场作戏应该不算什么吧?”他这话,倒也对。刘蝉想到自己幼小无知时,家中穷困潦倒自己所受的苦,现在的这些苦头,真的就算不得什么苦了。那时人家叫她小蹄子,而现在人家叫她刘小姐。就算是现在死了,大约也该心甘了,因为荣华富贵,她也享受过了。她在众人面前,是个抬头挺胸的女人,她该知足了。若还叫苦,也就不好意思了。
又听左手道:“我们男人之间龌齪的争斗,都不关你们女人的事儿,我带你出去,是因为你是最会作笑,最会应景的一个女人,你就安安静静的,带着微笑陪我去酒吧。”一想到去酒吧,刘蝉就知道又要喝酒了,她不禁有些作呕。左手拍拍她的肩膀:“何况,任是你喝醉了,从来也未见你闹过,所以我说,你是最懂体面的一个人。不过今晚上的这个客人,我不会与他真正的交朋友,你就意思意思,陪他划划拳就是了。”
“说吧,他是谁?”他是不是周瑜她不知道,但她定是黄盖了。
左手大笑起来:“妖莲帮帮主——唐王。”
“我的天啦,是他?”刘蝉妩媚的眼睛闪了闪,微微的迟疑了半分。“这根本就是送羊入虎口么?你难道不知……”
刘蝉说到此处,怕说漏了嘴,便停住了,玉容渐近,狐疑的盯着左手。左手不以为意,笑道:“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送羊入虎口,便送羊入虎口吧,只是不知道谁是羊羔,谁是老虎。哼,好像妖皇大帝这样的人,躲是躲不过的,他三番四次的来找我青龙堂的麻烦,今天,我又差点着了一群人的道,估摸着便是他们妖莲帮的手下罢,可恶!可恨!在福建那一带,我青龙堂的势力,可能不如妖莲帮,但是在上海这个贴心贴肺的好地方,只怕还是该由我来做主罢,他既然敢来上海见我,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
刘蝉听他这般抒发胸怀,心里的忌讳也就少了几分,嬉皮笑脸的道:“我听说那唐王的武功很高,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得来见你,恐怕也不好对付。还好,也许是我有先见之明罢,给你带了件好礼物,你猜猜看是什么?”
左手大喜:“我就知道,你总是会给我惊喜的,什么礼物?我倒要见识见识。”刘蝉道,“你随我来。”说着,便匆匆带了左手进去屋里。
待到了屋里,刘蝉从花梨万历柜亮格里取出一个花雕繁缛的宝箱来,又从那宝箱中拿出一件器皿来。
左手见此物,乃一降魔橛,大小适手,橛上是一尊坐于莲花之上的双翅迦楼罗,双手摁在胸前,此物看着年代已久,颇有些古旧深邃,刘蝉笑得纵情肆意:“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金刚降魔橛。”左手不明所以的看向刘蝉。眼色中透露着奇怪:“我要这东西来做什么?”
刘蝉长长的指甲,抚住迦楼罗的脸:“这可是个好东西,这降魔橛本来是搁在不肯去观音院的藏宝阁里,被我给偷了出来。”“你偷的?”“哎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可不知道,我小时侯家里穷的时候,可是常常偷东西的呢。”
左手见勾起了她少小回忆,也就只得笑笑,好在幼年时的失宠并未使她过分的乖戾,她依旧是个温暖明媚的女儿。又听刘蝉道:“我在不肯去观音院里渡过几日昼夜……有一天晚上,月光照进我的窗户,我凭得无聊,就与那里的一位小僧攀谈起来,那小僧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罢,倒不比其他的和尚般忌口,聊着聊着,不禁聊起了豹军的大大小小事儿,我说我豹军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军中宝物众多,金银、珍珠、玛瑙、翡翠应有尽有,人间富贵,尽在这里。那个小僧被我随便拨弄几下,就不服气的说,我所说的这些宝贝不能称之为宝贝,他们观音院里的灵修宝贝,那才叫一个宝贝。”
左手好奇的听下去,刘蝉接着说道:“他就跟我讲,他们观音院里的藏宝阁里,有大大小小许多宝物,说得十分玄虚,我听他讲了许久,对于其他宝物,是不大感兴趣的,惟独对一样东西,我倒留了几分意。”
“他说,这观音院里的藏宝阁里,有一根降魔橛,本来是宋代大理国的国宝,后来大理国灭亡,几经易主,清朝康熙年间先是落入早悟兰因的六世**仓央嘉措之手,民国时又旋于迦楼罗家族中,建国后,则搁在了不肯去观音院里。”
左手心道:迦楼罗家族,那不是右手的家族么?不由得更有几分好奇,耐心的听下去。刘蝉又再一紧一弛的细细说道:“那个小僧又言,这降魔橛,乃是西藏密宗所信奉的未生怨王的护身宝物,凡有内力者,持这降魔橛在手,便能将其使得如神刀神剑一般,非寻常刀剑可比,当时我留了心,待得入夜,躺在那床上,左右睡不着,便赤着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