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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轻轻拨开秀发,脸色一沉:“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这么说来,你倒替我考虑的挺周到的么。”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一声:
“左手!”
这个声音,穿过喧闹与静谧,直抵左手的耳根。左手听了这声音,不用回过头去看,已知道是谁了!他不由得吓出一声冷汗,背猛得挺直了起来……待他回过头去看时,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惊讶了——是右手!
左手万万没有料到右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危险的地方,是右手该来的地方么?
一时间,气氛更加的暗潮汹涌,唐王一边喝着酒,那双狡猾的眼睛一边瞅着右手——那是一双危险的眼睛。
右手也许是来得急了,伏着身子,喘着粗气!他还未出口说话,刘蝉便细眯了眼睛问道:“右手?你怎么会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右手潮红的脸蛋上,满是不服气:“我已经十九岁,早就成年了,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何况,就算他没有成年,他也照来不误,只要是可以保护左手,他刀山火海都不怕。一想到这一点,他便幸福得笑了。
左手克制住内心的慌乱和激烈,喝道:“右手,你来这里做什么?真是缠你不过,这是我们大人来玩的地方,像你这样的小孩子——马上给我回家!”这么危险的地方,是他该来的么?
唐王见左手厉声训斥,问他:“这少年高矮胖瘦,不差分毫,他是谁?”左手蹙了眉毛,不看右手。只道:“一个小孩子。”
右手一颗心直往下作死的坠,他沉默片刻,问左手:“左手,你不要贬我,赶我嘛,我已经不小了,为什么他们可以侍侯你,保护你,我不可以?”左手不回答他,右手还不死心,上前欲拉左手的手。左手一反手,将他甩开,猛的站了起来,刻意瞪大眼睛,做出鄙夷刻薄之色,喝道:“哎,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训?”
右手再也未料到,左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如此绝情,他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他发怒的样子,真的好凶!可恶,可恨!他不要他!
左手双手插腰,不敢看右手,他怕自己再多看他几眼,又下不了狠心,又阻挡不住想让他陪在身边的诱惑。他知道以右手的脾性,他一定会发狠的离去,果然,他耳听到蹭蹭蹭的声音,回头望去,见右手已往大门口跑去。
右手路经舞池中,穿梭于众多激情男女之间,心中悲愤万千:难道自己就这么不讨他喜欢么?他的一句小孩子,完全抹杀了自己对他的关心与付出。可恶的左手,可恶的男人!
忽然听到“嘿”的一声,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女一下子从人群中蹦了出来,挡住右手的去路。
舞池的七彩灯光忽明忽暗,这少女的脸上,也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颜色,右手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见她的卷发飘洒于空中,别的,就模模糊糊了。
这女儿挨近右手,道:“别走呀,这里可好玩了!”她的话语柔美但不腻,在充满节奏的音乐声中很轻,却依然传到了右手的耳朵里——这是少女才会有的声音。右手不认识这个少女,何况此时的他已是满身伤痕走火入魔了,忽然遭到陌生人拦路,自然起了怒火,他冷酷的瞪了她一眼:“别管闲事!”
这少女拉了拉领口,笑嘻嘻的看着面前这纯真少年,“我就是要管。”忽然一个后空翻,脚踢向右手的下鄂,右手下巴受了一击,“啊”的一声摔了下去,晕倒过去。
果然有埋伏——左手四人蹭的一下起了身,这神秘少女的出现,将暗涌的热战明朗了起来。左手一时间真情流露,顾不得许多,第一个冲了过去,其余三人也冲了过来,四人包围了这名少女,一时间,舞池中喧声四起,舞客们一窝蜂的四散逃离,场子里乱七八糟的。
左手拿起地上的一箱未开封的啤酒,砸向这神秘少女,啤酒“砰”的一声炸开,玻璃碎片和酒水闹了一地,谁知这少女也不是好惹的,攀上一根柱子躲过一劫,跳下时夹上弟星的脖子,又是一个后空翻将其夹倒,弟星后仰着地,亦是摔得够狠!
这少女受了冲击力,也是摔倒在了地上,她赶紧爬起身来,拿起地上一片破碎的玻璃片,欺身赶到了右手身旁,扯住右手的头发,把玻璃片架在他脖子上,绷着一张脸道:“你们都别动!”
左手见右手修长白嫩的脖颈流出一道鲜红的血液,惊慌失措的紧,不敢贸然行事,双手张开,拦住弟星、刘蝉、倩乌乌三人,对这少女喝道:“你要闹哪样?为什么要挟持右手,快把他放下,有话好商量。”这少女哼了一声,道:“左手先生,你可管不了我。”
她扯住右手的长发,将他拖向吧台,把他搁在吧台的椅子上,越上吧台,将吧台的酒水烟果一一踢开,留意到那吧台后面有一排酒架,架上陈列着许多陈年老酒,这少女便腾开了手将这酒架给抓在了手里,然后调皮的回过头来,心满意足的看着左手害怕的表情,又对着早已晕过去的右手咯咯一笑:“右手,我罚你下地狱去,哈哈哈哈!”
她大笑过后,便要将那酒架落下,眼见着便要扔向右手如花似玉的脸蛋,左手狂喝一声:“不要!”他跑过去,却已来不及了——
谁料,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这少女的肩头绽开了血花!她“啊”的尖叫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嬉笑怒骂,后一秒却失身“扑通”一声往后摔了下去!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左手又惊又喜,只身跑向右手,拍了拍他的脸蛋,见他虽然下巴上肿了一块,脖子上鲜血黯然,然而倒无甚生命大碍,惊慌过后,被震慑了半天的一颗心反而更加跳得更快了,无论怎么抑制,也无法停止。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来这里,才会受伤,不免觉得有点小心酸,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叱咤风云的左手,为了一个“小孩子”心情变得这样慌乱而凝重,他该如何是好?
刘蝉一双慧眼见着左手着急的眼神,忽然一颗心感觉到了不安的震慑,她走上前来,拉扯着左手的袖子道:“左手,这右手是你的敌人,你……你怎的如此对他关心?”
左手摇头道:“敌人?不,他不是我的敌人,他是我的爱人,我的纯真,我的趣味。”
刘蝉一颗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倒退一步,两步,三步,因为这惊讶太突然,一向刚强的她美艳的脸蛋刹时惨白,珍珠一般的眸子也变淡了,从来谈吐颇顺的她,忽然被逼得晕头晕脑,说话颠三倒四起来:“爱人?左手,你……的……爱人只能是我,如果说他是你的爱人,那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付出又算是什么?左手,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你在哪……儿,我……也……在……哪儿,我情愿爱得艰辛,也不要你不给予我爱,你不要忘记,我才是你应该明媒正娶的未婚妻……”他一直是她身边最璀璨的男人,她一直以为,她的生命是注定与他相匹配的,他是她惟一的幻想,现在这幻想变成了奇怪的颜色。
左手看向她,并不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以前,豹爷和囚白娇说要我们订婚,我也认了,可是那时候,我以为青春年少时的爱人已经死了,现在,他又活了过来,所以,刘蝉,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他又低了头,抱着右手的脸痴痴迷迷的表露心迹:“说起来,也许是因为我喊了他,所以他听见了,又为我活了过来……”他笑了,这一笑是多么倾城啊,然而在刘蝉看来,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笑容啊。刘蝉再退了几步:“他为了你活了过来,为了你活了过来……”她不禁哭了,“我不明白,他那时才那么小,你怎么会喜欢他?你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左手见她华贵的面容上,已是泪水涟涟,不忍道:“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但丁少年时对未满8岁的少女贝阿特丽齐一见钟情,莫扎特向断头艳后玛丽公主求婚时也才丁点儿大,难道年轻的孩子就不懂恋爱了吗?刘蝉,你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你可以挑选很多好男人,你会幸福的。”
刘蝉吼道:“我不要!”她不要惨败出局。
她的怒喊,敲打着左手的心,左手想起刘蝉曾经的宁静祥和,原来再优雅的女人,也有为爱而疯的时候,他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却没有动:“你真糊涂!见到你这样,我现在也很难过,有些爱,控制不住,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也是这样,你要也好,你不要也好,那些都和我无关,我只会杀人,我不会救人的!刘蝉,你是个真性情的纯洁女人,爱你的男人,从尼罗河畔到香榭丽舍,一定有很多很多的。”
刘蝉不再说话了,她抿着嘴唇,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右手。一向爱笑的她,此时目色中却充满了仇恨,心里升起星星点点的怒火: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让她这么不开心!他竟然占有了左手的爱?左手竟然称呼他为“爱人”?呵,这实在太奇怪了。左手身边娇滴滴的女伴很多,刘蝉虽然心中亦满是醋意,但她以为自己的地位,是堂而皇之的,左手对她,才是最为重视的,因为她才是普天之下最漂亮的!然而,左手从未称呼自己和那些女人为“爱人”过,惟独今天,他竟然把这个词汇用在本该是敌人的右手身上,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可耻了!
刘蝉颤抖着肩膀,双手握成拳头,忽然用头去撞了柱子,待到头破血流时,她才感受到肉体的伤痛大过了心灵的伤通,她的那双充满魅力的眼睛,已是布满了万念俱灰:“我需要清醒清醒。”她怕自己因太过伤心而在众人面前发了疯,说完,她蹬着高跟鞋,挎上她的爱马仕铂金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八章 栖霞品茶铿锵况 黄昏一梦亥时知上
更新时间2011…7…29 20:57:00 字数:5757
爱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
左手顺着她离去的身影,才留意到此时空旷的舞池中央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站在那舞池的光影中,一动也不动,五彩斑斓的光在他身上浮着,渗着。左手的眼睛虽然有些近视,迷迷糊糊的,倒也看出这男人便是白天所见的那名叫秦穹语的家伙。
方才那一枪,便是他的杰作。而现在,他手上的手枪,已是放下了。不管左手有多么的不喜欢这个男人,然而此刻,他还是感激这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他是这黑暗夜里的一道曙光,天堂派下来的天使。
秦穹语凝视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只是呆呆的立在原地——他们两个人,这样靠在一起,真得好像一幅画一般。他一时间竟然是看呆了。
左手心情变得复杂而迷离,轻喊道:“过来。”秦穹语这才慢步走了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他:“他得救了么?”他知道右手定是得救了,因为他看到了左手方才从惶恐到放心的那一刹那表情。静下心来想想,他憎恶的这个男人,原来也有美好的一面,也许只有他,才能够使右手倔强的的童颜上,绽放出最真实的笑容。
倩乌乌看到秦穹语走了过来,脸上趁机作了活泼淘气的笑:“啊,你不就是今儿个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左手心里想问的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倩乌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