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怪我,却不……知道,那些青龙堂的人……把我欺负的好苦。昨夜,我明明在狂蜂酒吧与朋友跳舞来着,哪里知道你也在那里?当时,我见……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男子,想与他一同跳会儿舞,就邀请了他,谁料他却要我走开,说我挡了他的道,我唐可薇几时受过这……样的气,我当然不依了,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谁料得这时却来了几个人围攻我,那个为首……的男人……我记得曾在照……片上看过,就是青龙……堂的副堂主,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差点没把我打死,我这才着了恼,要那少年男子的命!谁料,却不知道为什么中了一弹,现在我如此不堪,你还骂我,呜呜呜。”她情绪变得很激动,她哭得那么纯,那么真,谁看了,心疼的感觉都会在脑中盘旋。
唐王呼一口气,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你说的那个少年男子,便是豹军的这一任坐馆右手了……好你个右手,竟然连我女儿也不放在眼里。”唐可薇哼一声,翻了白眼,蒙着一层泪珠的眼睛却依旧清澈而犀利:“听说你还要与青龙堂谈判?合作?你是什么爸爸?是不是你女儿吞下怎样的屈辱你都不在意?我今天的血算是白流了,连我都知道那左手长什么样子,那……难道他们竟然连你唐王的女儿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么?怎么会如此不长眼呢?我说,他们就是故意欺负我的,故意欺负我,到现在,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听见。”
唐王不语,唐可薇抹了抹眼泪,忽然这水嫩的美人又破涕为笑:“哦,囚姐儿一定也是因为讨厌他们,才要灭了他们的。”
唐王看着唐可薇,他早已习惯她的喜怒无常,他喜欢她女儿的喜怒无常,这证明她流着自己的血:“当心囚白娇这个女人,这豹军的管家婆娘,她这一生太过血腥和不祥,我可不希望你和她走得太近。”
唐可薇眼睛中露出不屑的神情,她抿着嘴一笑,笑得天真又开心,和方才流着眼泪的她判若两人:“我怕什么?我只觉得,现在这情况,当真好玩的紧,倒叫我想起了古罗马共和国后期的后三头同盟。恺撒死后,罗马发生争夺继承权的斗争,豹子头这老人家一死,他们豹军也同样开始争夺主导权了;当时的罗马,执政官安东尼,以及骑兵长官雷必达势力最强,但是元老院不支持他们,却去支持屋大维,屋大维当时还不满二十岁呢!现在的豹军,左手和阿冷的势力是最强的,可是囚白娇却要右手来当傀儡,这右手倒也是很年轻呀,咯咯。”她说话时,因为爱摇头晃脑,耳朵上的金色泪滴耳环沙沙响个不停。末了,她又不笑了,气定神闲道:“不过,那屋大维可不是个听话的主,他权衡利弊,却与那安东尼雷必达组成了同盟,显然,那右手也不是个听话的主,不听话的男人,就是该死,否则,他若与左手、阿冷一同合作,到时囚白娇必输无疑,唇亡齿寒,我们妖莲帮,也有灭顶之灾。爸爸,小心翼翼的处事,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唐王用手握成拳头,在嘴唇上敲打片刻,他思索着什么,那双黝黑的眼睛放着光彩,略微带点生气,半饷方道:“可薇,你就在这里养伤吧,我会派几个手下来保护你的,在这期间,你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希望一切顺利,我先走了。”
唐可薇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眼波流转道:“血已经控制住了,我会好好照料自己的。”她微笑,笑得温和而诚恳。她当然会好好照料自己,不过,她其实倒也并不需要唐王派手下来保护她,一来是因为她坚韧,二来是因为她的二十八宿,都随她一同来到了上海。昨夜发生的事,只是一个铺垫。
第八章 栖霞品茶铿锵况 黄昏一梦亥时知下
更新时间2011…8…3 21:50:27 字数:6984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南京栖霞山上的栖霞寺始建于南齐,距今已有千余年历史,这南朝古刹人气鼎盛,倒不显旧。
栖霞寺的昆灵宝殿中,供奉着一尊释迦牟尼的佛像。
这释迦牟尼像全身镀金,身下的莲座层层叠叠,灿然生辉,在他跟前,许多善男信女们伏在红色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愿磕头。那昆灵宝殿外,蛤蟆一声声的叫唤,搅得人心烦意乱,晕晕沉沉的,这些信徒们,嘴里念念有词,不理那外界烦扰。
忽然,从正门处蹿出了四名蒙面黄衣人,将手中长剑取出,挑衅的顾盼着四周。
那长剑闪着精光,光泽反射到释迦牟尼像上,晃得叫人睁不开眼。
这四名蒙面黄衣人走到他们中间,将这群男女们一一撩开,又上前一步,把供奉在释迦牟尼像前的瓜果供品扫在地上!
一时间,昆灵宝殿中人声沸起:“他们是谁啊?竟然敢在佛祖面前如此放肆?”“无理取闹,简直无理取闹!”
这时,只见一名中年汉子踏了步,来到释迦牟尼像前,他搓着手,回过头来,对这群信众们道:“你们拜他,不若拜我。”
群声愤愤,更是炸了庙了,只见一名血性少女信众干嚎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此地撒野,难道你不怕警察来抓你么?”
这中年汉子狞笑着说:“我就是constitutio。”这constitutio乃是拉丁文,宪法一词的来源,古罗马帝国用其来表示皇帝的“诏令”和“谕旨”。
这少女喝道:“不要脸的幺蛾子!”
她话音刚落,又有一名黄衣精壮男子气势汹汹的走上来,他一头糙发似如乞丐,双手握拳,鹰然视着面前众人。这精壮男子上前几步,抠住这少女的脚踝,将其扯飞了去。只见这少女被扯飞了出去,正中那墙上犄角,她圆睁着眼睛,从墙上慢慢滑下,一行血迹漫布在墙上,可怜她正值花季,却如此丢了性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的甜味,这些信众见得如此毛骨悚然的场景,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敢在这里呆上片刻,纷纷逃窜而去,一时间,整个昆灵宝殿中一片狼藉,只有香炉里的线香还在蜿蜒弥漫,不时夹杂着蚊蝇飞过的声音。
凉风飕飕,且说这般嚣张阴邪之人,除妖莲大帝唐王外不做第二人想。
而那四名蒙面黄衣人,则是他的四大天王——马家四兄弟。这马家四兄弟分别为东方持国天王马英,南方增长天王马明,西方广目天王马神和北方多闻天王马武。这四人皆年轻浮躁,亦是杀人如麻的货色。因他们马家有密传武功,四人从小习之,因此倒也算得上是武艺高超,便做了妖莲帮的四位护法天神。至于那将少女掷杀而死的精壮男子,则是三清天尊中的元始天尊——月牙狐狸。
唐王继续揉搓着双手,除了脸上的肌肉表情动了动,却是不动如山,似对那少女之死不以为然。
再说那栖霞山中有一片竹林,竹林中则有一处曲水流觞。那河渠蜿蜒曲折,如一条蟒蛇,渠中几只白天鹅悠闲自在的戏水,渠周乱竹丛生,极有雅趣,这竹子倒也只是鹅毛竹,也就是人们俗称的矮竹,土壤中有一些竹笋萌芽。
这竹林向来不对外开放,因此平日里倒也没有外人,今日却来了两位。其中一位,便是上海咏春拳堂的大弟子萋心湖,另一位则是他的好友兼大哥——北京白泥教教主白小鸟。
这白泥教乃是中国最复杂亦最神秘的宗教。白小鸟乃是白泥教第十九代教主,他灵气逼人风趣幽默,颇得人喜。今日,他陪萋心湖来栖霞山游玩,顺道来到此寺中。
而这萋心湖便是白泥教四大护法之一。他虽然年轻,却亲佛近悟,与明文方丈倒有些机缘。
这二人都亦文亦武,文武双全。此番游栖霞山,又听僧侣说明文方丈便在此地,寻访而来,终见其人。却见那明文方丈身穿一身白色僧衣,愁眉苦脸的坐于曲水流觞旁的石凳上,一会儿捶捶胸口,一会儿挠挠肚脐眼儿,惟独那双眼睛,就只呆呆得看着渠中白鹅浮翅,一准儿是在想事情。
二人见其情况,暗自惊心。萋心湖走上前道:“住持方丈,好久不见。”
那明文方丈武功高超,却竟然连二人近于身旁竟未察觉,待到萋心湖说话,才意识到身后有人,回眸一看,拂了拂宽袖:“原来是咏春堂大弟子萋心湖,你师傅空芏洞主身子可好啊?”
这萋心湖的师傅,便是咏春拳的掌门人空芏洞主。这空芏洞主因居于一曰之空芏的洞中,因此江湖中人,便忘了他的本名,尊其为空芏洞主。
萋心湖道:“师傅身子还是老样子,健朗得很,说起来,我被师傅招揽至门下,也有二十九年的岁月了。”他不说拜入师门,只说被招揽至门下,可想而知当初的入门怕是被动的。
二人均坐了下来,歇在石凳上。
萋心湖向明文方丈介绍了白小鸟。
得知面前这位素朴大气、英气逼人的青年人便是白泥教教主,明文方丈不禁感叹后生可畏。这时,一名小僧上前来为他们备上茶水,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萋心湖看着四周环境,实在是清心养性的好地方,不免道:“住持方丈,我可是每天都在幻想住在你这样的好地方啊,我们那拳堂哪儿有这么美好的风光?”
“在这么好风景的地方,再平淡的流年,也是值得欢喜的,想你躲在这矮竹底下享受清闲,不高高兴兴、快快活活的吆喝几声也就罢了,怎的还唉声叹气?”
明文方丈不答反问:“你看老衲这身衣服,和寺里其他人穿的僧衣有何区别?”
二人不明所以,凑身伏去见明文方丈的灰白色僧衣,这僧衣初看何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干净一些。萋心湖绞尽脑汁也看不出有何区别,无语凝噎。白小鸟见识颇广,只觉其纱质细,织工精细均匀,又与市面上的布匹许有差别,犹豫道:“住持大师,你这衣服的布料古朴温润,好像不是中原产物。”
明文方丈见他观察细腻,不禁拜倒,伸了手睁开萋心湖的眼睛,要他学着观察仔细些:“心湖啊,你怎么就没发现呢?观察细腻,这是你应该具备的能力啊,还是向你身边这位多沾点贵气吧。”这萋心湖与白小鸟一样是个聪明伶俐的男儿,此时听明文方丈这么说,只是笑笑。明文方丈放了手,又去喝茶,那茶叶乃是黑乌龙,茶香扑鼻,明文方丈不免道:“啊,香啊。”轻吟一口。
白小鸟懵懂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料其必有下文,愣道:“住持大师,你快说,然后呢?”
明文方丈方才的玩笑之心又渐弱了,不免蹙了眉,捋一捋长长的白须,看向白小鸟道:“白少侠,你能一言看出此物非我中原之物,洞察力的确叫老衲佩服,其实,我这身僧衣,乃是水家布制成的。”
“水家布?我好像听说,那是水族特制的一种布料,又称“九阡青布”,纱质很细,百余年前便已闻名远近了,不过,这件僧衣除了色泽亮丽外,倒也并无豪华别致之处。”白小鸟回他,又想这身僧衣与他的烦恼有何相关之处?不免一头雾水。
明文方丈点头叹息道:“我们出家人,不喜奢侈,因此僧衣上也不会多有装饰,只是这件衣服,却是我的一名云南水族的老友来南京时送过来的,正是礼轻情谊重,他来便来罢,便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唉。”
白小鸟睁大眼睛,愈发伶俐可爱,他问得很潇洒:“不知此消息究竟为何?能惹的大师如此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