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世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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槛世奢靡-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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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倩乌乌。她那一双眼睛,是烽火燃睛的眼睛。谁也猜不着,明明与杨莉莉纠缠于铁屋中的她,如何又安然无恙的远渡重洋,来到这漂亮的爱琴海边?人生太多谜。
  在这艘船上,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些手下弟子,这些人皆不是青龙堂的人。从船舱里,又幽幽走出来了一名少女,她随意装扮,扎着两个麻花辫,模样依旧可爱,便是郭慧织了。
  郭慧织与倩乌乌,她们俩怎么会走在一起?她们分属不同的阵营,如今,却这样的亲密,颇叫人费解。
  郭慧织走到倩乌乌的身旁,道:“乌乌,这次妈咪给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她所说的妈咪,便是囚白娇。倩乌乌点点头,没有说话。另一名男子却开口了:“乌乌可是个好女人,我早说过,她一定能够把所有事情都处理的妥妥当当。”这男子说话之时,嘴里吐着酒气,头发被野风吹起,一双细眯的眼睛,怎么看都与英俊无关。他叫赵国楚,是倩乌乌的男人。但是,倩乌乌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怒其不争的眼神。她道:“如果天底下的男人都像你这样,那天下的女人一定各个都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数落,都是面子上无光的。然而这个男人,却似乎毫不记挂在心里,依旧笑嘻嘻的扯皮道:“我可不管别的女人咋样,总之,我赵国楚喜欢的女人,一定比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好。”他的嘴真甜。
  连倩乌乌也笑了。她吐口狠气,摸上赵国楚的肩膀:“赵先生,你看上的这个女人,偏就不是个洁身自爱的女人,如今,这女人很后悔,却也无可奈何。摊也摊上了这命,我必得存点希望才好。我只希望你能够振作,认认真真的,做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说完此话,她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跳下船去。
  望着她离去的修长背影,赵国楚大喝一声:“好,你很快就能看到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最好的丈夫。”说完他又嘻嘻一笑,打了个饱嗝,也跟着跳下船去。
  其余人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倩乌乌虽然心中不喜,然而她是一个乐天的女人,面上没有半点蹙眉,依旧引领着众人往岸上去,他们所踏上的港口便是希腊的比雷埃夫斯,首都雅典的外港。
  如此,走了约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小径山坡处,众人上了山坡,见前头有一处木屋。一间炊烟燎绕,木前悬挂着簸箕、瓠芦的木屋。任何人,都愿意在雅典的海港寻这样一处木屋过活,这里不是香港,压根就不是高楼大厦该存在的地方。
  待走到了木屋前,众人送目望去,见木屋前的地板上,坐着一名中年妇孺,她就那样闭着眼睛,面带微笑的端坐在那里。她这一身的相形,让人失神到新闻联播中万年不变的女主播的面相——短发、西装,微笑,口齿伶俐,能够忍受任何一成不变的事物——比如,每天清晨的打坐。是玉波。
  见到玉波在这里,众人方才放心——没有寻错路。他们都是头一回来雅典的人。刚要走上台阶上去,玉波睁开眼睛,依旧是饱含着微笑与热情道:“小心点呐。”她话还未说完,赵国楚的大脚便一下子将脚下的楼阶踩出了一个窟来。他吓了一大跳,玉波摇摇头,接着笑:“都说了小心点呐,这房子的木材可禁不住踩——尤其是你们这么多人。”
  大家这才小心翼翼得提了裤子踮着脚往上走,一直走在她的身旁。玉波也站了起来——她坐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可是她的腿竟然不麻,她就那样,非常端庄、稳重的走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她看向倩乌乌:“你就是出卖青龙堂,愿意向囚姐儿俯首称臣的——倩乌乌?”
  倩乌乌心中一怔,脸唰地一下红了。“出卖”?多么严重的一个词汇,然而她的确当得起。
  她也看向她:“你说什么?”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女人,眼睛中藏不住不快,玉波微微一笑,她不想与小女孩子一般见识。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不再理倩乌乌,拨通手机:“喂?”
  “玉波,倩乌乌和郭慧织到了你那里没有?”打这通电话来的人,是囚白娇。玉波连忙咳嗽一声,正色道:“她们已经到了。”
  “嗯,很好,你们三个人要好好合作,给我找到——秋紫岛的正确位置。”
  “知道了。”玉波挂断了电话,看向倩乌乌和郭慧织,“听说你们很能打?”
  郭慧织道:“'我们'……是不知道,但是'我'……的确很能打。”
  赵国楚见她单说我而不是说我们,显然是把倩乌乌排开一边,忙吹嘘道:
  “乌乌她呀,轻功尤其厉害,施展轻功时,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啜啜。”
  倩乌乌听完他说的话,就笑了:
  “阿楚,你不用在她们面前说这些,我相信,囚姐儿派我们来做这一趟任务,并不只是看中了我们的武功,也是看中了我们的智慧。怎么样,玉波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打哪里来的,但是既然我们要彼此合作,那么也希望合作愉快。”
  玉波点头,微笑。葬月死鱼岛上被挑选出来的九十九名女杀手,惟独只有她一人,没有被派往中原,而是留在了希腊——可尽管她在这方土地上长大,却从未出过葬月死鱼岛,所以,她对于周遭一切,还是不相熟的。不过,她的确有其余女杀手所不具备的稳重与纪律性,囚白娇就是看中了她这点儿,才要她带领倩乌乌与郭慧织——这两名丝毫不守规章戒律的后生龙凤,一起去寻找秋紫岛,也真难为她。“秋紫岛,我们要一起去找到这个岛屿。”她道。
  话入正题,倩乌乌挑了粗眉道:“我翻阅了囚姐儿所给予的资料,得知秋紫岛是一座十分神秘的岛屿,这座岛屿,在传说中,是一处美如天空之镜的世外桃源,但是,它最为人称道的奇特之处,并不是它的风景,而是——它是一座漂流的岛屿。似乎是为了躲藏世人的纷扰,这座岛屿,总是以不可测的方位和地点出现,它的出现与消失,都叫人摸不着头脑,鉴于去过这座岛上的人,大多数都消失无踪,所以,对于这座岛的研究与寻觅依旧是个谜。”
  漂流的岛屿?这世上当真有漂流的岛屿?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巴基斯坦的死者之脸随着月升月落而移动,罗布泊的水也在地图上胡乱漂移,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可存在?
  只是,他们都是世人能找到,能见证的。而秋紫岛似乎并不欢迎外人的到来,就连伊斯兰教的隐士,也决计找不着秋紫岛的存在,除了——
  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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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雨。
  一场乌雨狠狠的清洗着大地,淋在木安府的雕粱玉壁上头,深深得布上了蓝色的眩影。此时正是冬季时刻,花丛道里的花儿,大多歇了开放,惟独那清高的梅花,却瑟瑟的摇出了花影,大多是粉梅,开在碧绿的草坪上,忧伤而清独。
  花丛丽影,右手撑着一把白色雨伞,慢慢的走向锦瑟间,他虽说是撑了一把伞,但肩头上却也被雨淋湿了,白色衬衫下那光洁的肌肤若隐若现,还有那上面纹着的梅花,在适合的季节娇然若绽。
  也不知为何,右手每回来木安府,天上都下着雨。他穿的球鞋,踩在溷浊的泥水里,马尾辫沾在衣服上,他也浑然不觉——
  左手还没有回来。
  那日,他们在福建一别后,左手成功的引开了那些妖莲帮众,右手一伙人避过一劫,逃出深山,终于回到了上海。一回上海,他们便来到了木安府,右手急切的跑去倚独楼,希翼寻觅左手的踪迹,谁料得,左手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失去了消息。
  右手的一颗心狂坠,锡安见他模样,知他失望,嘱咐他千万别因此而误了身体,右手茫然得回答,他自会回到锦瑟间休息,然而这会儿他如何休息得了?撑了一把伞,在花从道左转右转,终究心不能平,人到底是累了,也就茫然得走回去。
  回到屋里,赭女端好的杭茶还温热的搁在桌上,因这茶气的温润,屋里似乎也不冷。
  右手虽然嗓子干得很,却不想喝茶,他躺上床,盖上干净的被单,一个人睡了。
  做了一个杂乱的梦,梦里,全都是左手,然而因他的失神、失魂,梦是那样支离破碎,这是一个噩梦,却叫他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时,再也想不起梦中的情景。
  想不起来也好。
  这又是新的一天。
  窗帘是拉下的,但隐隐透进来的日光,昭示着外面正出着光辉的太阳。屋内却还是阴沉的。只有一盏睡下也未关闭的橘红色暗灯在那里闪烁、留白着。
  右手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走向窗口处,将厚实的窗帘拉开,关闭的玻璃窗户上反射出他的脸蛋,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外面果然好天气。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不刺眼,很暖和。
  这时,吴情味走了进来,这活泼天真的少女,故意作了端庄的笑脸道:“右手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右手点点头,嘱咐她将饭菜放在那里,待她出去后,却连尝也未尝。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清浅的长发,尤自出了去。一路在宿客之所附近走动,来回的赭女们见着了他,都露出惊讶又欢喜的表情,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行礼。
  右手径直来到花丛道的一角——
  那里是兰园,几株兰花静静得开着,远远的传来幽兰之香,离得近了,反而闻不见,那株左手所赠之点苍梅,就那么静静的安然的躲在角落处,这点苍梅乃是冬末春初开花,此时花骨朵倒也见不着一朵。
  右手蹲下身来,用手轻弹着叶子,这时,吴情味跺步走到他的身后,道:“右手少爷,你可知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右手摇摇头,吴情味颇觉无聊道:“啊,每次主子一出门,木安府就少了许多的快活。”右手犹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大理睬她,吴情味继续自说自话:“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回来,他这么紧张右手少爷,难得右手少爷回来了,他却不回来,这道理说得通吗?”
  右手呼了一口气,不想理她,又再站了起来,便朝另一头走去,吴情味自讨了没趣,也只能离开。右手穿着一双粉红色拖鞋,在花丛道走来走去,心里面全是各种不好的、负面的念头。他把双手合十,看向天空,向上苍祈祷,左手能够平安归来。
  阳光依旧热烈而温和,使他戾气渐霁,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的心随着这响动砰砰直跳——是左手吗?他自打回来后,为了怕左手找不到他,已经将手机攒在怀里一整天了,就盼着他响,他连忙将手机拨通!“喂,左手,你在哪里?”
  “……”长时间的沉默,“我不是左手,我是秦穹语。”
  “秦警司?”右手的一颗心多少有些失望,他觉得头很疼,也不知是因为昨晚上淋了雨,还是这时的失望太浓,“你好。”
  “……右手,你的声音好没精神,你怎么了?身体还好吗?左手他没有在你身边吗?”一连串的问号,让右手的头更疼,在秦穹语温暖的关切中,他忽然崩溃了:“我的……身体还好……左手他……他失踪了……秦警司……我好希望他给我打电话,至少,那样证明他还安全,他还活着,我好害怕,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他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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