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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苏昨夜小睡片刻,又不见了……
一片猩红,泊夏看到的第一眼想到鲜血,鼻尖嗅到铁锈的味道几欲令他作呕。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土地,而是粘稠的液体,周围也不再空旷,一堵堵血墙散发着腐烂的气味,说是墙体,可一点也不坚硬,反而有几分柔软,看的泊夏一阵恶心。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排斥,泊夏跟在泊苏身后,目不斜视,两人的动作仿佛重复着一层,漆黑甬道。泊夏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他不能允许自己腌臜邋遢,而如今,他也只能忍受,如果条件允许,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服。
泊苏带着泊夏弯弯绕绕,没过多久便找到了楼梯。
泊夏迫不急待地冲上去。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作者有话要说:
☆、03 生死
泊苏带着泊夏兜兜转转,几天下来倒也爬上了多层。
“苏,你看这石像,每层都有,就这样随意丢着,还买来作甚?”泊夏目光扫过石像,随意问道。也不是他奇怪,他总觉得着石像和之前遇见的牛头怪有些相似,虽然面怒狰狞的看不大出。
“嗯。”在泊夏看不到的地方,一抹冷意划过眼底。
……………………
“先歇下吧,今天就到这了。”泊苏平淡的语气淡淡的夹杂着一丝渴望“就快要到了。”他小声嘟喃。
“好”刚一放松,“唔”一声闷哼,泊夏滑倒在石像边,手肘下意识往下一撑,蹭过石像时被尖针划出许多小口,血沿着手掌滴落减在石像上。血珠流转,并未从石像上滑落,反而慢慢渗了进去。
“如果我是你,我定不会在往上。”青灰色的皮肤下红光乍现,眼眸处渐渐浮现一抹妖蓝,周身青光环绕,一把大锤,金灿灿的握在手中。与巨灵神用的大锤不同,这把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随意舞动周遭的空间坍塌,撕裂黑色大口。
“夏,你别信他,我是苏啊,而且这不是阿婆叫我们来的吗?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偷爬进阿婆家里,对着镜子又戳又点,结果被我娘抓着,臭骂了一顿,然后……”
“哈哈哈,你这个恶魔也会紧张?愚蠢的人类,你身边的人早已不是原来,不然他怎么会连我问什么都不知就紧张开始解释?”石像缓步逼近,咧嘴大笑的样子昭示之他才是真正的恶魔,引诱人们反目成仇的恶魔。
“苏,你真的……”泊夏欲言又止,石像笃定的话与泊苏的反常令他生疑,然而泊苏在塔中一直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换的人?
“夏,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挑拨离间,想叫我们自相残杀然后阻止我们上塔。他想毁了我们村。”泊苏拉了拉泊夏衣袖,神色凛然。
“哼,愚蠢的人类,你当然看不出有何不同,这幅皮囊还是你朋友的,内在早就换了。我现在就撕下他的面具让你看清楚,你的朋友已经死了。”话音未落,石像纵身朝泊苏方向扑来,巨大的铁锤交付给左手,右手指尖弹出五只利爪,长臂猛地向前一挠,在泊苏胸前抓出可怖的伤口,伤口皮肉外翻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白森森的伤口深可见骨“瞧见了吧,他根本不是人,正常人受这么重的伤哪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还能一滴血不流!”
泊夏诧异地盯着泊苏,想从他脸上找出证据证明他还是泊苏。泊苏也不辩解,毕竟已经如此明显了不是。
“找死!”想想也就剩最后一层,泊苏大大方方的承认“我确实不是他,不过那又能怎样?我杀你第一次,肯定能杀你第二次。”他不再隐瞒自己,抬手掀起一阵腥风,腥风过后,只余一堆青色粉末,又顺手将泊夏打晕,唇边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风起沙土扬,金色巨锤被冷落在旁,散出阵阵忧伤证明它的主人曾经存在过。
…………………………
泊夏感到后颈如蚁噬般疼痛,头昏昏沉沉的,动了动僵直的四肢,惊觉自己被绑在木桩上,粗重的铁链勒得他生疼,而一只手,游走在他的胸膛。
“年轻的身体啊,今天我将得到你,哈哈,哈哈哈……”“泊苏”癫狂地笑着“看看,我为你准备的,你的血液将在我的身体里沸腾,哈哈,哈哈哈……”
地上,血红妖异的法阵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像异兽在漆黑的夜里悄然张开大嘴,下一刻便会将中心的泊夏吞下。
最高层不是想象中的洁白,反而如此漆黑,漆黑的吞噬一切,地上法阵的红芒偏偏又不受压抑,硬生生在黑暗中开辟光亮,映红了惨白的人。
“你不是苏,你是谁?!”泊夏惊恐大叫。
“哼,你以为我是那个人类!”“泊苏”轻蔑地看了泊夏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刀刃寒光连闪,刀柄暗金龙纹,龙身盘踞,龙首朝向刀口,龙口微张轻衔刀刃,不过此时泊夏可没心情欣赏这把好刀,冰冷的触刹那染上芳华,刀尖缓缓滑过前胸、后背,仔细刻画繁杂的图纹,最后将刀插入右胸的阵眼,血液没有喷涌,反而乖巧地聚成一股,流淌过法阵,“泊苏”站在另一个阵眼,血液一束一束汇入“泊苏”身体。
泊夏清晰感到身体还在忠实维持着机能,血液不断从身体了榨出,意识清晰毫无将死之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泊夏恨恨咬牙。
“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要出去了,不然我何苦设计将你们骗来。”“泊苏”一副理所当然。
“阿婆,是阿婆叫我们来的,阿婆是不会害我们的。”泊夏大吼,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婆”“泊苏”小声嘟囔,眉头微皱脑袋稍垂,像是在回忆“哦,你说那个女人?还多亏了她,这塔已经近千年没人来了,好不容易多了两个活物,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泊夏心下大骇,听他的言语,这一切阿婆似乎都有参与,更有甚者,是阿婆一手策划也说不准。天哪,到底是怎样?泊夏觉得自己现在快疯了,“泊苏”不是泊苏,阿婆又将他推入虎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阿婆不会做这种事的。被逼的?不像,自愿?刚刚已经否定,然道和泊苏一样,换内心了?
泊夏挣扎地看着眼前人,在他心思千回百转之际,他血液飞速流光,而如今再也榨不出一丝,法阵的红芒也渐渐弱去,熄灭。泊夏的意识也如视野越来越黑,隐隐听见恶魔的声音。
“哥哥……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你等着我。……两只蝼蚁中一只竟然甘心把灵魂献出来,哈哈,真是太可笑了,还没见到我就迫不及待,他的血与灵绘成的法阵简直是艺术……”
……泊苏,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区分,泊苏是泊苏,“泊苏”是恶魔
☆、04 祭天
昏黄的阳光透过小窗,静静洒在身上,好像温暖的毯子包裹。夕阳下,淳朴的村民晒红双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时,村人大多都歇息了。
“阿婆,你给瞅瞅我家娃儿怎样了?怎么进塔吗么多天都没个声啊”泊苏的母亲自他入塔以来,每日黄昏都到阿婆家报道。阿婆家有一面镜子,其名为“彻”镜身为青玉打造,其色淡青,而带黄色,入手温润。镜面水纹透碧,只要将手放在镜面上,就能出现思念的人的样子。据说是上主留下的宝贝,有了它,虽说不能看清前生往世,但要看这方圆百里内发生的事还是可以的。但三日前“彻”毫无预兆地破裂,阿婆也说不出为什么,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的预感,暗自寻思是否祭天卜卦求平安。
小村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走着,村里的人也都安分,没谁寻思着出村做些什么,虽然这也是阿婆期望的。
简陋的土堆很快便被垒砌,用红绳围了一周,白色的符箓等顺服地垂着阿婆站在一盏黑色的小几前,孤灯长明红烛高烧,沐浴更衣,阿婆肃穆地站着,大红色的祭袍无风自动,如风中一只飞舞的血蝶,妖魅地燃烧自己的生命。
阿婆仅仅是站着,站在低矮的祭坛上,就这样还给人通彻天地之感。红绳周围系着青铜六角铃铛,没有铜舌,空荡的铜铃发出呜呜的叫声,千载巫蛊圣祭,六角铜铃都在其中扮演者不可或缺的角色。一切从简,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从奢,所有法器上古流传至今,集天地之灵气小心供养。凤翎织袍,龙筋作线,单纯的红,毫无杂质,如骄阳灼目,吸引人却使人不敢直视亵渎了它。
比起周围,祭坛顶更是简单。一人一几构成了它的全部。阿婆双手虔诚合十:“上主,你的仆人请求您降福与你虔诚的子民。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闇,谁能极之?冯翼惟像,何以识之?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南北顺堕,其衍几何?……何感天抑坠,夫谁畏惧?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念罢祭文,阿婆又将起祭原因细细道来“上主,自您下界以来,天地得开,日月轮息,百姓富足安康 。七千年前,你离开我们,留下只字预言,四季不更如今已现,你的仆人苦苦支撑却终只能保这方寸土地。您赐予我能力,让我能在人间为佑苍生平安尽一份力。当我有不解之事时,也可向您询问。然而,我曾无数次的祈祷,您没有回应。七日前,您突然降下圣兆:寻二人入塔,携小童而出。我让泊夏和泊苏进塔,每日用“彻”观察,可是三日前,“彻”破碎,我得不到他们的消息,上主,是你的仆人冒犯了您?才使您愤怒将其打碎还是另有其他?吾主,仆人愚昧,请您明示。
四季不更,混沌将至,血色曙光,相伴而生。吾主,当年遗落的话语正慢慢实现,吾主,你的仆人愿献以精血,以命为媒,恳求您庇佑你的子民。”
金色的血液勾勒出通天之路,阿婆跪坐在黑色小几前,用自己的血液小心绘制符箓,并把它们放置于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个方位。再在地上画上相同的阵法,四方位各画一遍,交叠而上,繁复而不杂乱。四角尖尖,四兽衔之,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阿婆起身,双手呈托天之举,双目紧闭,想在祭天之前再次聆听上主的教导,上主许久没有回应。想必是生气了吧,上主平生最厌恶活人祭祀,而今却要在自己仆人身上实现,无视是应该的吧。阿婆心中苦涩,终于来到最后一步。
收起双手再次跪下,阿婆一手扶额一手抚胸,口中念叨开启法阵的咒语,心中默想祈愿之事。尚未凝结的血自主在额上勾画,法阵是相同的,只是地上的纹路在阿婆额上全部留白,地上的空白成了阿婆的图案。远远望去,象一条镂空金色丝带被系在额间,高贵而不庸俗。
阿婆一遍遍地向上主诉说祈愿,从晨光熹微到薄暮暝暝……
阳乌西归,一天的劳作结束,村里的人纷纷聚到祭坛旁,盘腿坐下,与阿婆朝同一个方向。没有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