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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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萧十一郎-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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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四娘道:“南宫辂既然知道连城璧要害她,那么她为什么不走呢?她若是走了岂非更安全?”

萧十一郎淡淡道:“这只怕就要问问南宫辂自己了。”

他这句话才说完,忽听一个人浑厚而绵长的声音远远地大叫道:“四娘……风四娘……风四娘……”

杨开泰!

杨开泰居然出来寻风四娘来了。

风四娘忍不住恨恨道:“这铁公鸡这么拼命鬼叫,难道是死了娘了么?”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道:“快走,快走,千万不能再让他见到我,要不然我只怕会被他缠死。”

萧十一郎突然叹了口气,道:“这次你只怕非得让杨开泰再缠一次不可了。”

风四娘瞪眼道:“为什么……”

她这句话音还未落,忽听杨开泰哭一般的声音又叫道:“风四娘……风四娘……,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回家去的,你怎地不守信约啊……”

杨开泰这句话中气充沛,如在耳边。

他显然已离他们这长亭很近,萧十一郎甚至已隐隐能听得到杨开泰重重的脚步声。

风四娘陡然平静了下来,忍不住苦笑道:“这铁公鸡倒真是无所顾忌,这种话他也喊得出口。”

她虽然这样说,可是她眼睛里不由自主流露出被感动的神色。这一刹那,她仿佛都已听痴了。

萧十一郎沉声道:“杨开泰如此满城寻你,只怕早已惊动了连城璧分布在城内外的暗线,你只怕已走不出苏州地界,但你若是能令杨开泰不离你左右,尚能确保无虞。连城璧还未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想必还不会急着去动杨开泰。”

风四娘突然跳了起来,怒道:“我为什么要他不离我左右?你怎知我走不出苏州地界?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事……”

她强忍着眼泪,还想接着发脾气,可是她却突然怔住。

方才明明还在她身边的萧十一郎,此刻竟突然不见了,连那两个小童也不见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杨开泰从浓浓的白雾中冲了出来。

看到风四娘,杨开泰简直是欣喜若狂,忍不住握住风四娘的手,语无伦次道:“四娘,四娘,我总算找到你了。”

风四娘甩开了他的手,冷冷道:“你半夜三更满城鬼叫什么?我又没有死。”

杨开泰怔了怔,陪着笑道:“我……我没有呀……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担……担心你。”

风四娘冷笑道:“你担心我什么?我又不会去死。”

杨开泰忍不住擦擦汗,吃吃道:“可是……可是……你三更半夜跑……跑出来……总是叫……叫人担心。”

风四娘望着杨开泰那老老实实,诚诚恳恳的脸,心忍不住软了下来,忍不住笑道:“你就算是担心我,也不该这么穷吼乱叫,知道么?”

看到风四娘脸上的笑容,杨开泰这才松了口气,才敢问道:“三更半夜,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风四娘道:“什么也不做,我高兴。”

杨开泰陪着笑,搭讪着又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跟你说话?”

风四娘火气又上来了,道:“你见了活鬼。”

杨开泰急得直擦汗,结结巴巴道:“我……我……”

风四娘看到杨开泰惶恐的样子,心又忍不住软了下来,道:“你半夜三更急着找我做什么?”

杨开泰道:“也……也不做什么。”

风四娘微笑着,道:“你是不是想要我陪你回家?”

杨开泰怔了怔,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风四娘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杨开泰道:“你……还是……你……你说什么时候,那就什么时候。”

风四娘道:“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杨开泰又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心中只奇怪风四娘怎地突然变得如此乖顺了起来。

风四娘道:“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走呢?”

她拉起杨开泰的手,杨开泰吓了一跳,连手臂都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风四娘忍不住笑骂道:“我都不怕羞,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怕羞么?”

她虽然这样说着,却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这长亭一眼,一串珠玉一般的眼泪沿着面颊滑落,落入了尘埃……

晓露清寒,雾却还没有散。

浓浓的白雾弥漫在绿绿的水面上,水面上有几枝芙蓉花正婷婷然玉立着,只见白雾如纱,水如绿玉,芙蓉仙姿,就仿佛是天上琼苑。

岸边斜斜卧着一株不知名的巨大古树,只见虬枝盘结,木叶斑驳,巍巍然有一种朴拙无华的古意。

树下有一块巨大如盘的圆石,圆石光滑如砥,半沉在土中,就仿佛是高僧圆圆的脑袋。

萧十一郎抱着两个童子来的时候,远远就先闻到一缕若有若无说不出诱人的香气,就仿佛是绝世美人缠绵的情丝,能缠得人飘飘然如临仙境,能将人缠死。

然后,萧十一郎才看见一个俏生生的白衣人正坐在那块圆石上,临着水面慢慢地梳着头。

她随随便便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裳。轻而柔软的衣裳裹着一具曲线玲珑的胴体,让人忍不住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到了凡间。

她的腰肢纤细而柔软,盈盈一握。

她的头发柔软如丝缎,长几七尺。

她慢慢梳着头,就仿佛她梳理的并不是头发,而是飘忽不定的思绪。

她的手欺霜赛雪,温润柔软,十根手指宛如晶莹剔透的无骨软玉。

她雪白的衣裳虽然遮着她绝大部分的身体,却没有遮住她的脚。

她的脚是赤着的,脚上穿着有唐时古风的木屐。

她的脚如凝脂美玉,温软滑腻,雪白无瑕,美得让人目眩,让人神迷,让人升起无数遐想。

一个红衣小姑娘正坐在一边看着她,仿佛已看得痴了。

那小姑娘头发长长的,明眸皓齿,神采流溢,娇靥嫣嫣如芙蓉春醉,美目夺魄让人不可逼视,虽然稚气未脱,却已有了足够诱惑人的魅力。

萧十一郎当然认得那小姑娘就是“玩偶山庄”那个在前厅为客人奉茶的小姑娘。

但他只看了那红衣小姑娘一眼,眼睛就盯在那白衣仙子丝缎一般飘逸的长发上。

他慢慢放下两个孩子,慢慢走过来。

然后,他慢慢道:“如意仙子?”

第十二章 致命的诱惑

 梳着头的晶莹玉手突然停顿。

那白衣仙子回过头来,眼睛凝视着萧十一郎,道:“你知道我?你知道我是谁?”

她的眼波水汪汪的,漆黑而晶亮的眸子里仿佛总是荡漾着一种电流一般慑人的媚惑之意,顾盼之间,百媚横生,俏美欲流。

她的声音似非凡间所有,仿佛传自缥缈的海市蜃楼,飘忽而不可捉摸,又仿佛是梦魂深处的枕畔呓语,分不清是真是幻,轻柔、曼妙、清丽、空灵、甜美、娇媚,一语既出,犹有余韵。

她的容颜如羊脂美玉,绝美无瑕。

她未笑玉靥已先生春,眉目已先生媚。

她笑的时候,就仿佛是阳春晴雪,清波映日,明媚冶艳,丽光神彩,不可方物。

她全身上下,整个人都仿佛是用一块晶莹剔透,雪白无瑕的羊脂美玉雕塑而成,流光溢彩,灿烂炫目,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让人忍不住升起无数幻想,又让人忍不住忘记一切,但却偏偏让人想不出什么言词来形容她。

她的美,已非言词所能形容……

她已不是人间绝色的美人,而是天上绝色的仙子,甚至也不是天上绝色的仙子,而是地狱中专门勾引人犯罪,诱惑人沉沦的绝色魔女。

男人见了她,哪里还逃得了?哪里还有活路?

这一刹那,萧十一郎的呼吸也仿佛已停顿。

他已不是第一次见这白衣仙子了。这一年多,他在苏州已不知多少次看见过她绝美的容颜,也已不知多少次领教过她莫测的智慧。这个人对他来说已不能算是陌生。

可是他现在看见她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被她绝世的美所震慑。

这白衣仙子的美竟是百看而不厌的。

这正如是风中之舞柳、波上之横笛、幽谷之清泉、深林之远琴一样,本身就饱含着一种永恒的诗意,永恒的美。

你也许早已不是只一次感受过、领略过那种诗意和美,但无论你已见过多少次,当你再见到这些图景时,你心中还是会升起那种悠悠的诗意,静静的美。

萧十一郎曼声道:“如意仙子玉美人,冰肌雪颜幻亦真。才情绝逸倾天下,第一奈何役群伦。昔年天下武林对仙子的盛誉萧十一郎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过。”

那白衣仙子眼睛盯着他,慢慢道:“你还知道什么?”

萧十一郎淡淡道:“我还知道仙子复出江湖,化名南宫辂,是不愿别人知道仙子的来历。只可惜仙子虽然深自内敛,藏名不露,却还是没能隐瞒得住。”

那白衣仙子眼睛就仿佛要在萧十一郎脸上盯出两个洞来,忽然道:“你今年多少岁?”

萧十一郎叹道:“过了下月初一,已满三十岁。”

那白衣仙子道:“那么,我昔年飘泊江湖的时候,你最多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小孩童,你又怎知我就是昔年的玉如意?”

萧十一郎叹道:“那只不过因为萧十一郎昔年虽然只有十来岁,却有幸见过仙子一面。”

玉如意忍不住有些惊奇,道:“你见过我?”

萧十一郎道:“仙子绝迹江湖至少应该是十七年前的事,是么?”

玉如意清澈而深邃的眸子骤然黯淡了下来,仿佛突然之间被人触动了心事,幽幽叹了口气道:“是。”

萧十一郎眼睛凝视着这位昔年武林的第一位美人,仿佛在她神情变化中看出了许多事。

他看着玉如意的目光渐渐又变得清澈、平静,这才道:“仙子可还记得十七年前在蜀中遇到的那个大孩子么?”

玉如意皱眉道:“蜀中?大孩子?”

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失声道:“你难道就是那个大孩子么?”

萧十一郎微笑道:“是。”

玉如意笑了,她倒真的是见过萧十一郎的。

十七年前的时候,她不过才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那正是花一样的年华。那时候,她出道才不久,就已闯下了很大的名头,正如江湖人咏叹她的那首歌谣一样,“才情绝逸倾天下,第一奈何役群伦。”

当是时,她绝世的美色、莫测的智慧、奇逸的才情,不知令多少人杰逸士、智者枭雄倾倒成狂,也不知令多少公侯王孙、士子显贵痴迷成灾,天下莫不以能一睹她容颜为幸事。

所以,她自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机变玲珑,谁也比她不上。

她甚至以为能让凡尘俗世对她倾慕成狂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她想将佛门搅乱,搅得鸡飞狗跳,一塌糊涂。

她听说峨嵋金顶的弘远大师乃是佛门之中最最传奇,最最神秘,武功最高,智慧最深,识见最广的第一号人物,就跑到峨嵋去找弘远。

正当她醉心于蜀山的明奇毓秀时,她却突然发现她身后不知何时竟跟着一个破破烂烂泥巴一样的大孩子。

她想捉住那孩子问问他为什么一直跟着她,却又生怕那孩子身上的泥巴会弄脏了她的手。

那大孩子就只不过跟着她,什么事也不做,足足跟了她三十里。到后来,她甚至已以为那大孩子就只不过想跟跟她,并没有什么别的企图。

可是当她觉得口渴,想喝蜀山中甜甜的泉水时,那大孩子却突然跳过来,硬说那泉水是他家的,她要喝他家的泉水就得付出代价。

那大孩子的代价居然是要狠狠地亲她一口。

她虽然又惊又笑,却又觉得这调皮捣蛋的孩子可爱极了。

唯一让她皱眉的是那大孩子身上的泥巴。她答应让他亲一口,却要他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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