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司马错、都尉墨等率军伐蜀,进入蜀国所走的正是那条石牛道。蜀王率兵抵御,兵败退走,后被秦军追杀。这年十月,蜀被秦灭亡。平蜀之后,司马错等又乘胜灭掉苴侯与巴国,历史又重演了一幕唇亡齿寒的悲剧。
秦惠文王十一年(前314),秦惠文王封子通国为蜀侯,任陈壮为蜀相,同时在巴地设巴郡。秦国对巴蜀的统治,即设郡,又封侯,郡县制与分封制并用。秦国当时已与山东六国发生了广泛密切的联系,巴蜀地区作为秦国的一个行政区域,有利于它与中原文明的交往。不但如此,为了加强在巴蜀地区的统治,秦国还实行移民政策,将秦民万家迁往蜀地,这就直接促进了关中文化与巴蜀文化的交流。
秦惠文王十四年(前311)以后,由于蜀地几经政治风云,秦王不再在蜀地封侯,只设郡守。秦国的郡县制在巴蜀地区彻底实行,秦国对巴蜀的统治更加牢固有效了。
秦霸西戎,巴蜀地区是秦国的行政单位。秦统一六国,建立起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后,巴蜀又成为统一国家中的行政单位。从秦以后,一直到西汉、东汉,此种情况都无大的变化。尽管由于地理位置、政治地位、文化传统等因素的影响,各地区的文明程度有量的差别,但巴蜀地区很早就被卷入中华文明发展的主流之中,其文明发展的进程始终与中原文明同步。
巴蜀地区有富饶的经济资源。古代土地肥沃,农业和畜牧业的兴盛,都同水利资源息息相关。我国第一大河长江从西向东横穿巴蜀地区,嘉陵江、涪江、沱江、岷江以及其他大小河流从北向南注入长江,为古代巴蜀之地生产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提供了重要的水利基础。
《华阳国志·巴志》记载巴地的经济状况说:〃其地东至鱼复,西至僰道,北接汉中,南极黔、涪。土植五谷,牲具六畜。桑、蚕、麻、纻、鱼、盐、铜、铁、丹、漆、茶、蜜、灵龟、巨犀、山鸡、白雉、黄润、鲜粉,皆纳贡之。其果实之珍者:树有荔枝,蔓有辛蒟,园有芳蒻、香茗、给客橙、葵。其药物之异者有巴戟、天椒;竹木之者有桃支、灵寿。〃此处所说的黄润,即一种细麻布;鲜粉即一种化妆品;辛蒟,即一种香科;芳蒻,即魔芋。由此可见,巴地的物产十分丰富。
《华阳国志·蜀志》记载蜀地的物产说:〃其宝则有壁玉、金、银、珠、碧、铜、铁、铅、锡、赭、垩、锦、绣、罽、氂、犀、象、毡、毦、丹黄、空青、桑、漆、麻、纻之饶,滇、僚、、僰僮仆六百之富……其山林泽渔,园囿瓜果,四节代熟,靡不有焉。〃
巴蜀地区资源物产丰富,加上人们对此地的开发较早,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也比较高。在蜀地,望帝杜宇时,曾〃教民务农〃,说明这个地区在很早就进行农业生产。除农业生产外,畜牧业、水利等也得到了发展。史载杜宇〃自以功德高诸王,乃以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后户,玉垒、峨眉为城郭,江、潜、绵、洛为池泽,以汶山为畜牧,南中为园苑。会有水灾,其相开明决玉垒山以除水害〃。这里所说〃其相开明决玉垒山以除水害〃,就是指蜀相开明始凿灌县宝瓶口,这说明蜀地在远古就修建了重要的水利工程。
第32节:第四章霸业雏成(3)
秦昭襄王时,李冰任蜀郡太守,在此大兴水利工程。《水经注》在记载长江流过都安县(即今四川灌县)时说:〃李冰作大堰于此,堰于江作塴,塴有左右口,谓之湔塴。江入郫江,检江以行舟。《益州记》曰:江至都安,堰其右,检其左,其正流遂东。郫江之右也,因山颓水,坐致竹木,以溉诸郡。又羊摩江灌江西,于玉女房下作三石人于白沙邮,邮在堰官上立水中,刻要江神,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腰。是以蜀人旱则藉以为溉,雨则不遏其流。〃这就是举世闻名的都江堰,它包括鱼嘴、金刚堤、飞沙堰、人字堤及宝瓶口等工程。鱼嘴和金刚堤把岷江水分为外江和内江。外江为岷江正流,内江水通过宝瓶口流入成都平原。整个工程比蜀相开明时的宝瓶口水利工程更加完整,更加系统,更加科学,更加有利于蜀地的经济发展。史书记载说,都江堰建成后,〃穿郫江、检江、别支流双过郡下,以行舟船。岷山多梓、柏、大竹,颓随水流,坐致材木,功省用饶。又溉灌三郡,开稻田。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旱则引水浸润,雨则杜塞水门,故记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
……
第二节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益州境险,益州地富。这境险地富的益州曾经是胜者称王天下的起点,也曾经是败者坐以待毙的樊笼。
秦末,项羽为了遏制刘邦,把他封在巴蜀汉中,并封秦将章邯、司马欣、董翳为雍王、塞王、翟王,把守关中。当刘邦率众沿着险峻的栈道不情愿奇%^书*(网!&*收集整理地进入汉中时,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烧掉惟一通往外界的栈道,以向项羽显示无出川东向之意。其实,烧掉栈道,是为了麻痹项羽;麻痹项羽,是为了更顺利地出川东进。无出川东向之意的外部表现,恰恰掩盖着定要出川东向的心态。
最了解刘邦心态的人要属萧何了。
韩信因在刘邦处不被重用,不辞而别。萧何闻讯,策马急追。当他追回韩信,面见刘邦时,君臣有一段对话,颇耐人寻味。
刘邦问:〃所追者谁?〃萧何答:〃韩信也。〃刘邦不信,骂道:〃诸将逃亡者以十数,你都不追。追韩信不过是骗人的鬼话。〃萧何说:〃诸将容易得到。至于韩信,国士无双。大王若想在汉中长久称王,就不要用韩信;如果决心争天下,除了韩信,没有人能帮您实现此目的。这要看您拿什么主意了。〃刘邦说:〃我当然要挥兵东向了,安能郁郁久居此乎!〃
其实,即使刘邦不说,萧何也知道他的心思。否则,萧何为什么要不辞劳苦把韩信追回来呢?还不是为了让他帮助刘邦打天下!
刘邦身居蜀汉,却念念不忘取得天下,在众人的辅佐下,最后终于打败项羽,建立汉朝。
西汉末年,天下大乱,公孙述趁乱占据益州,先称蜀王,后称皇帝。据说,公孙述在称帝之前,曾作了一个梦,梦中有人对他说:〃八厶子系,十二为期。〃公孙述醒来,对其妻子说:〃八厶为公,子系为孙,能作十二年皇帝。虽贵而祚短,若何?〃其妻回答说:〃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乎!〃上述对话,反映了公孙述夫妇的目光短浅,胸无远志。公孙述根本不是一位有雄才大志之人。他不思进取,据险自守,等光武帝刘秀平定山东,据有中原,其势由占天下四分之三,进而五分之四,进而九分之八,最后一举吞并蜀地。
一百八十多年以后,历史仿佛进入了又一个轮回。
东汉末年,诸侯割据争战,天下四分五裂,益州被刘焉、刘璋父子所占据。但刘焉父子暗弱无能,明眼人早就看出他们不是益州的真正主人。
最早提出取刘璋之位而代之的是诸葛亮,最终把这种设想实现的是诸葛亮所辅佐的刘备集团。诸葛亮辅佐的刘备集团占据益州,与刘邦不同。刘邦是被迫进入巴蜀汉中,而刘备是主动进入巴蜀地区。
诸葛亮辅佐的刘备集团占据益州,与公孙述迥异。公孙述是要在蜀中称王称帝,而诸葛亮是要借巴蜀之地实现复兴汉室的目标。公孙述在占据巴蜀之前已经是蜀郡太守,而刘备、诸葛亮等人在占领巴蜀前只据有其下游的荆州部分地区,巴蜀另有其主。占据益州,意味着取代益州的旧主人,而取代益州旧主人,不但要靠机会,还要靠智慧和实力。机会肯定会有。因为当时益州的形势是:〃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益州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还是从头说起。
第33节:第四章霸业雏成(4)
东汉灵帝时,政治极端黑暗,社会矛盾急剧激化,黄巾起义的爆发,是社会矛盾不可调和的表现。黄巾起义虽被平息,但东汉政权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就在这时,太常刘焉向朝廷建议说:〃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明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刘焉提此建议,自有他自己的打算。原来,他看到天下将要大乱,朝廷已无力扭转乾坤,留在京师,只能被卷入动荡的漩涡,难保自身安全。因此,他一面建议朝廷设置州牧,一面要求到交阯(即交州,治今越南河内东)任州牧。刘焉要求担任州牧是有资格的,符合他自己建议中提出的〃清名重臣〃的标准。他是江夏竟陵(治今湖北潜江西北)人,汉鲁恭王的后代。他的先人在汉章帝元和年中徙封竟陵,所以后代支庶安家于此。刘焉少年时便出仕州郡,因为皇亲宗室的缘故任中郎,后因其师司徒祝恬之丧而辞官。辞官后居于阳城山,积学教授,被举为贤良方正。由此可见,刘焉之名不可谓不清。后来,他又被司徒府所征辟,历任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等官,其位不可谓不重。
刘焉要求到交阯去任州牧,本意是想躲避世难。但由于增置州一级行政单位毕竟事大,朝廷要谨慎从事,所以没立即决定,刘焉的要求也未及时满足。恰在这个时候,侍中董扶对刘焉说:〃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董扶是益州广汉(治今四川广汉北)人,因此,他的话对刘焉影响很大,刘焉便改变了初衷,要求任益州牧了。不久,朝廷采纳了刘焉的建议,正式把州作为一级行政机构,刘焉也因此出为监军使者,兼任益州牧。董扶也要求辞去侍中,到益州任蜀郡西部属国都尉。巴西人赵韪也要求辞去太仓令,随刘焉入蜀。
……
第三节重兵守荆,轻军入蜀
机会是什么?机会是一种只能自然遇到,不能人为创造的外部条件。机会有很强的时效性,它永远朝着一维方向运动,一旦逝去,就永远不会再有。
据有益州的机会本来应该是曹操的。
建安十三年(208),曹操即将征讨荆州,刘璋派遣河内人阴溥向曹操致敬。曹操大喜,立即给刘璋加振威将军称号,给他哥哥刘瑁加平寇将军称号。在曹操攻占荆州后,刘璋又派别驾从事张肃给曹操送去叟兵三百人和杂御物。所谓〃叟兵〃,即武装起来的叟人。当时,蜀人称益州内的氐、羌等少数民族为叟,叟兵特别能打仗。曹操非常高兴,拜刘璋的使臣张肃为广汉太守。大约在赤壁之战前夕,刘璋又派张肃的弟弟张松向曹操致敬。刘璋对曹操如此殷勤,表明他对曹操的惧怕心理。曹操给刘璋兄弟加封赠号,还越俎代庖,任命刘璋的下属为刘璋的地方行政长官,俨然是益州的主宰。不但如此,张松等人早就对刘璋大失所望,正在选择心中的明君新主,这对曹操控制益州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然而,曹操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当张松作为刘璋的使臣往荆州去向曹操致意时,却遭到曹操的冷遇。曹操为什么冷遇张松?有一种说法是张松容貌丑陋。史书上曾这样记载张肃、张松兄弟二人的容貌:〃张肃有威仪,容貌甚伟。松为人短小,放荡不治节操。〃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难道孔子所慨叹的错误在曹操身上又重现了吗?事实远不是那么简单。曹操用人,重才大于重德,更何况他手下的大将乐进,也生得〃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