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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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匪王-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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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么……”

“不为什么,这样太不地道。咱绑花票是为了要赎钱,是为了弟兄们的生计,而不是为了糟蹋女人。那样的话,咱去抢妓院不行吗?”

你别说,这几句话可真够憋人的。大半天没人说出话来,这时。一个年龄大点的土匪小声嘟哝了一句:“不是过了赎期了吗?”

“花票的赎期只在当天,本身就不合理,也不公平。”我爷爷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男票可以三天、五天、七天,而花票只在当天,甚至不能过夜,这不是逼人太甚吗?”

那四说话了:“大掌柜说得有理,也叫有远见,这样吧,花票也限三天吧。”

我爷爷说:“至少三天……”

“要是三天还不赎呢?”

我爷爷说:“再说。”

。。。。。。

第一部分

第7章

“十不抢”与我的大奶奶(2)

就这样,从春妮开始,绑花票的规矩就改成了三天的赎期。赎期改了,得赶快通知肉票家里继续凑钱呀。那四就让送信的人专门骑马下山(我爷爷说,土匪两件宝,钢枪、快马。那时的马也稀罕。好马更稀罕。他们这支七八十人的杆子队伍,才有五匹好马。日本人入侵以后,他们曾从日军的手里偷过一匹好马)。

第三天上,春妮娘家的人真的上山来了,缴了赎金,把春妮领走了。来的人是春妮的一位老舅。临走前,我爷爷对他的那位老舅讲:“老哥,我可给你说清楚,你外甥女在这山上三天,可是没受半点欺负。”

那位老舅翻了翻白眼,似乎有点将信将疑。

春妮倒急了:“是这样的,舅舅,大掌柜人可好了……”

老舅乜斜了春妮一眼,朝她呸了一口。

我爷爷不愿意了,把手一拦:“怎么的?不相信?连你外甥女的话也不相信?那好,人你别赎了。你自己下山去吧。”

春妮的老舅急眼了,急忙给我爷爷跪下了:“别,别……大掌柜的,算我不懂事,我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就这样,春妮事件和平解决。在春妮家所送的赎金里有一头大肥猪。管账的老梁台,当场让人把猪杀了(土匪里边的能人多得是,可以说各行各业的都有),弟兄们大吃大喝了一顿。

不料,故事还没完。

第三天上,放哨的弟兄说,山下远远的有个大闺女骑驴上山来了。大闺女大白天的往山上来,怕是吃了药了。一群土匪呼地一下围上去看热闹。

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奶奶——现在,同样为了叙述的方便,我开始称“我奶奶”。因为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奶奶,即我爷爷的第一个女人。

我奶奶来到众土匪面前,正颜正色地道:“俺要见大掌柜的。”

土匪们不敢怠慢,急忙引她去见我爷爷。我爷爷听说被放回的花票自己又回来了,也感到十分奇怪。那四还开了句玩笑:“这可真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

我奶奶一见到我爷爷,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掌柜,俺看你心眼好,你就……就收留俺吧!”

我爷爷急忙扶起她:“咋的了,咋的了,这是咋的了,妹子,别急,慢慢说。”说着,又差人给她倒了碗山泉水。我奶奶一口气喝完:“俺……回家后,家里都不信俺的,说……说在山上三四天,还能有个囫囵身子?那些土匪……”

我爷爷一听,又气又急:“那你没跟他们说清吗?”

“说了,越说人家越不信……”

那四应了一句:“这叫越描越黑。”

我奶奶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家里人,还……准备把俺嫁给李家崖子的一位50多岁的瞎子……”

一枪准立刻顶上句:“那还不如去死。”

我奶奶一昂头:“俺去死了,可……可上吊绳断了……”

“哈哈哈……”众人一片大笑。

我奶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俺……俺想,这怕是阎王爷不收俺。这不,俺就跑出来了。俺寻思着,跑也没处跑,还不如上山来。俺觉着你们人不错……”说着,满眼羞涩地看了我爷爷一眼(按小说家的描写,应是深情的一瞥)。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我爷爷说,他当时丝毫没有意识到马上就要当新郎了。他当时的初步打算是,留她在山上做饭。

我奶奶喁喁了片刻说:“俺想嫁给大掌柜的!”

“哇……”

“好哇……”众土匪一阵欢呼。他们为匪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事。

我奶奶的脸已经羞成了一块大红布,她低头抚弄着衣襟:“要是大掌柜的已……已经有了家室,俺就……就给你做小,俺保证好好伺候您,好好地待俺姐姐,好好地……俺会洗衣、做饭、缝棉袄……俺……”

“你还得会生孩子呀……”一枪准哈哈大笑。

“俺大掌柜的还是个童男子呢。”老赖疤也跟着凑热闹。

“你就当咱老鹰崮的压寨夫人吧……”

“哈……”

。。。。。。

“我奶奶漂亮吗?”我一直没有见过我奶奶。她死于1960年春的大饥饿!你们还有什么传奇的故事?压寨夫人应该会武功才行。大了以后,我常常问起爷爷这些话题。

爷爷就会不紧不慢地告诉我:你奶奶不漂亮,也不难看。你奶奶最大的特点就是皮肤白,头发黑,尤其是用日本人的洋香皂一洗,头发是真顺滑(一如今天的广告,爷爷强调说)。

我们也没有什么传奇和浪漫。爷爷说,根本不像电影里、小说里说的那样。这些电影和小说胡扯的时候,忘了最根本的一条,旧社会的女人是要缠脚的,缠了脚的女人能干什么呢?她走步路都要扭三扭,你还能指望她跋山涉水?飞檐走壁?爷爷说,你奶奶那小脚是从七岁就缠了,缠得那真叫合格,前后没有六寸长。

我曾好奇地问爷爷:小脚的最大特点是什么?爷爷不假思索地回答,臭!奇臭无比(你想想,什么人的脚经得起老长一条布的左缠右缠?缠上以后整天出脚汗,它能不臭吗?真难为一些现时的中国作家,竟把它写得浪漫无比、风花雪月)。

不用问,我奶奶也不会用双枪,更不会弹无虚发了?

狗屁,爷爷说,别说双枪,单枪她都不会使。连我都不大会用枪。她就会了?(我爷爷当上大掌柜后,一直用一枝三号左轮,像枝玩具。一次装5发子弹,子弹像颗小花生米,不过,抗战时,他曾用这枝小手枪打死过两个小鬼子。)

告诉你,你奶奶跟了我以后,就像个家庭妇女一样,整天在山上洗衣做饭,为众多弟兄服务。衣服一洗一大堆。那时候没肥皂,就用树上的皂角,敲碎了来搓衣服。众土匪都称她嫂子,都很尊敬她。

你奶奶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看“花票”,要是再绑了大闺女,晚上就同她睡在一起,好证明我们确实没有糟蹋“花票”。很快,你奶奶就生了你爸爸。那时,我还不到20岁,一年后,你叔叔降生,兄弟俩前后差了14个月。

人生就是这样怪,说生一个接一个,说不生,以后就再没有孩子了。爷爷说,后来跟那四跑了的你二奶奶一直未开怀。再以后的你那位三奶奶——一个忠实的基督徒,天津圣功女子学院的学生,倒是曾为你生过一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姑,可惜的是长到四岁时,在逃脱鬼子的扫荡时不幸……

第一部分

第8章

打下县城闹内讧(1)

爷爷说,清末民初的时候,政局那可真叫个乱。你想想,中国打从秦始皇起就习惯了在皇帝的统治下过日子。一旦没了皇上,这日子可怎么过?

爷爷记得很清楚,山东自打民国以来,几乎一天都没安生过。先是军阀张怀芝坐局到1916年,其后是张树元,坐局到1918年,接下来是田中玉坐局到1922年。接下来便是狗肉将军张宗昌。

“省长”走马灯似的换,下边的县长更是几月就一个面孔。而且,谁上来谁大贪一番,一个个自己先捞肥了再说。

有一年,沂蒙县的一个名叫张玉明的县长,因为太黑,终于激起了民愤。沂源的那股杆子郑五麻子(即先前袭挠过小坡村的那股杆子)主动来联合我爷爷他们,要两家一起使劲攻县城。

这话要从鸦片说起。人人都知道抽大烟有害,但更知道种大烟可以发大财。那时有“一亩烟,十亩粮”之说,甚至远远高于这个比价。尽管自清政府始,就明令禁止种、运、买卖、抽食大烟,但那大都流于形式。到了民国初年,禁烟运动更是形同虚设。

同全国大多地区一样,沂蒙县的大烟种植也十分兴旺。我们县虽多是山区、丘陵,但丘陵下的河套、山岭中的小平原还是有的,这里土质肥沃,气候湿润,十分适应罂粟的生长。

那一年,风调雨顺,全县的罂粟又是丰收在望。老百姓们都准备了“烟刀”,等着收割日子的到来。这时,县长张玉明发话了,要么将烟税提到四成,要么政府就全面禁烟——就是全部没收。

那时的烟税多为二成,三成的时候都很少。而且,从不明说,大家心知肚明即是,而这个张玉明狮子大开口,竟开口要四成。他的理由是,今年丰收,理应多缴,烟税进库,专修弥河(就是淹死过我爷爷大哥的那条河,一到夏天就发水,历届政府都没有治得了它。现如今倒不用治了,它已经污染得连水草也不长了)。

但老百姓根本不信他的,因为不知有多少县官都说集资修河,但最后,都不了了之。钱也不知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更有人说,张玉明在济南又包了个“学生妹”,手头需要钱……

眼看着“动镰”的日子就要到了。张玉明也一天到晚骑着马,带着保安队的黑狗子到处巡查、威胁。这时,烟农中的老者想了个主意,与其给张玉明,还不如给土匪!张玉明是捞了就走(据说他原是张勋的部下,是安徽人,老百姓私下里称他为“张蛮子”),而土匪则是坐地户,有事还能找他们。

。。。。。。

他们马上找到了郑五麻子,郑的这支队伍有300多人,两挺轻机枪,100多条快枪,是一支很有实力的队伍。

而且郑五麻子本人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他早年就是个混混,一天到晚好吃懒做。有一年夏天他在河里游泳时,碰上了一个也在游泳的官军。这官军的一枝快枪要了自己的命。为了得到这支快枪,他在水里结束了那位无冤无仇的官军的性命。有了这枝枪,郑五麻子很快拉起了一枝杆子。活动于沂源、沂蒙、临朐、昌乐一带。他最远处到过寿光和日照,是一枝十分凶悍的土匪队伍,他有一首不伦不类且非常可笑的顺口溜:老子天下第一团,人人都该我的钱……

郑五麻子马上答应下来,但他考虑到自己的力量不够,就主动找到我爷爷要求联合行动。我爷爷他们早就听说了张蛮子的劣迹,也想把他驱走,遂答应下来。行动前,双方按土匪行里多年的规矩划定:一旦事成,郑五麻子队伍因人马多出力多,把持三个城门;我爷爷的队伍因人手少,把持一个城门,城里商号、店铺、烟馆的划分也按三一比例。

我爷爷谦让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郑五麻子当年的“不杀之恩”。郑五麻子为了卖好我爷爷,将我曾二奶奶当年雇他行凶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爷爷当然也就接了这个顺水人情。

同时,双方还跟烟民们约定:一旦驱张成功,烟税只提三成。这当然受到老百姓拥戴。

打县城基本没费劲,由于有城里烟民和“勾子”(即土匪的内线)的配合,不到天亮即打下来了。

这次,郑五麻子采纳了我爷爷的建议,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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