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度假， 我不能不感到有点儿飘飘然。
艾奇逊说：“而且，他总是那么公正。他不会对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决 定。他把所有的人都叫到一起。你们所有人的意见他都听，你们也一起得到
了答复。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公平的人。”
此外，杜鲁门也欢迎其他人的意见。“他不怕其他的意见来竞争？？他 没有一个领导人身上的那种最常见的缺点，在他本人和他的职务之间，从来 没有过自负。”
费利克斯？弗兰克福特在列举艾奇逊的个人行为准则的内容时，把忠诚 放在第一位，然后是诚实和“不装成比你更强”。杜鲁门不会忘记，1946 年
中期选举的那次蒙羞之后，是艾奇逊独自到联邦车站去欢迎他。杜鲁门告诉 戴维？利连撒尔说，艾奇逊是一个杰出的人，“忠诚、聪明、不像某些耀眼 的人物那样”。
艾奇逊具有勤奋工作的特殊能力，他还赞成这样的哲学、即文明主要是 依赖于那些愿意肩负起必要的艰苦工作的相对少数人的努力，这些都很有助
于赢得杜鲁门对他的尊重。艾奇逊相信清晰而有序的思维，他知道世上没有 轻而易举的答案，也没有快速见效的药物。他说，由于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美国人就不得不克服这种思想、即国家面临的问题能够用点儿小聪明或没有 烦扰地得到解决。
他并不把冷战看成是善与恶之间的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1949 年 12 月， 他在国家陆军学院告诉一群军官听众：说善与恶不能并存于这个世界上，这
是荒谬可笑的。
今天你们听到很多人谈论绝对？？人们说，我们和俄国人那样 的不同的两种制度不可能并存于同一个世界上？？一个是善，一个
是恶，而善与恶不可能并存于这个世界？？自正当和夏娃走出伊甸 园以来，善与恶就一直并存在这个世界上。
正确的探索要针对有限的目标，它很快就足以使我们在面临的 任务的复杂性中受到教育。这正是我们所有的人在美国必须学会做
的事情：限制目标，使我们脱离对绝对的追求，找出我们力所能及 的事情？？我们必须尊重我们的对手。我们必须懂得，在很长很长
的一个时期内，他们将继续相信他们所做的事情；而在很长很长的 一个时期内，我们都将居住
在这个巨大的宇宙空间中的旋转的星球上。
事情不久就足以使每一个人看得很清楚，艾奇逊不仅是杜鲁门内阁中最 重要的成员，而且是杜鲁门迄今所任命的最重要的官员。不像贝尔纳斯和马
歇尔，他将作为国务卿任满一个完整的任期，尽管他会遭遇到美国公共生活 中很少有人遇到过的那种中伤。他将被看作是政治上的一个大累赘，被称作
是笨蛋和叛徒。他的批评者和敌手并不只是来自共和党人的阵营。一个在一 切场合都特别热衷于向他的权威挑战，并决心要看艾奇逊出几次丑（即使不
是出尽丑的话）的人是路易斯？约翰逊，他显然不喜欢艾奇逊，并且他对艾 奇逊的尖刻评论便很快传到了白宫。杜鲁门极不高兴，警告约翰逊停止这种
做法。杜鲁门告诉前预算局长、现任艾奇逊的副国务卿的詹姆斯？韦布说：
“艾奇逊是一位君子，他不会屈尊去争吵。约翰逊则是个粗暴无礼的家伙， 用谩骂来达到他的目的。当他攻击你的时候，只管反击他。”
其他认识艾奇逊的人认为，如果摊牌的话，约翰逊不会有获胜的机会。 英国大使、艾奇逊的密友奥利弗？弗兰克斯称艾奇逊是“一个浪漫的人”和
“一把钢刀”。
11 月 7 日，杜鲁门告诉利连撒尔，他有一个严肃的——非常严肃的—— 问题要在不久后作出决定，此时，艾奇逊已将超级炸弹的事情向他作了汇报。
利连撒尔回答，他希望不久得到一份原子能委员会下属委员会的完整报
告。 杜鲁门说，是的，他当然想知道事实。
这份报告连同顾问委员会关于不应发展超级炸弹的一致结论，以及原子 能委员会的一份赞成上述意见的建议，在两天后、即 11 月 9 日提交给了杜鲁
门。原子能委员会以 3 比 2 的票数决定反对发展这种核弹，其中，利连撒尔 是关键的一票。第二天，杜鲁门提名艾奇逊、约翰逊和利连撒尔组成一个国
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别委员会——它被称作“Z 委员会”——就是否继续发展 超级炸弹和是否应将此事“公布”，向他提出建议。一周后，整个华盛顿都
知道了正在考虑一种超级炸弹的问题。
《华盛顿邮报》的一位记者阿尔弗雷德？弗兰德利从国会两院原子能联 席委员会成员、科罗拉多州民主党国会参议员埃德温？约翰逊在纽约的一个
地方电视广播节目上所作的评论中，察觉到了此事的第一个蛛丝马迹；当约 翰逊对科学家们保守秘密的能力表示担心时，他泄露了秘密。于是，突然间，
一个新词“氢弹”成了公开的议题。
物理学家爱德华？特勒和欧内斯特？劳伦斯正在为继续研制它而拼命游
说。1945 年任职于“临时委员会”并刚刚离职成为麻省理工学院院长的卡 尔？T？康普顿写信给杜鲁门说，在没有关于原子能控制的国际协议的情况下，
美国除了研制超级炸弹外，别无选择。
在国务院，出于道义上的激愤，乔治？凯南集中精力在撰写一份有关这 个问题的周密的分析报告；在给艾奇逊的一份篇幅很长的备忘录中，一份他
知道如何去做的“真挚而雄辩”的抗辩中，他不仅宣称反对这项计划，而且 敦促美国树立一个榜样。人类最后的希望在于对一切不分青红皂白的大规模
毁灭性武器进行国际控制。美国应该宣布，为了达成国际协议，它“准备走 得很远，准备表现出对其他国家的极大信任，并承担自己面临的某种风险”。
进行了这项计划就还会有更可怕的下一步，这将使这个国家和世界陷入一种 毁灭和代价的无止境的升级之中。
这样，反对超级炸弹的意见基本上来自 3 个人：利连撒尔、凯南和奥本 海默，后者除了本人在道义上反对外，还认为这样一种炸弹在技术上是行不 通的。
不过，凯南像利连撒尔一样，快要退休了，而新任国务院政策计划办公 室的主任保罗？尼采，是同意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意见的。尼采认为，苏联拥
有原子弹不仅意味着美国必须进行氢弹的研制，而且还意味着必须增加它的 常规力量。
艾奇逊在广岛原子弹爆炸之后，曾赞成与苏联进行原子能方面的合作， 可现在又回到了他最初的观点上。事实上，他告诉凯南带上他的教友派观点， 走人。
我告诉凯南，如果这就是他的观点，那么他就应该从外交机构 中辞职，走出去鼓吹他的教友派的福音，而不要在国务院中推行它。
如果他不愿意以一种责任感来面对这类事关美国人民利益的问题， 他就没有权利呆在这个机构中。
在与另一位助手谈话时，艾奇逊反问道：“你怎么能说服一个患妄想狂 的对手去做‘裁军的榜样’？”
这场绝密的辩论持续了 3 个月，以 1949 年 11 月到 1950 年 1 月底，大多 数辩论都发生在国务院 5
楼艾奇逊的大办公室中——他说，这个房间使他想 起了一艘北德意志劳埃德海轮上的二等舱的那间餐厅兼交谊室。不过，艾奇 逊、约翰逊和利连撒尔组成的三人 Z
委员会只开过两次会，据艾奇逊说，这 主要是“由于路易斯？约翰逊那尖酸刻薄的性情”。约翰逊与利连撒尔争辩 得非常激烈。
第一次会议是在 12 月 22 日，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会议是在 1 月 31 日。 在此期间，杜鲁门的总统日程一直安排得非常满。在朱利叶斯？克鲁格
辞职后，他任命奥斯卡？查普曼为内政部长。他接待了伊朗新国王的第一次 国事访问；与 5 名残疾儿童一起照像以支持“一角钱进军”的慈善捐款运动；
发布了一项行政命令，授权联邦住宅管理局向 27 个州、哥伦比亚特区和波多 黎各的低租住房发放 2000 万美元的贷款；发布了一道行政命令，禁止联邦住
宅管理局向带有种族和宗教限制的新住房计划提供财政支持；与教皇互致了 圣诞祝辞；并从秘密保安部门获悉，仅 1949 年一年便有 1925 项对他或他的
家人发出的书面或口头的威胁（其中一项说：“总有一天我要挖出你的心，
去把它喂蚂蚁”）。
进入新的一年的 4 天后，在新近重新装修的下院会议大厅中，他发表了 他的第五个国情咨文。如果美国的生产力继续以半个世纪以来的同样速度增
长的话，他告诉国会，那么今后的 50 年内，国民生产总值将增长 3 倍，平均 每个家庭的收入将是 1950 年的 3 倍，即每年 12450
美元，这个数字使许多人 吃惊，感到不可想象。“感谢上帝，今天我们已经成为一个自由和繁荣的国 家，比世界历史上任何国家的人民都有更大的发展前途？？”
在 1950 年 1 月 7 日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他提出了他的年度预算——这 本厚厚的绿皮书的篇幅和重量相当于一本纽约的电话簿——并回答了有关的
问题。全部预算数字为 424 亿美元，其中包括为国内计划增拨的 10 亿美元。 但是，大部分开支、即 300
亿美元左右是用于支付过去的战争和现在的国防 费用的，后者为 135 亿美元。这是一个不平衡的预算。预算赤字为 50 亿美元， 这意味着到 1952
年时，国债将达到 2683 亿美元。
在给国会的一项咨文中，他要求“适度地”增加税收，以带来 10 亿美元 的额外收入。
一天晚上，他在肖勒姆饭店呆了一个小时，站在一间餐厅雅座的门前与 实际上的国会每一位民主党议员握手。他在劳联的一个宴会以及一个民权会
议上发表了讲话；他还举行了 5 次记者招待会。
他也面临着克拉克？克利福德和戴维？利连撒尔这两位最好的助手将在
2 月份离职回到私人生活中去的事实。失去克利福德将是一个真正的打击。 但是，克利福德已精疲力竭，并欠了一屁股债，在过去 4 年中他的生活开销
远远超出了他在白宫的薪金。他将留在华盛顿从事律师事务。利连撒尔也已 筋疲力尽，知道自己离职的时候已经来临。杜鲁门正如他本人所说，感到好
像“翻了船”似的。
然而，更严重也更令人担忧的是对迪安？艾奇逊的攻击。12 月份，对失 去中国和想象中的共产党人在各处渗透的愤怒，导致国会两院的共和党人要
求社鲁门解雇艾奇逊。接着，1 月 21 日在纽约漫长的复审结束时，阿尔杰？希 斯被判犯有伪证罪——他在传递秘密文件的问题上撒谎——当天晚间，众院
非美活动委员会中的唯一律师，一直在希斯案件的审判中扮演主角的共和党 国会众议员理查德？尼克松在广播中指责行政当局“故意”掩盖希斯的“阴 谋”。1 月
25 日、星期三，希斯被判处 5 年监禁的当天，在国务院的一次记 者招待会上，艾奇逊被问道他对此有何评论。
这个问题并不出人意料。在一年前批准他任职的听证会上，艾奇逊曾承 认希斯是他的朋友，并将继续是他的朋友，他补充说，他本人的友谊既不会
轻易地建立，也不会轻易地放弃。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