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十五怎么会?我抬头望着她,沉下声来,缓缓道,“为什么我和二号的谈话你会知道?”
她脸微微有些发红,小声道,“这个你别管。但是,十九,我要给你提一个醒,现在,这个研究所到底有什么秘密,我还不知道,但是二号生日时的那个宴会,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二号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生日会,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所谓的问题不是这些。食物。是食物出了问题。你们不再去有疑问,就是从那个生日会过后,那天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在远处观察着大家所有人,在宴会之前,谁有什么心事,谁的心情不愉快,这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包括二号自己的恐惧,他的神情,他的心事重重,在我看来,一眼就是能看出来。”
她又凑近了些,小声道,“但是,宴会过后,谁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每个人,似乎都改变了一样,像是,重新被洗过脑一般,自己的痛楚,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疑问,自己的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忘记了,就好像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教授他们能对我们有什么目的?就像你说的,往食物里添加了什么东西,让我们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所有思考的内容,能对教授他们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解开这个研究所的秘密。”十五摇了摇头,突然猛的抓住我的手,垂着眼眸,小声道,“十九,我们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之后,我遇见十五的机会更加的少,二号正像是如同十五所说的,都忘记了自己以前在恐惧些什么。好像在那一晚,我们的谈话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每个月的月初五日,我们这十九人,不,现在应该是十八人,都会被带出研究所,坐上一辆大巴,开往一栋白色的房子。
这栋房子从来没给过我什么好印象,甚至是比我们生活的研究所还要冰冷。我们连续去的这么多年,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给我们检查身体。
这过程我都能背下来了,每次抽三管血,之后做全身的扫描监测,我们总是被慢慢送进一个巨大的仪器,然后你的五脏六腑的透视图就能完全的显示在给我们检查身体的白大褂的显示屏上。
这检查,我们再熟悉不过了,记得以前有人问过那冷面阿姨,她说这是国家为了我们的健康所着想,因为我们太特殊,太重要了。
之后,还是所有人都没有了疑问。正如十五所说的。我在路上不断地想着十五所说的话,这个研究所却是是不太对劲,我想去问十五,却做不到,周围都是白大褂,我根本不可能找到机会和她单独的谈话。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上一次在走廊,竟然是我和十五的最后一场对话。
十五失踪了。就在那栋停尸房般的白色房子里,消失的毫无痕迹。
我们检查完身体,被带到大巴边上,唯独不见了十五。冷面阿姨依旧是冷着那张美丽的面孔,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我们剩下的十七个人上了车,不动声色的开回了研究所。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甚至是没人去问十五究竟去了哪里。我开始恐慌起来。是不是十五她发现了什么?而且,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质疑,十五到底去了哪里?
我的手突然一紧,我扭头看着身边抓住我手指的二号,他满脸恐惧的神色。我紧抿着唇,原来不是没有人去质疑,是所有人都不敢质疑。因为大家怕得出来一个结论,大家怕知道,十五和当时的一号最终一个下场。
十五的失踪,不可能是无根无据的,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趁着上课时请了病假,悄声的溜进了女生的寝室,从十五号的床下拉出来她放物品的箱子,在里面搜寻着,希望能发现到什么东西。
她的箱子里乱的很,有一些我连名字都看不懂得书,这书定然是从研究所的图书馆里偷出来的,上面还有着研究所的油印。我随手把书扔在了一边,继续翻着,果然,翻到了几页纸,上面就几个字。是十五的字体。
下一个是二号。按着年龄来。
我呆呆的拿着那张纸,外面的喧哗声响起,我不动声色的把那张纸收紧了袖子,又鬼使神差的把那两本书装进我松垮的衣服里,偷偷地溜了出去。
半夜我开着小灯,还在琢磨着那张纸条,会不会是什么暗号?还是这几个汉字要拆开重新排列组合成新的意思?
但是,我错了。她这纸条上面的字,就是字面的意思。
过了几天,二号消失不见了。我还记得那天,天色昏暗极了,大家在研究所里疯狂的找着二号,但他还是不见了。
最后老教授也没有出面来告诉我们,二号到底去了哪里。
接着是三号,四号……
整个研究所开始人心惶惶,我们平时一共在一起的十九个人,到了现在只剩下了十个人。剩下的就九个人到底去了哪里?那个冷面阿姨到了现在很少出现在研究所里面,这些失踪的人,都是在过完自己的生日之后。以前巴不得想要去过的生日,现在却成了一场宣告死亡的宴会。
十八,睡在我的隔床,自从这几天连续消失了这么多的人以来,他,一个男生,天天都是默默地流泪,甚至是下雨时的一个惊雷,都能让他大喘不已。我也咬着被角,默不作声。现在我们都知道,人消失,是按着编号来的。除了十五号。
十五,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消失不见的。不然就算是按着她自己说的,消失的顺序应当是按着编号来。我每个晚上都是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冷面阿姨,终于站在了我们的面前,环视了我们一圈的人,坚毅道,“我们离开的同伴们,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他们应该也是不存在了,和一号一样。但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罢了,因为承认了他们的离去,就是承认了未来的自己的命运。
接着便是压抑的哭声逐渐放大再放大,接着便是整栋研究所里充斥着嚎叫声。这一段时间的压抑,人无故的失踪,已经让我们承受不住了。那冷面阿姨平静的看着我们哭喊,最终做了一个让我们安静的手势,声音轻轻地道,是魔鬼带走了他们,不过,自己和魔鬼交涉过了,不会再有人失踪了。接着,奇迹般的,所有人竟然平静了下来。
骗人!那就是在骗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魔鬼?
十五号肯定知道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我一定要解开那个秘密,一定,要活下去。我把她留下的线索随意在我的笔记本上画着。
秘密,不存在,时间到了,年龄,生日。
但我却没有一根线能把它们全部都联系在一起。
第五章 黎信
“给,你就先凑合穿我的衣服吧。”我把衬衫递给面前那个可以说的上是纤细的男孩。
他用毛巾使劲的擦掉自己身上的水珠,头发还是半湿的垂着,浴室的热腾腾的水汽把他的脸熏得微微有些发红。他的眼眸弯了弯,温顺的接过衣服,默不作声的穿好,甚至是有些笨拙的扣着纽扣。
黎信啊黎信,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以前收留些受伤的动物也就算了,现在这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可真是泛滥了!我低声嘟囔了几声,随手拿起他以前穿的那个白色的大袍子,上面那两个十九的数字,血红。
我蹙着眉问他,“这十九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摇摇头。
“难道这是你的名字?”我开玩笑般的道,“你叫十九?”
他突然猛烈地摇着头,两步到我的跟前,拽着我的衣袖拼命地摇着头,不停地小声道,“我不叫这个,不是我,这个不是我!”
“嘘,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是这个…嘘……”我眉头紧了起来,握住他不停颤抖着的肩膀。单薄的要命,甚至是只要一只手,就能把这瘦弱的身体搂个满怀。
我往水里放了些安定,让他喝了下去,他乖乖的躺在床上睡着了,细细的鼾声。
我倒是头一次觉得以前在学校学的什么即用医学派上了些用场,帮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一切都没有问题。
我本来以为,他是在家里受了什么虐待,然后逃出来的孩子,不然就是那家福利院的,受了欺负,跑了出来,现在这个世道这种事情太多了,但是,他身上却一点伤疤也没有,没有什么淤痕,也没有什么被殴打过的迹象。他虽说是瘦弱的就剩下了一把骨头,但是,却没有营养不良。
之后的一天,我没有去山上探勘,而是拿着他的照片去了当地的警察局,警察也只是耸耸肩,说道没有什么寻人启事来找这个男孩,让我能否先把他寄养在我的家里。现在这个年代,就连孤儿院和福利院也没有了空位再去容纳别人了。
我把自己的地址和他的照片留在了警局,又返身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甚至是,一问起他以前的经历之时,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但这丝恐惧之外,好像却还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我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自己却又如此的放心把他留下来。也许真的是那无良无害的眼神吧?
“你给自己起个名字吧!”
他卧在沙发里,捧着两本书在看。他身上唯一带着的,就是这两本书。书得封面被他用黑色的纸死死地给包了起来,从来不给我看,一直都是死死地抱在自己的怀里,若是没事,永远都是捧着那两本书。
罢了,谁没有个秘密?好奇心杀死猫,有的时候,不一定要什么事情都要弄得清清楚楚,就像现在,我对他一般,他的过去也好,从什么地方来也好,什么故事也好,我统统不想再去弄明白了,每当提到过去,他悲烈的颤抖,已经让我再也什么都问不下去了。
“名字?”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我的跟前,小声的问到,“我……也可以有名字?”
“当然!”我好气又好笑的望着他,“不然我叫你什么?总不能一直‘喂’下去吧?”
他腼腆的点了点头,垂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又抬起头,眼眸弯了弯,冲着我道,“不如你给我起一个吧?”
“我?”
“是啊,有了名字也是你叫我,就找一个你叫着舒服的字吧。”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心里涌出一种自己也不太熟悉的感觉,这是什么?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吗?因为他的什么?他的笑容?他干净的脸庞?还是他一直弯弯的眼眸?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就叫舒吧。”我拿着笔,在面前的演算纸上随意的写画这,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轻声道,“你就叫舒吧。”
“舒……”他突然开怀的笑着,轻轻地凑了过来,在我的脸颊上留了一个吻。他的发丝柔柔的扫过我的脸颊,嘴唇冰凉的触感在他离开之后还是那么的清晰。
“谢谢你,给我第一个名字。”说罢,又回到自己的沙发上,捧着那两本书,一动不动的开始看了起来。
我垂着头,努力抑制住心中莫名的情绪,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乱写乱画的演算纸。
上面被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