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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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老大-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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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片小区的管理不错,闲杂人应该进不来,我想他还没有胆子开个车闯进来。”白骥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不,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

    白骥眨了眨眼睛,好笑的看着杜文:“怎么?你还怕我在家出事?”

    “我只是不放心。”杜文扭过头来,那双眼睛一如以前般清澈,脸上的表情却死气沉沉如行尸走肉,“再说了,你不想和阿姨他们多呆一会儿?你不送,他们会肯定会起疑的。”

    这个理由说服了白骥,他也有些感慨: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需要这么小心谨慎,任何一点风声就这么草木皆兵?他们也曾经有过喝醉了随便找家酒吧搂个人过夜的时候,一样在道上混,一样在寒冷冬季。

    “我变胆小了。”

    杜文穿袜子的动作停了下,头也不回的道:“是我把你的胆挖了。”停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用我的好了。”

    白骥嗤笑了一声,一边拾起裤子一边道:“你的太小我用不惯,我的虽然破了,但缝缝补补又三年嘛。”

    杜文微微扬起嘴角,开始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清晨。

    向白母解释为什么这么急勿勿要走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白飞和白母都习惯了白骥神秘兮兮的作风,尽管他们也担心无比,但没人能拦住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四个人都很轻松,就像一场普通的别离,一半人明白,一半人装作不明白。

    “杜哥,你们干脆也移民出来算了,好歹我呆的地方还可以结婚。”白飞在前座翻着手机上未婚妻的信息道,“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在路上亲嘴儿啊!”

    “我们在这里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亲嘴!”白骥插嘴道,“再说了,人害羞在哪里都没用,是不是,小文?”

    杜文开着车,只从后视镜里露出一双笑弯弯的眼睛。坐在前座的白飞打趣了老哥两句,乘着大哥和母亲聊天的功夫凑到杜文耳边悄声道:“你劝劝大哥,早点过来吧。把你父母也一起接来,没问题的。”

    “我父母去逝了。”杜文四平八稳的道,“很久前就走了。”

    “对不起。”白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杜文从后视镜瞄了眼白骥的笑脸,看着眼前的路轻声道:“找一个小岛,建一个房子,种个菜养点鸡鸭什么的。”

    白飞嗤嗤笑着道:“你这个打算还真是中西合璧啊!”

    杜文呵呵笑了句,刚准备再废话两句,右边视野中的高速进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飞速靠近的黑点。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猛踩刹车狂打方向盘,车子在空无一人的高速路上跑了一个漂亮的甩尾,驾驶座就这么迎头撞上那辆本该撞向车身右边的破烂桑塔!

 第49章 濒死

    白骥比杜文更晚发现问题;由于位置原因,他几乎是在车身震荡的一刹那才警觉起来。由于是车前部受创,车子并没有翻倒,可是车头完全凹了进去,再也动弹不得。对方车上下来好几个人;精悍年轻;拿着撬棍直奔他们而来。

    等人一靠近;白骥先用车门击晕了最近的一个,捡起那人撬棍对着最近的一个脑袋砸了下去;再关上门。一切都发生在十秒之内;电光火石之间,对方一上来就损失了两个人,不知所措之余更被激起了凶性。

    白母没有尖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缩在门后,白飞机灵的锁住了另一边的门,带着母亲往白骥的下车处移动。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对方在敲玻璃泄愤,白骥却不管不顾,把身边的人脑袋当西瓜敲。

    他真的怒了,不止是由于被突袭,更由于对方祸及家人。道上的规矩,不是至亲家仇一般不会牵连到家人。谁都有亲人,这个规矩一破,大家都只能当天煞孤星了,出来混的有几个是想绝户的?

    “狂犬”不愧是“狂犬”,人道处决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可惜的是,白骥砸了一地红红白白的脑浆子,也没发现“狂犬”的踪迹。这家伙不知是有原因还是变聪明了,居然没亲自动手,令他白耗了这么久的力气。

    对方十个年轻力壮的小青年,只有一个逃了,剩下九个全都在地上挺尸,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白骥喘了口气,丢掉已经滑不溜啾的撬棍,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惊恐的眼睛。

    比起这一场恶战,这两双如同见到怪物的眼睛更令他觉得心碎。

    他来不及伤春悲秋,或者说,这是早就该料到的结局,此时真正面对了,他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对白飞丢下一句“报警”就飞快跑去察看杜文的情况。车头已经完全被撞凹进去,他们开的也不是什么好车,不经撞,对方也不是,可见速度之快。驾驶座上方被压扁了,他透过扭曲变形的车窗看进去,发现杜文被紧紧压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无比,看不出死活。

    一根扭曲的车框体弹了出来,穿过杜文的右胸,把他死死钉在了驾驶座上。

    白骥拍了拍车窗,杜文似乎扭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无力的动了动手。他整个人几乎是陷进一堆钢铁中,车头和车框扭曲得非常巧妙,把他压进一个角落里,却没有致命的危险,唯一的问题是那根钢棍。

    “白……白骥……”

    杜文一张嘴就有血水混着唾沫从他的嘴角流下,真正的吐血从来不会美丽,他剧烈喘息着,胸膛拼命起伏却不能完美的输送空气,脸色在失血的白色和窒息的青色间转变。

    “慢慢呼吸。”白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杜文不能这时候死,这太划不来,他现在需要杜文的帮忙和支撑,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要找一个他完全信任的人,那就只剩下杜文了,“慢点,我打120了,你慢点。”

    杜文缓慢挣扎起来,手像是风中颤抖的树枝般伸出车窗,勉强抓住白骥的手。破碎的声音从血水中挤出来,还有鼻血和剧烈的咳嗽。

    “我爱你。”最终,杜文挤出来的是这三个俗不可耐的字,“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他就像是跳了针的唱片,一直一直重复着这段话,听得白骥烦躁无比。

    “你给我闭嘴!”

    “我、我爱……”

    白骥很想骂脏话,不过他忙着给救护车指示位置以及和警察扯嘴皮子,等他做好一切准备,再抬起头来就发现杜文坐在驾驶座上似乎“睡着了”。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冲过去把手按上杜文的脖子,迟迟,那里才有一下跳动。

    还好,没死。

    他观察了下那钢条,角度非常微妙,他不敢蛮干,试着碰了一下,杜文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胡乱挥着手。

    人濒死在这时候应该喊些什么呢?

    白骥不太记得自己喊的是什么了,似乎只有一连串的脏话,不过杜文说的话倒是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白爷……白爷……白爷……”

    是“白爷”不是“白骥”,这是不是代表着过去那段在杜文心中还有着不轻的份量?

    白骥愈发觉得两难起来。

    这么快这么容易而且仪容整齐的死去,太便宜杜文了。可是,就此摆脱杜文似乎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只不过,摆脱了杜文之后他该做什么呢?在杜文入狱时他就试过了,结果是碰上一个自称“二十二岁”的男孩,来了一场荒唐的风花雪月,除此之外毫无收获。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没有想做什么,更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杜文死了,他这辈子似乎就找不着目标了。

    救护车和警车来的很快,这里离市区并不太远,一群人围着杜文忙开了,白骥终于得以偷了个闲,退了下来。他站在一边看着这场对他来说“结果怎样都无所谓”的救助,几分钟后,他意识到还有别人需要面对。

    白飞和母亲的眼神中还有着恐惧,可是,他们仍然站在那儿。当白骥走过去时,白母一把抱住了他,母性盖过了怀疑,她用力抚摸着他的头发呜呜的哭了起来。白飞抱住他们俩,眼神复杂,却没有说什么。

    这一刻白骥是愧疚的,他终于还是把亲人扯进了这个黑暗的漩涡中,却不能护他们周全。

    “暂时留下吧。”白骥神色复杂的道,“我不能肯定这只狗捞不到国外。”

    “狗?”白母皱着眉头问。

    “哪个国外?”白飞也插嘴道。

    “情况挺麻烦,事后再详说吧,你们现在不要离开我。”

    白骥掏出了电话却发现无人可打,他本来就没想要留下任何和杜文相关的东西,帮会里的人他并没有清洗干净,如今最可靠的当然是杜文的人,可惜他去联络实在太不合适了,也没有联络方法。

    他拦下了救护车,无视救护人员谴责的眼神在杜文身上摸来摸去,突然想起杜文的手机早丢海里了。他在自个儿的手机上找到一个外围小弟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杜文被狂犬咬了,速来。

    之后就是去医院,白母和白飞也受了轻伤,需要治疗。白骥坐在手术室外,看着灯亮起,突然有种时空倒错的感觉,他和杜文转换了个位置。坐了没一会儿他受不住了,用几包烟和医生套了个近乎,窜进一间办公室找张病床躺了下去,再睁眼时天色接近傍晚,而他的手机上满是陌生的未接电话和短讯。

    他正忙着一一回复时,有医生走了进来,双方一照面都是一愣。

    “医生你好,杜文的手术怎么样了?就是刚才那个车祸来的。”

    “哦,命应该问题不大。”

    “谢谢医生。”白骥一边假笑一边抓着医生的手上下摇了摇,“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被医生哭笑不得的送出办公室,白骥看见母亲和弟弟都坐在走廊上。一见他出来,白母的脸色严肃了起来,道:“你这次可得把事情全交待清楚!”

 第50章 汤妮

    白骥思来想去;挤出嘴的却是一句:“妈;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说什么时候是时候?”白母突然大叫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说?我刚才问了替你检查的医生,他说你身上全是旧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你……”她刹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和后悔;紧紧抓住白飞的手臂不松,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打量着她的大儿子。

    白骥站在那儿,有种失重的倾斜感,家庭对于他就像是悬崖边上的一个支点。如今;这个支点终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令他跌落了出去,很干脆也很轻松。他终于不用小心翼翼;百般戒备的戴面具生活了。

    “妈,你们还是先休息吧。”无数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所经历的事离母亲和白飞太远了,远到他连说出来都觉得不应该,而且有些事根本没办法启齿,“明天我好好和你们说,好吗?”

    白母也意识到她的冲动,木然的点了点头。白飞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在接触到大哥疲倦的眼神后还是把那些疑问咽了回去,扶起母亲去了医院的休息室。

    白骥还有些不放心,跟着他们过去,坐在房间门口开始回复那些陌生的号码。大部分是帮会和公司中的普通小弟,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看着看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视野。

    汤妮,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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