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情饿了一天的肚子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份晚餐,期间,他对陆梓岐有些莫测的神色装作视而不见。但是,在对方坚持面带笑容的盯著他用完了整顿晚餐後,苏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有什麽事吗?”
陆梓岐笑了笑,一双狐狸眼看起来有些促狭。
“小两口好好的吵什麽架。”
苏情拿过湿毛巾擦了擦嘴,对於对方“小两口”这个措辞感到有些尴尬。
“洛菲怎麽样了?”
陆梓岐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知趣的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她自然有她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是指……”
“沈先生交代,洛家的事……苏先生您没有必要知道。您只要好好养伤就成了。”
苏情看了眼笑得温和的陆梓岐,闭上眼也不再追问。
三天後,傍晚时分,修养得很惬意的苏情终於又看见了自那天便消失的沈临,对方身上似乎还带著一丝煞气,但是在看见苏情後便小心的收敛了起来。
“你这几天干什麽去了?”
苏情主动跟他打招呼,只是脸色还带著几分不自然。毕竟,沈临说得上是帮了他的,而他那天说的话似乎也有些过份,明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肆意说出那种伤人的话,虽然……当时对方的行为确实让他感到有些恼火……
沈临在他身边的藤椅上坐下,端起他的红茶便毫不客气的喝了一口。看见似乎对这种亲密有些脸热的苏情,沈临挑了挑眉。
苏情有些恼怒的转过头去不看他,可对方的炙热气息却靠了过来。
“苏情,你应该明白的……”
咬了咬唇,苏情忽视心里那份微妙的酸涩,看著对方认真的神情,敷衍般的笑了笑。
“洛家最近有变动,你最好少和洛菲接触。”沈临见了也不再多说。
“变动?”
“无非是洛家内部权力的竞争罢了。”
“那洛菲不会有事吧?”
沈临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怎麽这麽关心她。”
“她是我朋友。”苏情回答得理直气壮。虽然,这个朋友实在是不太靠谱。
“是啊,都好到为对方挡子弹了。”沈临语气又有些阴沈,似乎还带有一丝酸味。
苏情讨好般的将未动过的蛋糕推到沈临面前,桃花眼中带著潋滟的水光。“你会帮她的对不对?”
“我为什麽要插手洛家的家务事?”沈临似乎不吃他这一套。
“我知道帮洛菲肯定对你有好处的。”
“哦?我有什麽好处?”沈临抬眸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的神色令人分辨不清。
为了友情,豁出去了!苏情舔了舔下唇,对著沈临的唇便印了上去。“这也是好处之一……”
既然对方难得的主动,沈临便毫不留情的侵略了他唇齿间的每一个角落。当苏情的身子因这个吻而绵软时,沈临在自己控制不住之前结束了这个炙热的湿吻。
“帮她一把,的确对我有些好处……”沈临顿了顿。“但,你给我的好处,似乎还不够……”
“姓沈的!你少得寸进尺!”
看著有些恼羞成怒的苏情,沈临终於露出一个愉悦的笑来。
洛家,在国内也算得上是个大家族,与沈临也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只是并不密切。
而此刻,洛家的掌权人,正是洛菲的哥哥──洛凌。
洛凌自洛家夫妇车祸死後便接掌了洛氏集团,当时年仅十八岁的他要一手拉扯保护年幼的妹妹,还要压制家族内部蠢蠢欲动的旁系偏支,说得上是焦头烂额。只不过此人也是个人物,在洛家夫妇生前心腹的支持下,短短两年内便清理了欲拉他下马的部分董事会,将硕大一个洛氏集团支撑了起来。只是,与他向来不合的伯父洛一平却一直同他斗到了如今。
洛一平一直以来便不满於洛父管制下的洛氏集团的发展方向,其下的黑色势力一直想染指毒品行业,只是洛父始终坚决反对。自洛家夫妇车祸死後,洛一平便更加蠢蠢欲动极力夺权。
洛一平这人素来荒淫爱女人,想不到居然越来越过分,现今居然……
沈临看了看怀里正熟睡的苏情,脸上闪过一抹阴寒。
本来他一直是坐山观虎斗,并不想插手洛家那烂摊子事。虽然这次的事情,洛一平不过是想向洛凌示威,但是牵扯到了苏情,那他便决不轻饶!!
苏情皱了皱眉,无意识的往沈临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沈临脸色柔和下来,在他微抿著的唇上吻了吻,眼中溢满了温柔……
第二十一章
养伤期间,自然病人是老大。
沈临许是事情忙完了,这几天居然一直留在别墅里陪苏情。自然,留下来便是被苏情奴役的。但是看在有些小甜头吃的份上,素来八面威风的沈临便也不和他计较。
“沈临!伤口好痒!”苏情不安份的又开始折腾。
沈临的目光慢悠悠的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看著面前捂著右肩一脸不满的伤员,神色不明。
“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了二十三遍了。”
“可是真的很痒。”
“如果不怕它发炎流脓的话,那你就挠吧。”
苏情缩了缩肩,目光在沈临的面瘫脸上流连了一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把对方的身体转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坐在对方的大腿上,语气很是不满。
“姓沈的,我很无聊。”
“嗯。”
沈临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似乎对苏情的“献身”行为丝毫不为动摇,当然,如果他把手从那纤细的腰肢上拿下去的话。
苏情瘪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让人头晕的报表汇表之类的东西,很识趣的转过头继续盯著沈临的脸。相对於层层堆叠的数字,这张脸还真是好看太多了。
也许是苏情的目光太过“炙热”,沈临终於将注意力转移到苏情身上,始终保持面瘫的脸也露出一丝笑意。“怎麽了?”
苏情撇了撇嘴。这几天,虽然沈临一直留在宅子里,但是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虽然自己找著法子奴役他,可几天下来,也的确感到无聊了,自己又不是牲口,这种圈养似的行为算个怎麽回事!
许是苏情的表情太过明显,沈临笑了笑,捏了捏他那快皱成包子的脸。
在对方下巴上咬了一口,沈临关掉电脑,站起身。
“走吧。”
“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
直到走出宅子大门,苏情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这是终於“放风”了。受伤的这段时间,虽然自己不至於行动不便,可沈临却一直不准许自己出门,说是要保护他的安全。其实,对於上次的被袭事件,苏情确实有些心有余悸,毕竟挨枪子儿可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不过对於沈临此时拉著他出门,没开车也没带保镖的行为,苏情还是感到疑惑,难不成他不怕被袭击了?还是说他认为他可以媲美万能保镖?
被牵著手,跟在沈临身後的苏情,肚内不断腹诽。可前方自顾自走著的沈临似乎毫无察觉。
从出了门开始,沈临便拉著苏情有目的的往前走。这里的街道并不是很宽敞,有种静谧的味道。
左拐,直走,再右拐。在经过一家花店时,苏情还眼睁睁地看著沈临走进去买了一束玫瑰硬塞进自己怀里。这是在干嘛?散个步,走个路,还需要捧一束花??
一路上,对於他的疑惑,沈临也装作不知。
直到走到一家有些旧的小教堂面前,沈临才停下脚步。
眼前的教堂,很小,严格来说,指不准其实是个修道院。而且有些旧。它夹杂在这个僻静的街道角落,显得有些,沧桑而枯老。旁边的墙壁上还残存著摇滚青年们留下的黑色涂鸦。要是问苏情为什麽知道会是摇滚,当然,这不明摆著麽,墙上写著“ROCK”呢。
外面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可一走进教堂,一股凉气便解决了身上因阳光而掺杂的燥热感。
进来时,遇见了几个神父,招呼般的点了点头後,便也走开了。直到站在受难的耶稣十字像前,苏情依旧不知道沈临为什麽要带他来这个地方,而且,他记得沈临似乎并不信仰耶稣。
沈临一直将苏情的手握在手里,握久了,苏情便感到有些细密的汗黏在手心,让他有些不舒服,想松开来,却被沈临拉著不放手。
正当苏情开口想问时,沈临转过头,将目光从耶稣像上转移到苏情的脸上,声音很是低沈。
“Marry me…………I will conquer the world and fit it on your feet。”
“什麽?”苏情一时没有听清。
“没什麽。”沈临转过头,拒绝再说一遍。
苏情有些疑惑。难不成,他把他拉到这里,就是为了讲这麽一句他没有听清的话?他该不会是脑袋秀逗了吧?可看著他眼底的深邃,似乎,也不是在开玩笑。
“难不成,你是在向我求婚?”
随便的一句玩笑,苏情可不知道他居然蒙对了。
沈临又把目光移到耶稣像上,笑了笑,那神色温柔得似乎那耶稣是他情人似的。“是啊。”
苏情打了个寒噤,禁止了自己混乱的脑神经联想,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耶稣可是认为同性相恋是罪恶,你就不怕他突然跳下来把你扔进地狱?”
沈临顿了顿,看著那被禁锢的耶稣,也挑了挑眉,眉眼间满是君临天下般的霸气。
“连上帝也阻止不了我爱你。”
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苏情的心狠狠的漏跳了一个节拍。
那自信的语气,那眉目间满满的霸道,都让他心笙摇荡。这个男人,是性感的,霸道的,却也是温柔的……令人,无法不受他吸引……
只是……
苏情摇了摇头,将心里的微妙情绪压下,看著面前的男人,语气调侃。“你就是带我来看耶稣像的?”
“我带你来见未来的婆婆。”
“噢,原来你是耶稣的儿子,失敬失敬。”
对於苏情的调侃,沈临无动於衷,只是额角抽了抽,却也未再做出解释。
他没有告诉苏情,幼年的他和母亲一起逃亡到法国时,母亲为了保护他,便是在这间普普通通的教堂被人逼死,虽然之後他被父亲派来的心腹救走,可母亲却再也醒不过来。他一直都记得,那天,也是一个阳光很明媚的日子,可当那红色鲜血如花般绽放开来时,那种刺骨的寒冷却仿佛已经将所有的阳光吞噬,那种恨意,如一只令人无法抗拒的大手将他毫无反抗力的拉入了黑暗……
之後,虽然父亲已经将始作俑者和潜入家族的奸细通通解决掉,可是,即使灭掉对方全族,却也无法再将母亲唤醒……
如今,十几年过去,曾经留下的鲜血早已消失,可那种血腥味仿佛还在鼻间缭绕……
他一直都觉得,母亲的灵魂就留在这间教堂,今天带苏情过来,便也只是想告诉母亲,这个人,是他爱上的,想要一直拥在怀里珍惜的人……
“喂,你怎麽了?”
苏情捏了捏沈临的胳膊,看著他仿佛陷入了回忆的表情,语气有些担心。
沈临回过神来,飘忽的目光定下来直直看向了他的眼底,牵著对方的手也紧了紧。
对於沈临反常的样子感到疑惑的苏情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临一句语气淡淡似是质问般的话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了这麽久,也够了吧。”
“呵,沈先生可真是……对情人体贴入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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