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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量和蔼地询问那12个人:“你们他妈的搞什么?老子还以为你们一夜之间全嗝屁了!居然还有脸站到我面前?嗯?看到没有,那边躺着的7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报告教官!我们缺席是有原因的!”领头的女生急忙辩解。
“什么原因?说!”
“超市薯片大减价!”
Act 6
那一年,某校的军训场上传唱着这样一句诗歌:
超市薯片大减价,
从此君王不早朝。
Act 7
其实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并不是超市的薯片。
那天的几个女生是穿着高跟鞋逛街抢薯片的,回来后直接穿着高跟鞋就参训了。
训练途中多次发生崴脚事故,甚至还有一个女生的鞋跟卡在了窨井盖上,一步没跨动,栽了个大跟头。
梁上君从中受到很多启发。
他充分发扬了自己“刺头”的光辉头衔,无视首长定下的N个不准M个注意……勒令自己带的女生全都穿高跟鞋参训。
他成功了!
他创造了阅兵史上第一支穿高跟鞋踢正步的队伍的奇迹!
同时也创造了被批斗四小时写检讨两万字的教官的奇迹!
Act 8
丛风陪着他检讨。
抚额嗟叹,哭笑不得。
Act 9
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纪策在313军校的授意下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方是中东的某个pany,他跟随王斌飞到阿富汗,原以为接头的人会是个大胡子包头巾的阿拉伯人,没想到最终坐到谈判桌上的是一个与他一样的男人。
说“一样”,并不仅仅是指那副承袭自炎黄子孙的相貌,还有气味。
那种道貌岸然过、苟延残喘过、杀戮过也光荣过气味。
在他手中的资料上,那个人叫“Bland”,不过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个人用流利的中文说:“你好,我是陆修,隶属于阿斯曼军备部。”
Act 10
交易只进行了一半。
那是个需要特殊软件支持的信息化战争装备,纪策得到了实体物品,却没有得到核心技术,然后就暂时搁浅了下来。
并不是交易中有什么冲突,只不过那位陆先生因为某些个人原因要临时回国,他所说的“回国”是指回中国。由于交易的时间还很充裕,经过双方协商,剩下的一半交易回到中国再谈。
“再谈”的地点有些奇特,是在某个高校的教师公寓。
那位陆先生是这样解释的:“啊,芯片丢在那儿忘了带出来,你跟我过去拿一下吧。”
Act 11
虽然觉得对方应该没什么不良动机,但是纪策怕他使诈,还是随身带了把枪。
芯片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找到了。
正在两个人拟订合同和结算尾款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的女孩子的声音。
“秦术我跟你说啊,我们那个教官特别变态,竟然让我们穿着高跟鞋参加阅兵!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嗯,唔。”一个青年含混地应了一句,嘴里面好像在吃东西。
然后他旋开了房门。
纪策条件反射地把枪对准了门口。
同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人用枪抵着。
砰地一声门响,那名叫秦术的青年把犹在抱怨的女孩子关在房门外。女孩子惊叫着挠门,他捧着一盒炒刀削静静地注目持枪的两个人。
陆修说:“误会,自己人。”
Act 12
那名青年一边吃着刀削面一边问纪策:“来拿芯片?”
纪策放下了枪。
Act 13
几天后,这笔交易的货物和账户终于两清。
纪策告别了那间教师公寓,临走时陆先生对他说:“其实我挺想跟你打一场的。”
他笑了笑:“我也是。”
所谓渣味相投。
Act 14
那两天穿梭于那所高校中,纪策偶尔会注意一下操场上正在军训的大学生们。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教官身边聚了好些男学生,似乎是在掰手腕。呐喊鼓劲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个教官甚至有些欺负学生的嫌疑,一直在赢,一直很得意。
最后离开的那一天,正好是象征军训结束的阅兵式。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方阵穿着高跟鞋踢正步。整个阅兵场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沸腾了起来,可以想见,校长和负责军训的首长脸色一定黑得像锅底。
耳边响起了那个女孩子说的话:“我们那个教官特别变态……”
噗,纪策喷笑出来。
这世上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人?
嚣张,洒脱,飞扬跋扈。有些坏,也有些呆。
像是一簇跳跃的晴光,令人欢喜。
Act 16
也许这才是纪梁之间真正的开端。
彼时他们擦肩而过。
谁都不记得,可是岁月看见了。
43、第42章
如果让梁上君来说,纪人渣最擅长的是什么,答案不是狙击,不是反侦察,也不是出奇制胜,而是教训人。
说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渣就用教训人的语气质疑他练兵的方法,而现在,他用同样不客气的语调,质疑着他的价值观。
梁上君张了张嘴,最终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也许纪策说得对吧,在他为那些人鸣不平的时候,实际上是把他们的一腔热血作践在了一场场所谓的错误里。
他认为很不值得的死,其实就是“英勇”的定义。
梁上君无奈地扯扯嘴角。
纪教官把他教训得体无完肤,可是那几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他一边反省,一边被吃得死死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梁上君虚心受教。
“是么?你准备怎么做?”
梁上君一脸毅然。
他来到糙子的床边,紧握住他的手说:“糙子,纪人渣答应了。他答应你回去就把你的‘生命’还给你。”
纪策:“……”
神志不清的糙子居然哼唧了一声。
在糙子仍旧昏迷着的时候,一场预期中的战斗临近了。
小史留在老张所在的村子里照顾糙子,他们剩余八人直接前往307高地。
这片山区有很多山洞,有的是当年自卫反击战留下的,有的看起来还要更古老一些。纪梁小队一开始发现的都是用来囤积粮食的山洞,到后来发现了很多战时用于躲藏和伏击的山洞,散落的旧式弹壳提醒着他们这里曾经的硝烟弥漫。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附近有明显的搜寻痕迹,从脚印和折断的树枝来看,他们距离敌人越来越近了。
与指挥部确认作战方案后,纪策就把有关“水杉”的一些情况对小队成员们说了。他告诉他们,那是三十年前的战争中遗留下来的一个重要的东西,具体形态未知,但是敌人与他们的目标一致,所以迎敌和寻找水杉是需要同时进行的。
于是大家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在敌人之前找到“水杉”,摸清敌人的底细,把他们赶出国境。
警惕着周围敌袭,四处寻找着“水杉”,相比于之前漫无目的的行进,此刻的队员们精神了许多。毕竟,没有明确的作战指示就没有结束战斗的盼头,因此他们在情势骤然紧张的时候,反而更有斗志。
只有一个人有所犹豫。
身为队长,纪策已经很好地掩藏了自己的情绪,但他藏得再好,也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例如,每当他们的附近出现杉树,水杉也好、池杉也好、落羽杉也好,大家都积极地前去查探,而他总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梁上君把他的那一步犹豫看在眼里。
他知道,纪策比任何人都想要尽快找到水杉,因为那不仅仅是他被赋予的使命,更是他的父母最后留下的、以命相抵的遗物。
他们中没有人知道水杉是什么。
而敌人显然知道得比他们多。
这对于了解内情的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水杉真的关乎非常重要的情报,以至于时至今日两国的军方还在争夺,现在的状况那就等于坐实了父母的叛国罪。
纪策的心情怎么可能不沉重。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纪策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几乎要脱离队伍。
仅凭声音他就知道,赶上来的是梁上君。
借着劈斩荆棘而缓下步伐,他想,大概是自己的反常太明显了,让那个呆贼担心了吧,正要说两句话表示自己没事,谁知被梁上君抢了白。
“纪策,你说我们两个结婚会怎么样?”
喀!纪策一军刀砍下去,差点把那株可怜的小樟树腰斩。
他本来是想斩开旁边的灌木丛的。
跟在梁上君不远处的尤禹也是一个踉跄,震惊地望着自家梁连,下巴几乎落地。
张三在后面戳戳他:“干嘛呢干嘛呢,快点走呀!”
“不、那个……我……等一下……”尤禹结结巴巴,注意力仍放在那两人身上。
“你不走我先走了,磨磨唧唧的累不累啊。”张三嘟囔着要超过他,被回过神来的尤禹猛地一拉甩到后面,事关梁连的名誉,他不能让闲杂人等瞎捣乱。
这一拉一扯就吵上了,尤禹本就满肚子窝火,就地跟张三摔起了跤,其他人看着这局势一头雾水:怎么地,队长宣布休息了还是怎么地,都不走了?
后面的人乱成一团,前面那两个当事人却是最镇定的。
最初的哑口无言缓了过来,纪策从小樟树身上拔出军刀,瞅着梁上君似笑非笑:“我们两个,结婚?”
梁上君半点没有要避讳什么的意思,全然是一副君子坦蛋蛋,哦不、坦荡荡的神色,就好像在做一个学术研讨:“是啊,如果我们两个结婚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纪策偏头想了几秒,严肃地说:“孩子他娘,我想要个儿子。”
“……”
尤禹非常欣慰地看见纪人渣被一记横扫千军扫了下来。
“咳,原地休息五分钟。”纪队发话,同时打了个呼哨通知前面作为探路尖兵的阿藏,听到回应后,就着被扫到的姿势盘腿而坐。
梁上君深感无力,他都给气乐了。
“纪策,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有点觉悟。”为免这货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让人颜面扫地的话,这回梁上君把声音压低了——他问这话的目的可不是给纪策添个儿子!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纪策单手玩着刀刃,眉梢挑着,“我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
梁上君被他说愣住了,老脸一红:“嗯?”
“我们结过了。”纪策语气肯定,“发过誓了。”
梁上君终于反应过来。
是的,他们立过誓,上有伽蓝的天,下有伽蓝的海。
他们说,Semper Fidelis,永远忠诚。
“你记得这句话就行了。”梁上君笑了笑,心说虽然没有按照他原先的思路来谈,但好在殊途同归。
“我们都是军人,如果一起落了难,一起被俘虏,你会做那个先向敌人低头的人吗?”
纪策忽然明白了梁上君的用意。
“你会背叛对国家对军队的誓言,让我失望吗?你会在最信任自己的人面前,丢掉一起坚守的东西吗?”
纪策默默地看着他。
梁上君伸手拿过了纪策手里的刀,笃地一声钉在地上,刀柄轻颤。
那一瞬间,刀上残留的香樟气味缭绕在他们身边,清醒着他们的头脑。
“你不会,你的父母也不会。”梁上君替他作了回答,“他们比我们厉害得多,他们的牺牲,直到今天都让我们的敌人寝食难安!”
……
纪策曾经觉得,和梁上君一起出任务,也许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和决策。
事实上梁上君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对此他很担心,在糙子食物中毒事件后,他甚至找机会跟卢薇私下通话,来剖析自己的心理。
卢薇对他说:“梁上君是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