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闻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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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闻尔-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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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耀不好意思的缩缩脖子,嘟囔:“我哪有丢下阿徽……”
  “你那样瞒着我就是丢下我了。”铭徽低下头,贴着阿耀的耳朵轻声说:“阿耀如果不要我了,我就不活了。”
  “真的?”阿耀惊奇地抬头。
  “假的。”
  “切!”
  
  这边两个人正冰释前嫌好不开心,那头被晾了半天的陶雨婷终于收回瞪大的双眼,呐呐:“你们……你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GAY?”
  阿耀变身好奇宝宝:“什么是GAY啊?”
  “就是……”正要解释,忽然接收到铭徽冷冷的视线,大小姐心里咯噔一下,忙说:“就是好朋友的意思啊!”
  “哦。”阿耀点点头:“对啊,我们是GAY,很GAY很GAY!”
  陶大小姐黑线:“早知道是这样,那我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啊!还借补习的名义来接近……算了算了,反正一天到晚装淑女也累死我了!”
  “不过你成绩确实有所进步。”铭徽中肯的赞赏:“而且你也很聪明,如果肯用功的话,一定可以学得更好。”
  “别和我提念书,我烦。”陶雨婷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之前的娴雅气质全然不见:“倒是你啊,真想不到,长这么好看居然是GAY……我们学校女生该哭死了。”
  “我不是GAY。”铭徽淡淡分辨:“我只是对阿耀一个人好而已。”
  旁听的阿耀又茫然了:GAY不是好朋友的意思吗?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对话这么奇怪呢……甩甩脑袋,想不明白,阿耀开心的坐下吃起饭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把阿耀写得好受……
但是其实这只是孩子时候的阿耀,后面他会经历挫折会面目全非会被摧残着长大的……等到长大之后,阿耀就不是哭哭啼啼的小可怜了!挥舞,我们小阿耀在长大后其实也是有做小攻潜质的!
只不过还需要时间……目前,还是受一下下吧= =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陶雨婷倒是没再来缠着铭徽,补习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大小姐又恢复了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本性,偶尔来学校转一圈,和铭徽打个招呼,亲密程度俨然以朋友自居。
  铭徽对她的态度并无所谓,他开心的是自己终于争取到保送的资格,班导的通知已经下来,这学期毕业他就可以直接去高中报道。
  
  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父母的反应仍然是理所当然的面无表情。他们从来不会过问从开始到结果中间有多少他努力的过程,唯一关心的只是结果是否满足他们所定下的目标。
  而铭徽早已习惯。
  
  吃过晚饭,准备回房间去做作业,忽然听到沙发的父亲淡淡开口:“隔壁那个叫林耀的孩子,和你走得很近吧?”
  动作一顿,铭徽转过身:“嗯,是的。”
  “他才十二岁。”父亲抖抖报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比他大两岁。”
  父亲放下报纸,镜片后的视线宛如刺破空气的锐箭朝他射来:“可是你已经要念高中了,而他还没有小学毕业。”
  “……我们只是一起上学。”
  “铭徽。你要记住自己最应该关注的是什么,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太多时间。”父亲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和你妈妈对你有很大的期望,但是我们又有各自的事业需要操心,所以你要更听话一点,知道了吗?”
  “知道了。”
  “那好。去做作业吧,明天我给你带些高中的教材回来,你试着看看。”
  父亲的叮嘱声消失在门后,屋内光线渐渐黑暗下来。铭徽睁大眼睛看着对面阿耀家半敞开的窗户,窗帘被风吹起,忽而又落下,像是一个飘扬而无处着落的梦境。
  
  那之后又是一周多的时间。铭徽在父亲突如其来的特别关心下被安排了许许多多任务。高中艰涩难懂的课本,一叠又一叠放满了书桌前仅剩的一小方空闲,有限的时间被无限地压榨,连上学放学时候与阿耀同行的快乐都仿佛被这些压力削弱得微小可怜。
  后来铭徽总是想,假如当初他在忙于应付种种作业、学习任务的间隙中,能够再多分出一点点心神关注阿耀的情绪变化,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那些长埋的隐患呢?是不是就能避免那一次漫长的分别,让阿耀不至于一个人受那么多的苦?
  
  阿耀快乐地穿行在他单调枯燥的生命里,宛如一只翅膀华丽、身材纤巧的蝴蝶。他笑、他哭,他的幸福感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因此铭徽没有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担心过,在阿耀的世界里也会出现某种无可奈何的意外。
  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忙于功课的那一周时间里,坐在后座上的阿耀紧攥住自己衬衣后摆的小小手掌,也没有注意到每天清晨傍晚,阿耀面对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分别前笑着挥挥手,转过身神色暗淡,脸庞深深垂向胸口。
  甚至于一直到分别发生之前,铭徽都没有意识到,原来这就已经是分别。
  
  那是四月初的一天,阳光很好,学校教学楼旁种了一大排高大的梧桐树,叶子绿成一片,阳光从树叶枝桠缝隙之间如有声响地落了下来,淅沥沥地像一场日光雨。
  阿耀站在树下,低着他神采飞扬的头颅。
  
  “你要搬家?”铭徽觉得在问出这句话后,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人强行灌下了岩浆溶液,滚烫的烧灼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脏。他惊慌地凝目去看阿耀,那个小小的男孩缩了缩肩膀,轻声哽咽:“我也不想的……但是妈妈身体不好,她要去住院,只能把我交给奶奶照顾,可是奶奶的家不在这里……”
  “我前段时间就想和你说了,但是你念书那么忙……妈妈叫我不要打搅你,等到走的时候再说就好了。”
  “可、可是……”铭徽张了几次嘴,劝阻的话语在唇边打了几转又吞了回去,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说着:“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
  
  可以什么呢?阿耀无声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铭徽。
  那一双孩子的眼睛清澈而无辜,因为伤心蒙上了层淡淡的水气。铭徽这才发觉,一向红润的阿耀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竟然悄悄地瘦了下去。那么苍白、那么羸弱,简直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男孩应有的样子。
  是啊,我可以做什么呢?铭徽苦笑。
  就算自己想要说,他可以照顾阿耀、可以陪着阿耀,但是……可能吗?
  他也不过才十四岁,什么都需要靠着父母,再怎么成熟又怎样?再怎么聪明又怎样?
  他这个年纪,连把握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凭什么去谈及把握别人。
  
  沉默了半晌,铭徽说:“我知道了。”
  “那……阿徽,等我搬了家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记得回我啊。”
  “嗯,我会的。”
  
  阿耀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彻底涌出,打湿了白白的脸蛋,他猛地扑倒铭徽怀里,手臂死死环住铭徽的腰,细细呜咽:“阿徽,我好舍不得你啊,你一定不可以忘了我,一定要每天每天都记得,我会回来的!”
  铭徽伸手搂住他,感觉到阿耀在怀里轻轻颤抖,手臂下意识地更加用力了一些。少年人清爽干净的身体温暖地贴合在一起,熟悉到令人落泪的温度和触感让铭徽也红了眼眶:“阿耀,你要快点长大。阿姨还需要你照顾,以后要多听奶奶的话,不要惹事,也不要闹脾气,好好念书。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忘记你。如果你没有时间回来,那就等着我来找你,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嗯!我会的!”阿耀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鼓励的笑容:“阿徽你也要努力啊,你成绩那么好,以后一定可以赚大钱的!要是你赚了大钱,那以后不管我在哪里,你都可以过来找我了!”
  “笨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如果你一直没有回来,那等我高中毕业就来找你。”
  “真的?那你一定要来啊!”
  “嗯,一定。”
  “拉钩!”
  “都多大了还拉钩……”
  “那你发誓!”
  “我发誓。”
  “这么短?不算啊!”
  “……”铭徽把阿耀叽叽喳喳的小脑袋重新按进怀里,抬头看着树叶间隐约的天空,心里默默念出自己的誓言——那是从没有被人听见的誓言。
  唯有头顶的绿叶在风声中婉转地翻了个身,宛如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眸,轻轻眨了眨,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一天,铭徽第一次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放学之后骑车带着阿耀去了河滨路。
  傍晚的河边凉风习习,自行车被锁在路边的树旁,铭徽牵着阿耀的手,一人一个冰激凌,漫步在夕阳的余晖下。
  走着走着,阿耀忽然回过头,举起被融化的冰激凌淋得湿漉漉的小手挥了挥:“我们去那里!”
  铭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河堤下被夕阳照射泛着白光的鹅卵石从眼下一直铺伸到了河中间,水流绕着那一片缓缓地淌过,看上去像是悬浮在水面上的白色小岛。
  他点点头,“好,就去那里。”
  
  沿着河堤旁的台阶一路狂奔而下,手里的冰激凌在奔跑的震颤中落满了手掌,阿耀笑眯眯地将黏糊糊的手往铭徽身上蹭,铭徽蹙眉,抓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身旁。
  打闹着两个人就到了河滩上,脚下的鹅卵石圆圆滚滚,阿耀走了几步就直喊脚疼,铭徽说:“那咱们回去吧?”阿耀又嘟着嘴猛摇头。
  铭徽无奈,将手里化得几乎没有的冰激凌塞到阿耀手里,俯下身蹲在阿耀面前:“上来。”
  阿耀一愣,慢慢的就扯开嘴角笑起来,一把扑上去:“我就知道阿徽对我最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铭徽叹了口气,侧过脸叮嘱:“把冰激凌举高点,不要滴到我身上了。”
  “呃……已经滴上去了唉……”
  “……那就不要再——”
  “啊啊啊!又滴了又滴了!”
  “……算了。”
  铭徽背着阿耀一步一步地朝前走。面前是开阔的江面,夏初的河水温柔的流淌,夕阳倒映在水面上,宛如一匹流动的橙红丝绸。远处则是青碧的山峦,山峰似翠,山脉绵延。而脚下的那条路,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
  
  阿耀的脸颊轻轻贴在铭徽的肩窝,细细的呼吸湿热地扑在他的皮肤上,烫得几乎要将人灼伤。
  “阿耀。”铭徽静静开口。
  “嗯?”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什么事?”
  “你……要等我。”
  阿耀笑着抱紧铭徽的脖子,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阿徽,你在说什么啊,我肯定会等你的啊。不是说好了要来看我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你等我……”铭徽蓦地一笑,摇摇头:“算了,没什么。你照顾好自己就是了,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你好神秘!有什么事瞒着我,说!”阿耀嘟嘴,不满的戳了戳铭徽的背。
  “没什么啊,就是叫你等我以后继续给你做早餐。”
  “哦……这样啊,阿徽你真好!”开心地抱紧铭徽的脖子。
  “阿耀……松手,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咦?是吗?”
  “是的……”
  “哦……”乖乖松手,抓耳朵。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坐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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