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感情本来就不应该被性别所局限。”周淼仰躺着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懒洋洋的说:“如果有可能,人兽恋我都不介意。”
阿耀“……”
周淼一个翻身侧过来:“所以说,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就是昨天帮我出钱的朋友?”
“嗯……我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周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他呢?喜欢你吗?”
阿耀脸红:“嗯。”
“那就好,兄弟我支持你。只要是真喜欢,别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上了就是。”周淼挑挑眉:“不过你得想清楚,李乐要怎么办?”
“这事我还没想清楚,乐乐那边,也有点麻烦。”阿耀长长舒了口气,感激的看着周淼:“不过和你说了就舒服多了,我这几天一直煎熬着,挺难受的。”
“这个社会不让人活得舒坦啊……”周淼也跟着叹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同性恋么?”
“嗯?”
“我念初中那会儿,班上就出了一对。本来大家都不知道,只觉得这两人太亲密了点,反正都是男的,没多想,结果有次他们在厕所里接吻,正好被路过的老师看见……”周淼顿了顿,声音蓦地低了下去:“后来他们两个都死了。”
“啊?”阿耀一惊:“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被逼死的呗。”周淼嘲讽的笑笑:“我们那里也就是个小县城,本来思想就封建,出了这档子事,看得比天还大,传的沸沸扬扬,让人两个孩子怎么过得下去?!”
“走哪儿都是白眼,老师同学全部拿他们当细菌,连自己的父母都觉得有这样的儿子太丢脸,居然还把他们打出了门!”周淼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声音嘶哑:“那才多大的孩子?这种逼法怎么活得下去?后来他们走投无路,就一起跳河了,尸体找到的时候都泡烂了,两个人居然还捆在一起……”
室内一下子寂静如死,周淼平静了会儿情绪,忽然道:“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
阿耀蓦地抬眼。
“所以,我不想看你重蹈覆辙。”他苦笑:“从那之后我就彻底看开了,真的,同性恋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阿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周淼也不勉强,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好一阵子都没有声音。
最后还是阿耀打破沉默:“谢谢你。”
周淼不屑的“切”了一声,扭过头去。
“真的,谢谢你。”阿耀静静地说:“我本来还不是很有走下去的勇气,但是现在……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那我也要谢谢你。”阿耀背对着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刚刚说完,就听有人略带笑意地接了这么一句,顿时一惊。
“阿徽?!”
病床上的两人一并回头,就见站在门口的铭徽略略点了点头,走过来放了一束花在周淼床头,轻声问:“身体如何?”
周淼一愣,无措地看了看和自己同样无措的阿耀,“呃,还好。”
“嗯,我刚问过医生了,你的情况比较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铭徽这才转头看着阿耀:“吃早饭了吗?”
阿耀条件反射:“吃了。”说完又问:“你来做什么?不是要上班吗?”
“翘了。”铭徽表情淡定,一派从容。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站在阿耀身旁,铭徽伸手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对周淼说:“谢谢你照顾他,也谢谢你这么宽容。”
周淼自然认出了他就是前段时间在香山公园遇见的那个人,惊讶之余脑海中有些事也慢慢串联起来,对铭徽礼貌的点了点头:“朋友之间这是应该的,还要谢谢你昨天帮我,钱我过几天就还。”
“那是小事。”铭徽淡淡道:“你是阿耀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阿耀不自在地从他手下挪出来,“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出去吧。”又回头对周淼叮嘱:“你好好休息。”
周淼舒了舒脖子:“睡过头了,不困,你叫小美进来吧。”
“人家守了你一晚上!”阿耀瞪眼:“你安分点吧,我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儿。”说着就把铭徽拉了出去,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没见到王小美的身影,刚“咦”了一声,就听铭徽说:“刚才我来的时候碰到她了,她说下去买些东西。”
“哦。”阿耀点点头:“那你来做什么?”
铭徽一本正经:“探病。”
“有什么可探的?你不是忙得很吗?”阿耀抱着胳膊审视他:“说吧,到底什么事?”
铭徽耸耸肩:“真没事。本来之前有个案子是我负责,现在上面说不关我的事了,所以手上的工作就轻松下来了。”他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有就是今晚想叫你一起出去吃饭。”
阿耀眯起眼睛:“这才是重点吧……”
“其实这还不是重点。”
“啊?那什么才是?”
“重点是,小言想见见你。”铭徽话音刚落,就见阿耀变了脸色:“李言要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忙,最近更新速度会比较慢。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结尾新增了些情节,可以返回去重新看一下^^ 无论阿耀有多少不愿意和顾忌,那天傍晚最终还是被铭徽半强制性的带去了他们约定的餐厅。
“你就是林耀?”包间内灯光暖黄,李言被精心呵护过的玉手伸到阿耀面前,附赠一个光彩夺目的大美女式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阿耀僵着脖子笑笑,礼节性地回握了握她的手,又迅速松开。李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铭徽一眼:“几天不见,你变化挺大啊。”
“嗯,最近过得很开心。”铭徽拉着阿耀坐下,“点菜吧,这里的东西不错。”
“你请客?”李言挑眉。
“当然了,难得你肯赏脸出来吃顿饭。”铭徽随口应了,一转眼就见阿耀表情有些古怪,低声问:“怎么了?”
阿耀咬牙,小声说:“你不是说是她要见我吗?!”
“嗯……”铭徽摸摸鼻子,抬头对眯着眼睛打量他们的李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阿耀吃瘪,当着李言的面也不方便做些什么,只得跟着傻笑。那头的大美女见了这种场景,却皱了皱眉:“林耀,你和乐乐还好吧?”
“嗯,还好。”阿耀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手里拿着菜单翻来翻去,铭徽见状顺手将菜单抽了出来,迅速点了些阿耀喜欢的东西,交给服务生。
李言搅搅面前的果汁,漫不经心的说:“你们感情很好嘛。早就听铭徽说过你了,这都多少年了,一直念念不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初恋呢……”
阿耀脸色越发地不自然,铭徽忽然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静静开口:“小言。”
“嗯?”
“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铭徽握着阿耀的手指有些紧,缓缓道:“我和阿耀……我们在一起了。”
李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端起果汁优雅地喝了一口:“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阿耀感觉到身旁的铭徽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地问道:“这怎么能看出来的?”
李言挑起眼看了看阿耀,忽地笑出来:“如果你和一个人做了很多年的朋友,都不能看清他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的话,那只能说明你这个朋友做得太失败了。”她扬起精致的下巴,曼声说:“我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
“而且,”她指指铭徽:“这个人啊,说话的时候本来就少,一开口除了工作就是阿耀,他对你的感情,我这些年算是看得最明白的。”
“刚才进门,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一猜就知道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
阿耀不好意思地瞥了铭徽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连忙将脑袋转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不反对吗?”
“我反对有用吗?”李言反问。
“小言。”见阿耀讷讷,铭徽接过话头,“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李乐。”
“她迟早会知道的。”李言慢条斯理的分析:“乐乐的性格我很清楚,她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就真的是卖命的喜欢,当初追林耀的时候,做的傻事还少吗?全家人都在劝她,可是她谁都不听,一意孤行走到底……”叹了一声,又说:“她是不会接受的,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事我可以替帮忙瞒着,但是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她。”
“我不会伤害乐乐。”沉默了好一阵的阿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神情坚定:“就算要和铭徽分开,我也不会伤害她。”
铭徽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苦笑。
李言摇摇头:“这条路不好走。不过你们肯定比我清楚,我就不劝了,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候吧。”
“谢谢你。”铭徽低声说。
“呵。”李言敲敲桌子,漂亮的脸庞挑衅地看着铭徽:“这么说就生分了啊,以前我生不如死的时候都是你陪我,现在你虽然不需要我陪,但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不要因为我是女人就唧唧歪歪的,我比你们这些人爷们儿多了!”
阿耀片刻前忧伤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言。铭徽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算是恢复正常了,你刚才其实一直想掐死我吧?”
李言表情狰狞:“当然!是你们害我妹妹失恋的!”
阿耀:“……”
无论如何,这顿饭后阿耀明显觉得自己的心理包袱轻松了许多。有了周淼的支持和李言的默许,无形之间,好像自己和铭徽的感情已经变得顺理成章。再加上这几天乐乐忙得不见踪影,阿耀空闲时间又总和铭徽泡在一起,反正周淼不在寝室,索性连着几个晚上都在铭徽家留宿,这样下来,会想到乐乐的时候就越发少了,阿耀有时甚至会忘记还有这么一层未剪断的关系存在,只是单纯的沉溺在令人麻痹的快乐里,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
于是,当一周后乐乐不声不响背着包跑到阿耀宿舍楼下等人的时候,阿耀才如一盆凉水忽然泼下,醒了个透。
乐乐的电话打来时阿耀正好和铭徽一起在医院探病。周淼的腿伤复原情况很好,照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应该就可以基本愈合,再花一年半年的时间休养休养,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也不是不可能。同医生做了简短的交谈,阿耀保持着愉快的心情走出医院,时不时侧过头和铭徽聊天,熟悉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乐乐?”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阿耀的笑脸顿时僵住,有些无措地回头看铭徽。
铭徽脚步顿了顿,问:“要我去车上等你吗?”
阿耀摇摇头,一手拉住他,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耀,你快下来!我在你们寝室楼下!”乐乐永远活力无限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的传来,阿耀皱皱眉,面对她时一向的好心情此刻却有些复杂:“乐乐,我现在不在学校。”
“啊?那你在哪儿?”
“周淼前几天出了车祸,我和……”又看了铭徽一眼,见他正安静地低着头,就小声说:“我和阿徽刚去了医院看他。”
“严重吗?要不我马上过来吧,在哪家医院?”
“不用了,你就在学校等我吧,我马上回来。”三言两语交代清楚,阿耀不想多说,匆匆挂了电话。铭徽此时已经抬起头,单手从口袋里抽了支烟出来,含在嘴里:“走吧,我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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