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反倒把周淼从被子里激了出来,红着眼吼:“你有没有良心啊?!老子失恋了你就这反应?!”
阿耀正准备下床的动作一顿,回头很无辜的说:“我只是想给你个自由发泄的空间啊。”
“不需要,你陪老子聊会儿天吧。”周淼闷声说。
“好吧。就说说你到底看到小美和那个长得帅、个子又高的男人干什么了?”
周淼瞪了阿耀一眼,不情不愿地说:“我看到那男人抱她。就在她宿舍门口。”
“就这样?”阿耀问。
“就这样。”
阿耀不可置信:“抱一下你就当人家劈腿了?!你都没问清楚?小美后来找过你没有?”
“呃,找过。”周淼愣了愣神,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她还真的找过我好几次,说要解释,但是我说分手之后她就没再来了……”
“你没救了。”阿耀一拍额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她既然要解释你为什么不听?情况都没弄清楚就乱开炮,你就没想过万一是误会怎么办?”
周淼像是被阿耀的话吓着了,怔怔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误会?”
“你们分手多久了?”阿耀无奈地将他扔在枕边的手机拿过来,一面翻着号码薄一面淡淡地说:“如果时间不算久应该还追得回来。”
“半个月……算不算久?”
“试试看吧。”阿耀翻到号码,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淼一眼:“怎么?不是下定决心要分手吗?被我说两句就说动了?连人家的号码都还留着,你分什么分。”
“嘿嘿,这不是气糊涂了么。”周淼讨好地说。
阿耀没理他,径自拨出了号码,然后一把将手机贴到周淼耳边:“自己说,态度诚恳点。我去收拾一下。”
周淼见阿耀转身要走,立马慌了手脚:“喂喂,我怎么说啊?她要是生气怎么——”说到一半,像是电话接通了,周淼顿时打住。
阿耀幸灾乐祸地笑笑,爬下床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听周淼语无伦次的讲话。
“那个……小美啊。”
“啊,是,是我,我是周淼。”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过得很好啊……那真好。”
听到这里,阿耀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一把将扫帚举起来,在周淼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讲重点!”
周淼可怜巴巴地看着阿耀,求助的意味无比明显。阿耀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问。”
如获大赦的周淼立马将手机双手奉上,一脸讨好地看着阿耀。
阿耀将扫帚放到一边,接过电话:“小美吗?我是林耀。”
电话里仍然是那个柔柔的女声,只是有些憔悴:“阿耀,好久不见。”
“嗯,我想和你说个事。”阿耀看了床上的周淼一眼,拿着电话就去门外,可怜还在床上的周淼被撇在身后,半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急得抓耳挠腮。
过了一会儿,阿耀走了回来,迎着周淼期待的眼神,狠狠一瞪:“问清楚了,果然是你误会了!”
“啊?那她怎么说?生气了吗?我、我现在去找他。”虎头虎脑地从床上滚了下来,周淼急急忙忙地在屋子里瞎转悠,想找件衣服来穿,却半天没找到干净的。
“急什么急。”阿耀扯住他:“你现在怎么不问原因了?”
“那……是什么原因?”周淼愣愣的。
“小美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表哥?”阿耀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个表哥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很多年都没有音讯,最近忽然听说有了他的消息,只是不在这个城市,而且她表哥的家里也还在为这个事生气,小美整天都在烦恼,原本想要去那个城市找他,但是担心你刚刚出院身体还没好,所以就没走,那段时间心不在焉也是这个原因。”
“所、所以……”周淼结结巴巴。
阿耀又叹了一口气:“所以抱她的那个男人,是她的表哥。”
“这下知道是误会了吧?”阿耀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件自己早上脱下的外套,扔到周淼身上:“洗个澡穿上吧,我和小美说了你待会儿去找她。”
周淼抓住衣服,热泪盈眶:“谢谢你,兄弟!”
“快滚快滚!”阿耀哭笑不得地推开他:“下次你要是再敢把寝室搞成这样,我绝对不管你。”
周淼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兴高采烈的捧着衣服朝盥洗室走,刚刚将自己关进去,又忽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来:“唉,我说阿耀,怎么你现在变爷们儿了?”
阿耀大怒:“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前不爷们儿?!”
“啊不是,这不你和那个……呃,肖铭徽在一起了么?”周淼讨好地笑笑。
“然后?”阿耀眯起眼睛。
“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气场那么强大,你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变得比较小鸟依——嗷!”扫帚毫不犹豫地挥过来,阻断了周淼的胡言乱语。阿耀冷哼一声:“在你面前,我怎么可能不爷们儿!”
周淼默默缩在门后可怜巴巴地捂住被砸得红通通的鼻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天晚上,阿耀回到家里,却还是拉着莫名其妙的铭徽问了一个让人苦笑不得的问题。
沙发上,刚刚咽下一瓣桔子的阿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阿徽,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铭徽挑眉:“嗯?”
“我……是不是不太爷们儿?”阿耀有些忐忑,却见铭徽微微一笑,揉揉他的脑袋:“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周淼说,我和你在一起会显得比较……”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小鸟依人。”
铭徽又剥了一瓣桔子,喂到阿耀嘴里,顺便凑过去亲了一下:“所以?”
“难道你也这么觉得?”阿耀含着桔子说话含混不清,但是眼神中的愤怒很明显的传达了他此时的不满。
“不会。”铭徽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看着阿耀严肃的样子,不禁又是一笑:“你在我面前就是你,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甚至于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关系。”
阿耀脸红:“可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变得很……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你只是在做真正的自己而已,不是吗?”铭徽揽过他的肩膀,将阿耀斜斜地抱住:“在别人面前你可以很成熟、很理智,因为那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也是更能被社会和他人所接纳的一种方式,但是在我面前就完全不必,我不需要你隐藏或是委屈什么,高兴就笑,难过就哭,想撒娇甚至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都没有关系,因为这才是全部的你,而不是你的面具。”
“你不嫌弃我?”阿耀眼睛亮亮的,仰起脸问。
铭徽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很严肃地说:“就算是嫌弃,现在退货是不是太迟了?”
阿耀大怒,正要举爪挥下,却被铭徽一把捉住,拉到怀里轻轻抱着。阿耀动了动脖子,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无路可退,索性也放松身体靠在铭徽肩膀上。感觉到他皮肤下传来的温热,以及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阿耀像是回到了孩童时期那个分别前的夜晚,漫天的璀璨星空仍在天边,而时光却已经呼啸过去了整整七年。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阿耀迷迷糊糊地想着,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日期,神智清醒了片刻,随即还是抵挡不住倦意的侵扰,渐渐睡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阿耀爬起来看了看日历,郑重其事地在九月六号上画了个巨大的圈。铭徽跟着他的脚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问:“怎么?”
阿耀惊:“你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铭徽愣了一下,摸摸鼻子:“还真忘了,好多年没过生日了。”
“嘿嘿,没关系,今年有我。”阿耀得意洋洋地拍拍胸口:“说吧,想怎么过?”
铭徽想了想:“不如到时候你陪我去两个地方吧。”
“就这样?”阿耀不满,这也太轻松了吧,一点都不能显示自己的诚意。
“你还想送什么?”铭徽失笑,捏捏阿耀的鼻子:“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阿耀脖子一缩,躲开铭徽的手,神秘的眨眨眼:“还没想好,但是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话是这么说了,但是真正准备起来的时候阿耀却犯了难。
送什么好呢?
领带?
没新意。
手表?
铭徽手上的那个好像就很好。
书?
书房里现在的书都已经多得能砸死人了。
或者做一顿饭给他?
可是住院前的那段时间铭徽每天吃的饭都是自己做的。
……
阿耀抱头苦想,一旁的周淼看不过去了,直接扔他一句:“你把自己打包送过去不就好了?”
阿耀眼睛一亮:“对啊!”随即脑海里迅速划过铭徽意味深长的眼神,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还、还是……算了。”
“没出息!”周淼恨铁不成钢。
“怎么?”阿耀斜了他一眼:“难道你就有出息了,是谁见到小美就差没摇尾巴的?”
“那是我媳妇!你没听说过妻奴吗?讲得就是我这样的新好男人。”重新恢复热恋状态的周淼肆无忌惮地厚颜无耻。
“又没结婚,喊什么媳妇。”阿耀酸溜溜地呛了他一句,周淼立马反驳:“总比你结不成婚的好!”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连忙想道歉,却见阿耀蓦地站了起来:“我知道要送什么了!”
周淼惊讶:“什么?”
阿耀得意洋洋的瞥他一眼:“你不是说我不能结婚么?那我偏偏要送戒指。”
周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时没留意居然说出一句让阿耀无视了他整整一个月的话——“可是戒指不都是男方送的吗?”
阿耀:“……我忍。”
不理会周淼的胡言乱语,想着铭徽的生日就在周末,阿耀当天下午就取了钱兴冲冲地跑去买戒指。
虽说现在已经是个孤儿,又还在念书,但是阿耀在经济上却并不拮据——母亲去世时留给了他一份算得上丰厚的遗产,供他读完大学都没有问题,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住在铭徽家,吃穿用度全部都由铭徽负责,尽管这时常令阿耀产生一种被包养的错觉,但是在向铭徽抗议数次无效后也就自然而然地习惯了。
挨着看了好几家首饰店,终于找到一款各方面都很合心意的戒指,阿耀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下。看着安静躺在蓝色丝绒里的两只一模一样的戒指,忍不住就开始期待起铭徽收到时的表情。
阿徽他……应该会很开心吧。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送过阿徽什么东西,反而是对方不断地付出,前几天还送了一套他之前被那群流氓抢去的摄影器材,崭新地放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简直感动得语无伦次。
所以,这次也要让阿徽露出那种很感动的表情!戒指的意义怎么说都要比相机来得重要多了!
阿耀在心里小小的握拳鼓励了一下,然后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开始数着日子等待周末的到来。
周末。
阳光从未合拢的窗帘外倾泻而入,温暖的触感贴上熟睡中的眼皮,铭徽睫毛颤了颤,渐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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