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起身对悠左一个不好意思右一个道歉,慌慌张张躲进洗手间去了。
阿尚一走,悠的玩心也减了一半,老老实实端坐著吃起东西。
易翔倒突然站起来,笑著对诸月说:“月月,我去上个厕所,顺便看看阿尚。”
不放心易翔和阿尚单独在一起,诸月生怕易翔冲动又做出什麽过分的事来,忙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总不能把悠一个人放在这里,”易翔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把诸月摁回椅子上,俯身道:“放心吧月月,我是真心诚意想和他和好的。”
要说诸月有什麽弱点,那就是易翔了,每次只要易翔用恳求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几乎无论什麽要求诸月都会头脑发昏全部答应。
得逞後,易翔踏进洗手间,一眼就看见撑在洗手台上使劲搓揉上衣的阿尚,脸上的神情瞬间改变了,满脸冷漠的走到一旁,边吸收边警告道:“我想你没忘记对我的承诺吧。”
“你看我像是忘记了麽。”阿尚也冷冷回应。
“记得就好,”易翔轻哼道,“但你最好还是不要和月月走的太近。”
阿尚猛地一捶大理石台,抬头愤恨地看著易翔:“你搞清楚了,我只不过答应你要找个别人交往,并没有答应你连朋友都不和诸月做了!”
“你知道只是朋友就好,那就少装可怜跟他撒娇。”
“混蛋!你说谁装可怜了?”
“今天不就是麽?还要月月来安慰你,一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我恶心?你自己老大不小了只会装成小孩跟在他屁股後头绕,恶心的是你才对。”
“随你怎麽说,我只告诉你,哪天就算月月他拒绝我,我们还有一个羁绊是永远断不了的,那就是亲情。你和他?一旦分开几年就什麽都不是!”
“……”阿尚气的根本不想再和这无理取闹的家夥说话,也的确说不出什麽话,是啊,也许分开几年,时间会冲淡感情,自己就不会再如此执著於诸月了。想到自己真的要放弃对诸月的感情,阿尚心里有一次如刀割般痛苦,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想再软弱,阿尚没再搭理易翔走出了洗手间。
易翔若有所思的看著阿尚痛苦的背影,刚刚的话倒提醒了自己,要做就要彻底。
掏出手机,郑重其事的对秘书交代了什麽。
回到桌边的阿尚见悠没了身影,问道:“诸月,悠人呢?”
“他说酒喝多了,出去吹吹风。”诸月不放心的追问,“阿尚,易翔没做什麽过分的事吧?”
“……”听著诸月温柔的语气,阿尚多想就这样把所有的事都和盘托出,或许诸月会喜欢自己,或许他们会有将来。
我想,外人还是不要插手。
诸月难得的冷漠又跃入阿尚脑海,忽然他就是明白了,即便诸月爱自己,易翔也能轻易的让诸月割舍自己的感情,更何况,现在有的仅仅是自己对诸月的爱。
第十五章 变动
在学校上课的日子,逐渐成为阿尚生活中最为轻松惬意的时间。
因为不必为了看见易翔而心痛慌张,也不必为了看见悠而无地自容。这时候阿尚可以全心全意去想文悉的事情,这麽做让他觉得至少对得起他们之间的友情。其实内心深处还有自私的愿望,想要诸月如同在校的时光那样寸步不离,害怕阿尚太过寂寞而想尽办法逗他开心。
然而那麽多天过去了,文悉什麽都没有说。他无所谓阿尚忽然间离自己远远的,也无所谓阿尚一转眼又可怜巴巴望著他。他好像在思索什麽事情。什麽重要的事情让他竟然忘记了和阿尚之间存在的问题。
一个月过去了,自从那次和易翔他们一起晚餐後。易翔竟奇迹般地再没在学校里出现过。而在阿尚不温不火的态度下,悠的新鲜劲也褪去,由原来的每天报道减少为每周报道两次。
不明不白的也算迎来了大二的结束。
这一天大雾。所以深夜还望不见天空的星辰,连光影都没有。明天所有人都要搬离宿舍,放假回家。阿尚正在寝室里忙得团团转,碎碎念当初怎麽把这麽多东西带来的。
敲门声响起。
诸月背著手站在门口,慵懒的望著阿尚。
一如初次见面的妩媚。
“阿尚,整理东西的时候我在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伸出一只手,那是阿尚好心免费赠送的避孕套,迄今为止还好好的封存。“本来想说完全没用过,不如就还给你吧……”
阿尚听了满脸尴尬,避孕套这种东西,哪有有借有还的道理。
“不过我想你一定会觉得太尴尬不好意思,所以还是由我保管了。”诸月轻笑,“但总要给你个什麽东西做补偿吧。”
“补偿就不用了,你记得知恩图报就行。”阿尚苦笑道。
“不行,说了要给的。”诸月又伸出另一只手,提著一只小小的塑料袋。“那天我好心安慰你打碎的这个杯子,就给你当纪念好了,你可要记得知恩图报啊!”
说著,诸月开心地笑起来。
“你真是不放过捉弄我的机会,干脆进来坐会儿吧。”假期有两个月,整整六十一天见不到诸月,趁著这时候让我仔细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
“好啊,免得你到时候太想我。”语毕,诸月带上门,大摇大摆的就在床上坐下。
半小时过去,寝室安静的像是没有人气。
诸月只饶有趣味死死盯著阿尚像无头苍蝇般转来转去。
“我看你等到天亮也理不完。”终於,诸月打破了死寂。
“那你倒是没有帮忙的意思?还是你要回去睡觉?”
“不急不急,反正最後一次,闲著也是闲著,我就在这儿看著你忙好了。”诸月扬眉轻笑,舒舒服服将屁股往後挪,朝墙上一靠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要不要小的给您上壶茶诶,大爷?”眼看没有睡觉的余地,破罐子破摔,阿尚也开始耍起无赖。
“……”诸月被惹得直笑,刚打算回嘴,却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哪儿像敲门声,根本像是催著来要债的。
阿尚皱眉,“谁啊?大老晚的瞎胡闹……”话没来得及说完。
门口站著的,是这些天想尽办法用尽心机也搭不上一句话的文悉。
两人只傻傻对望,谁都不愿先开口。
诸月敛起笑容,哎,真的是催著来要债的。只得站起身,走出寝室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眼阿尚,郑重道:“再见了,阿尚。”
没有太在意诸月的道别,阿尚是惊得半响说不出个字来。
眼前的文悉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如同受了伤的小鹿,眼神中满溢的惊恐,发型散乱,衣衫不整,赤裸双脚。这样糟糕的文悉,百年难得见一次。
直到文悉被冻得发抖,阿尚才反应过来拉著他进屋。
冰凉不断发颤的手。
文悉向来不喜欢向人求助,现在这种情况。阿尚自知不能主动询问状况,只得让文悉床上坐著,招来外套披上,又泡了杯热茶,恭恭敬敬端上。席地而坐直直望著文悉,等著他自己开口。
伴随著走廊上偶尔传来的笑闹声,以及房间内锺摆的滴答声,直到热茶都喝完了,文悉终於有了开口的打算。
“……”张著嘴像是要说什麽,随後却又想到了别的什麽,重新开口道:“我要睡觉。”
阿尚几乎没气得背过气去。
无奈文悉就算六神无主,也还是要一副高高在上稳如泰山的样子,正可谓头可断血可流形象不能抛。
更何况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哪儿敢怠慢。阿尚只得乖乖接过冷却的杯子,帮文悉牢牢盖好被子,冲了一个热水袋顺手塞进被窝。认命的看著文悉沈沈睡去,自己还要低头哈腰面对成堆的行李。
在这种时候想起从前女朋友的用处。而悠无辜的笑脸又自说自话从记忆里跳出来,批判著阿尚的良心。其实阿尚已经习惯面对这样的自责,只要将自己彻底陷入忙乱中,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要深入去思考。
时间也就这样过去了。
恍惚间觉得脸上有冰冷的触感,不断戳戳自己,走了两步到处翻找一阵,又回来戳戳自己。阿尚只好逼迫自己醒过来,那是睡饱的文悉正在试图用脚趾把自己戳醒。
正要发怒,但想到文悉的特殊情况还是将怒气降了下来。
“干嘛?”
“阿尚,”文悉用不能再平常的声音说道,“我饿了。”
“你说什麽?”
“我饿了。”
“饿了不会自己找东西吃啊!”阿尚忍不住提高嗓门,理了一整夜的东西,不知不觉就靠著橱柜睡著了,你这家夥倒好,在床上温暖度过一夜,现在还要问我要吃的。
“找了,但这里除了蟑螂没有活的东西了。”文悉撇撇嘴,“而且我也没带钱。”
“我记得您老人家的宿舍就在我楼下向左第二间,还烦请您老人家亲自下楼去取一趟?”
“我!不!要!”突然板起一张脸,文悉恶狠狠丢出三个字,回到床上坐好再也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文悉的寝室里突然多了什麽洪水猛兽,但自己明显踩了地雷。阿尚只得和相聚不久的周公道声再见,翻出钱包走到床边:“那我们出去吃,我请。”
“……”文悉生气的模式,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不吃不喝不说话。总而言之要把你磨得低声下气求他才行。
“唉,文悉,我错了,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呗,”阿尚有那麽一瞬间怀疑自己为什麽要千方百计把这个朋友找回来,“我真不知道房里只剩下蟑螂可以吃了,我求求您老大发慈悲陪我下去吃点东西垫饥吧。”
总算文悉放空的眼神收了回来,白了阿尚一眼,两腿一蹬,“鞋!”
强忍住要打人的欲望,阿尚从好不容易整理妥当的行李中,翻出鞋来。
终於等到文悉抒发了所有怒气,两个人饥肠辘辘随便进了家小餐馆,点了菜就狼吞虎咽吃起来。阿尚并不是天生好脾气爱伺候人,只不过文悉出了事总还跑来找自己,多少默认了我这个朋友。想到这里阿尚不禁心甘情愿地被文悉使唤。
“不过,文悉,你的行李要怎麽办?不回去拿?”
“鬼才管它。”
“那笔记呢!”
“我不像某人,学过的东西我都记在脑子里。”
“……你没钱没衣服没钥匙没手机,放假住哪儿?”
“你家啊。”
“我家?!”阿尚怎麽也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答应了的。
“难道你爸妈搬来了?”
“没有啊……”
“悠要住过来?”
“没有啊……”
“那我住过来。”文悉用盖棺落定的语气告诉阿尚,作为朋友,这是要两肋插刀最基本的事。
吃完饭,总算折折腾腾把行李运回自己租下的小房子,把文悉往房里随便一扔,这就是圆满完成任务里。阿尚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准备好好洗洗把这两天的霉运都冲走。
随著水流哗哗,阿尚还是忍不住想起诸月,想起对易翔的让步,想起对悠的残忍,但总算有一件事是愉快的,文悉回来了。
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见文悉早已在床上倒头大睡。阿尚哀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