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诸月,你真的快乐吗?”
是谁?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在到处都是黑暗的环境里,远处有一抹微弱的亮光。
“四年来我一直都想你……”
诸月小心翼翼朝那亮处走去,远远望见一个人影。
“没有你的日子,我寂寞的快疯了。”
到底是谁?
“不,我已经疯了。”
想要看清说话的人,然而光线太强烈,能看见的只有一片人形的阴影。
“你就这样离开,真的幸福吗?”
幸福?幸福是曾经的一闪而过,如今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如果你幸福,我也不挽留你。”
不挽留我?真的不挽留我吗?
“我会去找你。”
那背影说著真的转身离去,一股强烈的想跟随的欲望不容迟疑地带动诸月的身体,就朝著那背影狂奔而去。
然後,诸月醒了。
虽然醒了,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看到的人的确能让他以为还在做梦。
那是阿尚坐在床边。脸上没有表情,可是那双眼里透著无法掩饰的焦虑。
“你醒了?”
“看得见我吗?”
“听得见我说话吗?”
“还有知觉吗?”
见诸月只是睁开眼,却没了别的动静,阿尚不禁著急。
“……没……”诸月用力蠕动嘴唇。
“什麽?”阿尚俯下身来。
“……我没事……”以能发出最大的声音,诸月尽力安抚阿尚。
“那就好。”阿尚站起来,“没事那麽我走了。”
要走吗?还什麽都没说就要走了?诸月本能的伸手抓住阿尚的衣襟。
走了一步感觉到拉扯,阿尚回头,“你不要我走?”
诸月放开手,四年来随著时间推移不断加深的想念让他明白了什麽是真爱。他知道深深吸引自己的,并不是阿尚那和大叔相似的眼神,而是阿尚的整个人,他的话语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想法他的生活习惯。曾不断的幻想有一天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阿尚回到自己的身边。也曾不断幻想自己是个普通人,和阿尚就那样没有阻碍的幸福的在一起。
却从不敢抱有希望。
神啊,现在阿尚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当作是奇迹发生,我可以当作是再给我一次的机会去把握吗?
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眼角。
“这算什麽?”阿尚的声音含著愤怒。“四年前你不告而别,我过的简直不像是人过的日子。”
“一通电话也没有,连留言都没有,去了哪里也不说,亏的我说过会永远在你身边,当个朋友也不离不弃,但没想到竟然是你抛弃我走了。”
“四年来我怎麽熬过来,怎麽欺骗自己。”
“只要看见和你相像的人就会彻底搅乱我的生活。好不容易现在我平静了一点,我开始认命了。”
“你又出现了。”
“你永远都不让我安宁。还要用这种方式出现。”阿尚的眼眶开始泛红,“你有没有想过好不容易再见面却有可能是最後一面的痛苦?”
诸月只静静听完阿尚说起来实在算是太短的抱怨,轻轻而饱含感情地说:“对不起。”
叹了口气,阿尚又坐下来,双手抱著头,“我真是没用,把气全都撒在你身上。可是四年来如果我不恨你,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诸月笑了,我们的思维真的很像,阿尚,以为要活下去必须恨一个人。
“阿尚,我回来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话语,却在两双空洞的瞳孔里,又荡起了浓浓的笑意。
“月月,你醒了。”易翔出现在病房门口。看著充满笑意和幸福感的两人,不禁为自己的阻碍和感情感到悲凉。
“易翔……”
“月月,既然你醒了,我就有事要问你。”易翔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剑眉纠结成一团,“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
“做手术的时候,你大出血。本来我在旁边候著,以为万无一失,总能输血给你用。”
“爸妈的血型都是O型阴性,所以你我肯定都一样。”
“检查血型的时候,你的确是O型阴性,但我的却不是,不仅不是,而且是毫无关系的AB型。”
“当时我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只知道这样一来你就没救了。”
“幸好那个登记过特殊血型的志愿者及时赶到,你才侥幸活了下来。”易翔略带嘲讽的口气,看了眼阿尚,道,“我也没想到,你们有缘到这个地步,连血型都一样。”
“那麽现在你可以老实说,我到底是谁?”
第二十二章 身世
病房里只剩秒锺滴答走的清脆,像是尝试打破这尴尬的僵局却又无力回天。
无视易翔悲愤的目光,也无视阿尚震撼的表情,诸月只死死盯著白色床单,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
“月月,告诉我真相。”在等待诸月醒来的这几个小时里,易翔早已在脑中设想了多种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无法掩盖令他欣喜若狂却又怅然若失的消息──他和诸月并不是亲人。
既然不是亲人我就彻底没有了芥蒂。
既然不是亲人为什麽你不愿让我爱你?
我会静静接受事实,只求你告诉我真相。只求你不对我撒谎。只求你如从前般好好的活在我身边。
“……”诸月仍是沈默,但双手却因易翔的催促而颤抖。当年自己稚嫩的决定,对幸福错误的理解造成了现在的这一切,也许掩埋是最傻的保护方式,这是否意味著,我现在应该将一切都说出来?但我要从哪里获得这样的勇气,易翔,你最信任的哥哥欺骗了你二十多年。我怕,我多怕看见你眼中的绝望和愤怒,最害怕你从此失去了幸福的权利。
忽而有股温暖明亮的气息涌入诸月混乱的思绪。那是阿尚为自己加油打气而覆盖上来的手。诸月抬眼,阿尚现在的表情可谓极致,参杂著刚从绝望中恢复明亮,难以掩饰的震惊,莫名其妙的困扰,拼命努力想要挤出的鼓励。诸月在心里莞尔笑了。无论情况多麽不容乐观,无论生活复杂到什麽样的层次,只要阿尚那简单明快的眼眸出现,自己就能做出最好的决定,拿出最大的勇气。
这个错误,早在十几年前就该了结,白白折磨易翔那麽多年,毁了自己的爱情,伤了无数人,还辜负了大叔的期望。
“易翔,我们的确不是亲兄弟。”
“你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成长,父母很疼爱你。而我出身普通家庭,父亲严厉母亲慈祥。”
“然而你的父母却一直很困扰,为什麽从小你就有著家族里从不具备的商业头脑,却对音乐一窍不通。我也从小很困扰,为什麽自己从不曾有父亲正直而明亮的眼神,身体素质也不好。”
“那是一个有著很高大形象的父亲,他深深为自己的儿子忧虑,他深深爱著自己的儿子,却因为一生中惟一一个错误的抉择毁了一辈子名誉,”诸月停顿了一下,望著易翔,“但这也是为了他儿子。”
“有一天我回到家。父亲所有的勋章都不见了。母亲在哭,父亲没有表情。我记得我很担心地问他们怎麽了,母亲只是一边哭一边说著对不起。我以为她是在向父亲道歉。”
“有一天父亲把我领到从未见过的街道,印象里那是有钱人才住的地方。我很慌张。”
“父亲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拽著我的手。”
“有一辆豪华轿车突然停在马路对面。有一对夫妇,一下车就直勾勾盯著我们看,我很害怕,因为我看著他们,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情。”
“然後那女人就不顾一切冲过来。”
“那是一条川流不息的街。所以那个男人拼了命的想要追回女人。”
“也许是运气不好,”诸月苦笑,“卡车把他们两人都卷入轮胎底,尸体被活活拖出去好几米。留下好长一条血印。”
“我见到他们的第一秒,是害怕。见到他们的第二秒,是惊恐。见到他们的第三秒,是死亡。”
“这时候父亲崩溃了。他跪著求我的原谅。原来那对刚死去的夫妇才是我的亲生父母,当初因为父母亲的私心,把两个男婴交换了。”
“其实我并不恨他,这是命运。可是我很心疼,心疼不能再喊他父亲,也心疼他从此失去了耀眼的光芒。”
“过了一段时间,他把我送去了一户有钱人家,告诉我那是属於我的地方。但他又一次求我,求我善待他的儿子,他只想让他的儿子幸福快乐。”
“其实大叔真傻,”诸月笑了,“我感激他待我有如亲生,我仰慕他有我所没有的品质,我一定会善待他的儿子。”
“然而他这样拜托我了,好像有更重的负担压在我身上。”
“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个小男孩是大叔的儿子。有著一样清澈明亮的目光,幸福而傻傻的微笑。我下定决心要保护这双眼睛不受伤害。就好像这样我也会拥有那样的目光。”
“我常常奇怪大叔为什麽不来探望自己的儿子,我也失落大叔完全没有来探望我的意愿。几年以後我去找他们,才知道当年他们送我走之後就死了。”
“自杀。我其实多少应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因为大叔是那样正直而善良。调包这件事就好像他一辈子良心的污点,扰的他无法安宁。”
“可是现在看来,我辜负了他唯一的心愿。”诸月笑著,强忍著哭腔,“那是他一辈子仅有的私心。那样美好,却难以实现。”
“易翔,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後悔,一直在矛盾。有时候我多想告诉你事实,那样我就能解脱。可是我多想让你幸福。”
“但现在我发现,我做错了。”
“到现在的这一切後果,都是我造成的……”诸月有些哽咽,“对不起。”
长时间的沈默,病房中安静的令人发指。
忽然“砰”一声闷响,易翔的拳头狠狠落在病床上。床垫猛一阵,而这一拳就好似击在诸月心里,惹得他浑身发颤。
阿尚担心易翔又做出过激举动,满心想要去护住诸月。
却只见易翔生平头一次流下眼泪:“月月……我对不起你……是我们家里人毁了你的生活和家人……”
“易翔……你不恨我?”
“我不恨你,你没有错,当时你那麽小,那麽瘦弱,怎麽有能力保护我?要恨,”易翔顿了顿,表情木纳,“要恨就恨我那一辈子没见过面的爸爸。”
“你不可以恨大叔,他是个好人。”比起让易翔恨死自己,让他恨他的父母更让诸月痛心。
“好人?”易翔冷笑,“好人会把我们调包?好人会逼著一个刚失去亲生父母的小孩去照顾自己的小孩?呵,好人……”
“大叔只是命苦……”诸月叹息,天下父母都是一样,再好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都会不择手段,这能怪谁呢?难道责怪人类为什麽要有爱麽?
易翔突的站起来就往外走,诸月著急,忙喊住他:“易翔!你去哪里?”
“把属於你的都还给你,月月,你有权利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不等诸月搭话,易翔就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外,竟看见了月归来的所有成员。易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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