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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着,牢牢抓住他的目光:“兰陵王糊涂了,难道三郎也糊涂了么?您忘记我们各是什么身份吗?完颜溢漓他身为一个小小的亲王,有什么资格与皇帝争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是皇后!他今天说这些话已经是大逆不道欺君犯上,该当千刀万剐了。就算三郎念手足之情不处置他,他又何以战胜您得到我?!”
霖漓躺回椅子上,闭目苦笑:“你们之间有三世情缘,这是不能改变的现实。”
“那又如何?”我几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三郎以为小小一块羊脂玉要比天下万民敬仰的皇帝更具有权威性吗?您富有四海,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让兰陵王与他那‘三世情缘’的邪说歪道一起葬送在刽子手的刀下。您还害怕什么?”
尽管我苦口婆心地劝他到这个地步,霖漓依旧没有一点的改变:“你不明白,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他长叹一声:“不要说这些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我不明白吗?有什么是我所不明白的?好吧,三郎,既然你不肯说,我便亲自去问溢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使你变的如此软弱!
我目光纤尘不染,温情凝睇子霖漓:“可是,三郎,你相信润儿心中所爱的是你,对不对?对此你不曾有过丝毫的怀疑。”
他颔首,脸上重新又有了笑容:“说的出要与我‘执子白头,共守千年’这样话的人必定是真心爱我的了。”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如此,我们无需去理会旁人怎么想怎么做,只爱我们自己的就是了。三郎,我们要珍惜彼此,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更重要的是,在珍惜的同时我们要坚信除了生死以外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我们分离!”
“除了生死……”他默默念着,依稀是相信了我的话。
我们装作任何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一同谈史对弈,用过晚膳后他便回了乾寰殿。身为宁嫔的慕容静本应是此次六名新晋宫嫔中最先侍寝的,而她却一再推辞直到十四天后的今日。由于她的身份和入宫的目的都与旁人不同,她绝对不可以入宫十五天仍不承幸,因此,今天晚上无论有多少理由她与霖漓都必须在一起。
只待霖漓一走,我便唤了渊儿上前。“兰陵王爷在他的王府是不是?你亲自去请他,叫他到京郊仙恋湖畔,就说本宫有事要与他相会。记住,告诉他一定要去!”
渊儿依然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吓得傻了,听我此语更是十分害怕:“娘娘可想好了?真的要出宫去见兰陵王爷吗?这若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
“发现了又怎么样呢?”我斩钉截铁道:“兰陵王那件事情说小了是兄弟之间的戏语,说大了却关乎江山社稷,本宫可不能叫他这样猖獗下去!”
渊儿只得诺诺的去了。我换下皇后的盛装,择了一套随便的家常衣裙穿上,坐在铜镜前梳理秀发之时竟发现自己眼中有了从未如此浓重的恨意。是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三郎,即便是曾经恋人完颜溢漓。
第五十六章。高处不胜寒(2)
第五十六章。高处不胜寒(2)
仙恋湖的景色仍是当年那样的美,淙淙的流水声和着夏夜的鸟语花香,被阵阵清风送来,使人神清气爽。即使现在是晚上,湖水仍是澄净到让人一眼可以望穿的地步。这里,是当年我与溢漓情深意笃时的“秘密基地”呵,那是我们都天真心性就如那清澈湖水。而如今,天真单纯早已不复存在,爱情能够也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我对他不共戴天的仇恨。
忽然之间有几盏莲花灯从湖对岸飘飘荡荡地过来了,展眼望去,却见泻玉一般的瀑布旁站着赫然就是溢漓的身影。他见我已发现了他,便放声大喊:“子惠思我,衣裳涉溱!”
心里“咯噔”一下,“子惠思我”?他认为我仍然爱着他?他以为我此来是与他私会话情?他以为他对霖漓说的那些话有了作用?强烈的耻辱感油然而生,我绝不能白白被他羞辱!
因为身为皇后,即便是微服出宫身边也有大批黄门侍卫以保证我的安全。我挥手命他们全部止步在原地不动,自己从岸边绕了过去。
溢漓仿佛是十分欢喜的样子:“柔儿你来了!”
我冷冷看他一眼:“兰陵王爷,本宫且告诉你,本宫是大齐的国母皇后娘娘,皇后的名讳不是你一介亲王可以随便叫的!”
他大为惊讶,上前一步急切道:“柔儿你怎么……”
我拂开他几乎要碰到我的手,道:“本宫最后说一次,请王爷自重。否则就休要怪本宫不客气了!”
他的愤怒更像是赌气:“你现在对我已经是很不客气了,还要怎么样?!好吧好吧,皇后娘娘,臣弟兰陵王溢漓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传唤臣弟有何要事?”
我不讲分毫情面,冷笑道:“王爷现在倒是谦恭有礼的模样了,却不知是不是假模假样呢!”
完颜溢漓又追了上来诧异的问:“娘娘口中的‘假模假样’是什么意思?臣弟一向如此谦恭有礼,何来‘假模假样’呢?”
“哦?一向如此吗?”我退后一丈远道:“首先,臣下与皇后讲话之时至少要在一丈以外,王爷连这都不懂,还称得上一向谦恭有礼?!好吧,就算你一时疏忽忘记了,那么今天上午在西苑发生的一切你又作何解释呢?谦恭有礼恪守为臣本分的兰陵王会对皇帝陛下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
他忽然喜笑颜开:“皇兄都和你说了?”
我不屑于再看他一眼,只盯着一湖涟漪轻微的湖水道:“不错!”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那丑恶的声音破坏了这如斯美景,我咬牙用一种鄙视的态度道:“本宫从来没有想过完颜溢漓是那般厚颜无耻之人,明知本宫心里再没有他的位子还要穷追烂打,更没料到他的欺君罔上大逆不道无视朝纲不分尊卑,猖狂到觊觎皇后美色对皇帝出言不逊的份儿上!你作什么也要看看你所追求的是个什么女人吧?本宫身为中宫皇后,又与皇上情深意笃,我们之间的情感才是牢不可破的,难道你想破坏就能破坏得了吗?”
“你是皇后又能如何?!”他发狠道:“皇兄是男人,我完颜溢漓也是男人。你不过是暂时属于他罢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知道明朝会发生什么?”
我轻抚着腰间的皇后玉佩,道:“本宫不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却知道自己心中所爱为谁,这种爱情的归属是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的。兰陵王,本宫劝你识相一点!我们终究是有缘无份,你岂不知自己在本宫心里已没了半点地位!”
完颜溢漓根本不顾及不远处的许多大内侍卫,大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愤愤不平道:“完颜霖漓他有什么好?他十五岁时便娶了纯慈皇后,后来更有了诸多内宠,什么荣嫔、怡贵珍福雅,再有后来的晨、舒二皇妃以及故去的纯予皇后、谨嫔、良盈妃,数不胜数,对于这样一个左拥右抱朝云暮雨的人也值得你去托付终身吗?而我呢,我如今已过弱冠之年,却仍未纳一位正、侧妃,就连侍妾也没有一个!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你吗?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而你却一点也不领情!”
心瓣一颤,他的确是用心良苦,而我是注定要辜负他了。“溢漓,”我道:“我明白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是缘分这种东西不是凭你一己微薄之力就能扭转得了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是那一年的柔儿了,所以你趁早放手吧。”
“我绝不会放手!”他捏着我的手渐渐用力:“你是我这一生认定的女人!不得到你我绝不会罢休!”
我盯着他那寒光四射的眼睛:“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他似被施了魔法一般执迷不悟:“那么我放弃这次机会。柔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你终有一日会属于我,不仅是你的人,心也一样。因为我会为此不择手段!”
对于这样一个出于癫狂状态的男人,或许强硬态度是行不通的了,看来我必须要改变战术了。平和了心情,我撅嘴嗔道:“你放手啊,弄疼我了!”
溢漓看出了我态度的变化,以为我的立场已经松动,连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啊。”
我在湖边坐下,揉着泛红的手腕道:“当初在上官府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他依着我坐下,笑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抑制住不断升腾起的对他的厌恶感,面上含笑,眉蕴春色:“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儿么?那好我来告诉你,完颜溢漓执拗,认死理,不会变通,一条路走到黑,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大傻瓜就大傻瓜吧”不知何时他也学的和霖漓一样,笑得温文尔雅又霸气十足。其实如果不仔细了解,他们是很相像的,从外貌到性格。可是我清楚得很,完颜溢漓不是三郎,他也永远比不上三郎。他又道:“傻瓜也有他的好处,因为傻瓜不会变心,如果他会爱的话,一生只爱一个人。”
我话锋一转,声音如冰凌一般寒冷:“这就是为什么我上官柔鸾不傻的原因了。”我安静地看着他,“因为我是会变的。自从那年嫣情桥一别,我就学会了改变自己,也改变了自己的心意。就像一只春蚕羽化成蝶,脱掉了当初的爱与恨,当它在天空中翩飞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个生命体。溢漓不论如何,世事亘古后的我都不会再有幼时的心性了!”
他眼神一沉,拂袖起身,愤怒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吗?”
我双手抱膝坐着,望向湖内飘飘荡荡不知归处是何地的莲花灯:“溢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但是请恕上官柔鸾不是三心二意之人,除了三郎,我不会再接受任何人!”
“也包括我么?”他低下身企图望穿我的目光:“柔儿,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
“溢漓!”我掩住他的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间所有的爱情前面都要冠以‘当年’‘当时’‘曾经’这些字样?这就说明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被时间长河冲走,不会再回来的!”
他眸光猛地颤抖,然而在一瞬间之内已被掩饰好了,他昂头负手道:“我知道它们不会回来,所以才寄希望于未来。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明白谁更值得你去爱!”
我笑着起身:“如果本宫说本宫现在已经很明白很清楚呢?兰陵王爷,本宫已经蜕化过了,所以不会在变第二次。本宫最后一次请你自习斟酌自己的情感,不要为一时的错爱而误了自己本应该十分美好的人生。”
“娘娘今天来就是为了向本王表明你不会改变心意的么?如果是的话本王已经听过了。娘娘请回吧。”他语气坚决的足以达到让太阳从西边升起的程度:“不过本王也要最后一次告诉你,你终有一天会被我握在掌心里!”
我知道自己多言无益,不如让他自己去慢慢恢复理智。没走出几步又停下步子,冷冷道:“你做什么本宫管不着,不过王爷,如果本宫的三郎与腹中皇儿因你而受到伤害的话,本宫绝不会心慈手软!”
溢漓默默不语,我却也不待他再作深思熟虑,迳自去了。
溢漓,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是你的爱太激烈,太奔放也太不合时宜。它就好像深深扎在我肉中之刺,扎的我生疼。
所以,原谅我,溢漓,原谅我必定要拔去这根刺。
“小姐!”我沉浸在思索海洋中,完全忘记去顾及身边事物,甚至于直到雨棠唤我出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