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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棠便只是声喏:“小姐高明!奴婢日后定处处听从小姐的意思!”
忽然想起我第一眼见到那公子时心中似有一颤,不由有些疑惑:自古以来一见钟情便是极普遍的,难不成我对他……便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自嘲:想自己不过刚刚十岁罢了,怎公思想如此复杂?整日想些糊涂玩意儿!
正想着却觉轿外安静了许多,那顶沸的人声已似骄阳升空后的晨露一般散去,便问道:“已出了城门么?”雨棠恭谨地答话:“回小姐的话,城门已过,快到三小姐所说之处了!”
果然,片刻过后轿子便落了地,小丫头掀起轿帘,我便扶着雨棠的手出了轿。缓缓站起身抬首后却不由得呆住了:眼前竟是极宽广的一片水波荡漾,波光粼粼的湖水,那水蓝得似蓝宝石般幽邃又澄净清澈一潭湖水不足为奇,妙的是向远处望去,目光所极的最远处——湖水的三方竟皆是连绵不断的瀑布!更令人惊叹的是连绵瀑布所泻下的疾速奔流之水拍打在水面上竟不闻丝毫声响,而那水面之处‘浮动’着崇光泛彩的七色之虹,便似天上之景,怪的是这湖水从何处流出却不得知晓。
正感叹得愣在那里,却听姐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见了一眼这绝妙之景便呆成这个样子?”
我回身笑道:“非是妹妹呆痴!实在是平日圈在府内,从未得见如此绮丽的景色!”
姐姐笑着上前一步面向着湖感叹道:“你所言确实不错!此湖名唤‘仙恋湖’,即使是仙人也会为之倾倒。方才我来时不由自主的为这景色所惊住”。
“那你还好意思取笑我?”我调皮地嗔道。
“你呀!”姐姐指着我道:“是谁把你教得口舌这般不饶人?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还不随我坐下再聊么?”便拉着我回身,果见那里早已摆着桌椅,连茶都沏好了。我坐过去笑道:“快说吧!今日神神秘秘的非要把我拉出府到这风景如画的地方来,姐姐是何居心啊?”
她轻移莲步坐下默默道:“还不是有些话在府内与你说不方便之故?”见我满面疑惑便又低声道:“你可知道么?当今皇上将选秀女入宫了!”
“那又怎样?”我道:“难不成姐姐要入宫?”
“那倒没有!”姐姐若有所失地道:“只是前日参与我说我作为兵部侍郎的长女,日后只有入宫成为皇帝的嫔妃这一条路可走,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我沉思半晌方道:“皇宫是世间任何地界儿都无法与之相拟之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呼百应。姐姐这般绝妙的人,如若入宫定会得到尊宠,到时候天下众人为你命是从,有何不好?”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姐姐咬了一下嘴唇道:“皇帝贵为天子,后宫佳丽如去如海,值得他爱的自然也不少,莫说我不一定是为出众的。就算一时得宠,亦保不准皇帝哪天就变心了,到那时候就算再锦衣玉食又有何用?宫门一入深似海,素日又闻后宫女子最为拿手的是裁脏陷害,捏造罪行的信手擒来,没准儿我也会惹上祸事。冷宫……有哪个想进去?”
“姐姐不必担心!”我莞尔微笑:“你如果入了宫,妹妹我就也随进去!我就不信以咱们的聪颖、机智对付不了那几个小女子?你放心!到时候你我姐妹二人富贵荣宠永保无虞!”
她默默淡笑着:“也就只有你会这样有信心!”又叹息着道:“其实我并不向信富贵荣华,只盼望着自己能得到一个一生为我是真的男子永远陪伴我走完一生,哪曾想我注定要成为天下最不能一心之人的妻……应该是妾才对……”
见她如此,我也不禁伤感不已。谁不想与自己深爱的人白头偕老呢?“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许是所有好的梦想吧?
看来,我还是不要随她入宫的好。嫁给一个平凡朴实却视我如珍如宝的人,这样的人生才真正适合于我。
“晚风袭人花欲醉,夜色深沉柳含烟。
风卷梧桐绮袂颤,月上梢头愁未眠。”
如水的夜晚,我一手托着香腮缓缓吟道。雨棠若有所思:“小姐愁些什么呢?”
我满眼皆是怅惘:素闻世间男子无一不薄情寡义,我又上哪儿找一个视我如珍如宝的人?就算我既美貌又有才华又出身名门也是一样没用。史书上出了名的春秋时期豪门美女庄姜,不也一样为卫庄公所抛弃么。
前三引。潇潇江南(上)
前三引。潇潇江南(上)
时间如白驹过隙……
夏日的雨总是很多,但跟春雨却大大不同。不像春雨那么缠绵,那么柔软。轰轰烈烈,肆无忌惮。短促的壮烈,像一场不计较得失的征战。前赴后继的追逐,破碎。将那日的惆怅冲刷得淡漠。
说起来也可笑,我现在才十几岁罢了,不谙世事,不懂情爱,甚至连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却总是为了书卷上那些或许淡薄或许浓烈的爱情而黯然神伤。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感叹这么高深的情爱呢?纵然是书籍读的再多,那些暧昧的涌动也只是纸卷上那一抹墨香罢了,从来不曾真是过。
可是,可是,现在的我却是经常止不住地去想那日珠宝行前遇见的那位公子,每当读书时。难不成我天生就是个情种子?
无聊的打着秋千,雨棠在后面帮我助力。
“小姐知道么?今天老爷回来。”雨棠轻轻道。
手紧紧抓住竹条链:“真的?爹爹今日回来?”
“奴婢哪里敢诓骗小姐呢。”她莹然而笑。
“你从那里听说的?”欣喜漫上。爹爹就要回来了呢,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据说是去了蜀地。爹爹总是那样忙,辗转奔波于大江南北,常常是一个月也不会见得到他几次。
“刚刚雨棠去夫人房间取桂花露的时候,夫人说的。雨棠知道小姐听了一定高兴。就来告诉小姐了。”她一下一下推着秋千道。
“什么时候?!今天下午么?”开心的直接总秋千上蹦下来。雨棠忙上来扶住:“小姐,小心点。”
“快说啊,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么?”我反手抓住雨棠的手急切的问道。
雨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摇了摇:“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我转了转眼珠,转身飞奔去母亲的房间。
这么重要的事情母亲却不告诉我,真是不够意思。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行!爹爹这回又会给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呢?据说蜀地的小吃天下闻名,会不会是一些珍馐美味?
推开房门,娘亲正在刺绣,见我进来,忙把刺绣搁置一旁。起来迎接道:“呦,柔儿,什么事情这么急啊?来,告诉娘。”
任母亲抱着坐在她的腿上:“爹爹要回来了对不对?这么重要事情娘也不告诉柔儿!诚心要我为爹爹担心!”
母亲微笑着吻了吻我的头发:“娘亲也是才知道不久,况且你又不是和娘亲一起用的午饭,娘也就没有机会告诉柔儿啊!”
明明知道原委,我心虚的放软了语气:“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略略沉吟,“应该是在下午吧。”
下午?那不就是现在么?“那现在就是下午了啊!我怎么没见到爹爹影子?”扭着娘亲的肩膀撒娇道。
母亲微笑的侧侧头,阳光柔和的洒在她的脸上,朦胧的金黄色让她看起来美丽极了。
见她不语,我便道“柔儿就在这里等着爹爹吧,我知道他回家后一定先来娘的正房!娘你可不要想赶我走!”
“好”母亲亲昵地笑着
我想了想又道:“爹爹这次回来还要走么?”
“恩,”母亲叹了口气:“还要去趟江南吧。”
“江南?江南的那里?”我追问道。
她柔和的笑着:“杭州。那里好像有些公事需要你父亲去处理,顺便他还说要去看望一个好友。你也知道,你爹爹四海皆是朋友。”
正说着,就听外面一阵嘈杂。
娘亲把我放下:“去看看,怎么了?”我点点头,拉上娘亲的手,迈出了大门。
“柔儿,柔儿!可想煞你爹爹我了。”却是父亲回来了,他一见我脸上立刻绽起了笑容。身子被爹爹抱起:“柔儿又高了,又重了,再长长爹爹可要抱不动了呢。”
圈住爹爹的脖子:“柔儿也想爹爹。爹爹可回来了。”
他轻轻揉着我的鬓发“呵呵,走,先进屋。”
大哥,二哥和姐姐听到消息后也急忙赶来。霎时间,原本空旷的大厅马上充盈了欢声笑语。
“爹爹为什么还要走呢?为什么不多呆几天?”姐姐得知爹爹后天还要走的消息后抱怨道。
爹爹喝了口茶耐心的解释着:“我是有公事,放心,这回爹爹从蜀地带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再说我也只是去两天而已,你们很快就又能见到我。”
“爹爹大可放心。”大哥信誓旦旦道:“我们几个会互相照顾的,不用担心我们。”
“还是幻粼懂事啊。”爹爹笑道。
我用手摆弄着爹爹的扣子道:“柔儿最小,柔儿可以不懂事么?”
前三引。潇潇江南(下)
前三引。潇潇江南(下)
“哦?柔儿想怎么个不懂事法啊?”爹爹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问。
“柔儿可以和爹爹一起去杭州么?”这样就可以和爹爹多呆几天了。
“呵呵。”爹爹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还是柔儿机灵古怪,爹爹正有此意要带你去呢。我那老朋友家里正好有个比你大一岁多的姐姐。你们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我惊喜道:“真的?爹爹真的带柔儿去江南?”
父亲宠溺地笑着:“当然是真的,柔儿到那里要乖哦。”
“恩,柔儿最乖。”听闻这个喜讯我自然乖得像温顺的小猫。
爹爹放下我:“好了,我这样匆匆回来很是劳累,也要休息一下了。大家都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罢。雨棠葩儿,你们帮小姐收拾一下启程的东西。”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我一直活在一种去江南的憧憬中。这可是我第一次去外地并且和爹爹。姐姐这两天一直叮嘱我要注意,要小心。其实我能看的出来,姐姐也很想去。每到说到杭州的西湖,她的眼光总是绽放着光彩。可是她仍努力的收敛着。还帮我收拾东西。每每这时,我的心都很默然,姐姐一直都很听话,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可是,姐姐,我真的很想知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要得到的么?难道你没有心底的渴望么?
临走那天是在清晨,天空还没有完全亮开,呈现一种灰色的天际。
我就这样趴在车窗上看着车轱辘压过的痕迹狠狠地朝着他们挥手。直到他们的影子渐渐变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杭州果然和京城不一样,有山有水。爹爹这回的朋友家住的是苏杭巡抚秦叔叔的府落,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便到了。
秦府的人早一等候在门口。爹爹一下车,就有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上官兄你可来了。”
父亲和他饱含激动地唏嘘着。
我向那群人一一看去。其中有个小女孩站在一旁。眉清目秀,甚是清丽。相必她就是爹爹说的那个比我大两岁的人了。她看见我友好的点点头,报以微笑。我也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暗暗想着,看来那是个和好相处的人。
“这就是柔儿吧?果然长的国色天香。上官兄好有福气啊。”那名中年男子看了看我道。
“老兄称赞了。这回特地带小女来这里玩两天。听说尊府小姐与柔儿年岁差不了多少。他们正好做个伴。”爹爹笑道。
原来那女孩叫望舒,秦望舒,真是个有特点的名字呢。
那中年男子把望舒唤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