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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见了我不由得老泪纵横:“柔儿,你不是在宫狱……”
我的泪水连绵不绝:“爹爹……女儿就算是死了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可以连累您老如此啊!都是女儿不孝……”
霖漓原是要去搀扶父亲,见我奔入殿内便止步静静站在一边,此刻闻得我说出这样的话连忙赶来先将父亲掺起,又双手扶起我柔声道:“有朕在就不会叫你死去,柔柔你又为何对老大人说这样的话呢?叫人听着倒真像个将死之人了。”
我抑制不住地顺势扑在他的怀中:“皇上……爹爹他也不可以死!”
“朕何时说过要让你们之中任何一人死?”他缓缓帮我拭着泪:“快不要哭了,伤处被泪水浸湿可不容易好呢!”
父亲见了我与他的是“圣上”这般举止惊讶不已,那里还有心思落泪,声音中透着无限的诧异:“皇上……柔儿她……您与她……这……”却已经是语无伦次。
我渐渐收了哭泣,微微笑道:“爹爹,皇上是圣明之君,那里会不分青红皂白杀掉女儿呢?”回首向霖漓婉转一望,又道:“皇上早已知道女儿的真实身份了呢!”
霖漓温文一笑:“柔柔是朕的宝贝,朕怎么会轻易杀了她呢?”轻柔将我揽在他宽实的胸膛里:“您说是吧?国丈大人。”
父亲显然即使是姐姐在世之时亦未曾呗霖漓御口称为“国丈大人”脸上泛起受宠若惊之色:“臣不敢。”笑容中微微有一丝颤抖。
门外忽有人求见,霖漓道了声“进来吧。”便见李禄海稳步入殿屈伸秉道:“舒妃娘娘奉皇上之意派遣宫人前往六宫请众位小主齐来乾寰殿,现小主们均已候在殿外,不知皇上是否即可宣召?”
霖漓向他一挥手:“叫他们都进来吧。”李禄海领命出殿后父亲便连忙上前一步:“诸位小主们驾临此地,臣乃外臣,就此告退吧!”说着便作揖欲退。
“大人且慢!”霖漓自然不回任由父亲告退,连忙阻拦:“朕说过不会让柔柔就此死去,然而如要践行诺言唯一的办法就是为柔柔洗去罪名,而洗去罪名惟一的办法就是将她的真是身份昭示天下,不知大人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父亲自然明白霖漓的意思,又作揖退在一旁。
我也笑着从他的怀中脱出,理一理衣衫退在他身后。还未站定便见殿门又启,两队太监入内在殿内左右各摆下两排梨木刻画椅,太监退出后随即出现在门前的便是望舒淡月清风的面庞,身居妃位的她有足够的理由站在所有嫔妃之前;随后而来的是新晨夫人见到霖漓身后的我时,眼神中没有分毫的惊讶,却满是掩不住的愤恨,宫中消息素来传的几块,她显然早已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尾随而来自然是碧婕妤,她的脸上已没有太多的狠辣与得意,却也未添落寞之色,此时此刻再见到她时,我心中并不是一味的记恨于她,倒是同情与怜悯更多些;而后进殿的妃嫔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有盈修仪较为出挑,想来不只是因为她颇得眷顾,更是因为她纯净无暇的性情引人注意。
一时众人分主次坐定霖漓便开口了:“昨日御女制谕人柔儿私入祠堂一事现已查清,今日召共总所有嫔妃来此就是为了将此事昭示于众人,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举手向望舒示意:“舒妃你说。”转身安然而坐。
望舒起身徐徐道:“柔谕人本不应当是宫女之身,她乃是护国公上官敏大人的亲生女儿,孝端和庄贵敬纯御皇后娘娘的同胞妹妹。一年之前选秀之时因纯御皇后娘娘苦苦请求,不得已乔装成皇后娘娘的侍女入宫为宫女。而昨日她之所以入祠堂乃是抑不住思念姐姐之情入祠堂拜祭,如此姐妹事情即便是天地一样要为之动容,可狂吾皇英明之主乎?且柔谕人本无罪过,皇上圣明,因而释放其出狱,此乃顺应天意。”
一番话尘埃落定我不由暗暗赞叹望舒之才,竟能将本是牵强的原由说的这样慷慨,令人无法反驳。
众人听毕如我所料皆是议论分分,却都不敢出门回击。碧婕妤并不于本,她自然晓得自己刚刚被霖漓深伤;此时即便出面也不可能扭转局势。
然而此事绝不可能就此被大家接受,果见馨婕妤迟疑着问:“既然说柔谕人乃是上官大人之女,纯御皇后之妹,可有证据证明么?”
“当然有。”望舒的声音爽朗而干脆:“上官大人就在此处,馨姐姐如若不信一问便知。天底下不会有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吧?”
第十八章。雾声碎(6)
第十八章。雾声碎(6)
父亲得到霖漓的许可后,谨慎地垂首道:“臣愿以身家性命向湘各位小主担保,柔谕人就是臣的亲生女儿上官柔鸾,绝不敢有丝毫的弄虚作假。”
众人听了更是惊讶,惊呼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望舒又从袖中取出那封姐姐留给我的,此刻至关重要的信,面向众人道:“此信乃是纯御皇后娘娘留给柔鸾妹妹的亲笔遗书,更能证明柔鸾妹妹的身份,现皇上已证明此信确为皇后娘娘所书,姐妹们要验验真伪么?”
听得望舒如此说所有人都不敢再猜疑我的身份,议论之声瞬间便停止了。许久一语未发静坐如神像的新晨夫人此刻却推上笑容向父亲贺道:“老太师与谕人父女相认此乃可喜可贺之事,嫔妾再次恭喜老太师了!”说毕屈膝轻轻一福,又转身向霖漓道:“皇上英明神武,明辨是非,心地仁善,此乃历朝历代皇帝所不能及的,臣妾在次向皇上略表钦服之意!”说毕又行一礼,起身后出奇地向我微笑:“也要贺喜妹妹回复身份,洗脱罪名。”
我何尝不知她心中作何想法,不由暗叹她到底是心机深重,处处可现其锋芒。便将身一福:“多谢小主。”偷眼看霖漓神情,果见他似有赞许之意,不免暗暗咬牙。
却见父亲行至前面向霖漓启道:“臣还有朝中之公务需要回府处理,臣告退。”霖漓自然不回强留,便任他辞去。望着他添了许多苍老的背影,我不由轻唤出声:“爹爹……”
他显然是听到了,身影轻轻一晃,脚步便停了几秒,可是最终一番迟疑之后他还是没有回头,只作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走了出去。
当父亲的身影在殿门外消失不见之时,我心底油然生出一般难以言明的失落感,就像从此失去了依靠,身子一颤已被霖漓瞧见,拉了我的手忙忙地问:“怎么了柔柔?身子不舒服?”
我顾及宫中左右嫔妃均在此处,连忙将手抽回来,轻声道:“没有。让皇上担心了,臣妾并没有不舒服。”
没想到新晨夫人耳朵如此灵敏,听见我言语带有“臣妾”二字立刻对一切了然于心,起身向霖漓笑着道:“柔谕人既然是太师的女儿,自然不可在宫中为奴婢了。况且臣妾见她知书达理,皇上不如纳其为宫嫔,如此岂不皆大欢喜?!”
此言一出总人无不惊讶,碧婕妤更是一脸不可思议,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是么!我暗自冷笑,此话如若出自望舒口中自是合情合理,而如今被新晨夫人洛云祥说出口,未免叫人震惊。
霖漓更是欣慰:“新晨夫人此言甚是!朕也有此意。”温柔向我一望:“朕应当即刻下旨,晋封柔御女为昭仪!”
一语出口莫要说众嫔妃,即使是我一样难以置信。昭仪!正五品昭仪!九敛嫔之首的昭仪!我若是被册封为昭仪,便即刻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御女摇身一变成为宫中荣宠剑锋的第五号任务!我虽早已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由宫女转为妃嫔,然而却从未奢望第一次册封时就成为正五品九敛嫔之一,如真是如此,日后就算是位晋一品亦不是不可能之事。
不出所料果见碧婕妤再也按捺不住,起身秉道:“柔谕人虽为太师之女皇后之妹,然其在宫中身份至今乃为宫女,宫女初次册封怎么可册为正五品九敛嫔?如此岂不与祖制有违?臣妾望皇上能够三思而后行。”言毕,伏身拜将下去。
默默处于众妃之中的淑顺仪也未免不服,结果碧婕妤的话道:“碧婕妤姐姐所言不错,柔谕人如若受封,可按照祖制逐级晋封。今谕人享御女之礼,不妨且册为从八品宜人。若为昭仪则是万万不可!”
第十八章。雾声碎(7)
第十八章。雾声碎(7)
有了她二人进言,众嫔妃便再无不敢,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谏霖漓。
出人意料的是霖漓并未因众人反抗他的意愿而火冒三丈,反而笑着道了声:“众爱卿所言无不道理,朕当效古贤、纳忠言才是。”说毕唤了一名小太监上前:“传朕旨意,御女制谕人上官柔鸾出身世家,德行出众,晋封为从八品宜人。”小太监领旨去后,他便笑道:“敢问诸位,朕这样做可有差错?”
却是馨婕妤上前:“皇上圣明!”众妃随即接连称赞霖漓处事公正英明。
未及我多思却见霖漓又唤一太监:“传谕六宫,宜人上官柔鸾即日晋封为正八品美人,任何人不得有异议。”心中疑惑,他这是要做什么?
第三名太监旋即上前领霖漓旨意:“即刻传谕六宫,朕晋封美人上官柔鸾为从七品才人,一样是不许有异议。”
上一秒尚且议论声纷纷的乾寰殿这一秒却变的鸦雀无声,满殿只余下太监们一泡欷殻е肓乩焖坪趺挥芯⊥返南麓镏家庵骸按迹湃松瞎偃狃浇庹咂饭笕恕!�
“晓谕六宫,贵人上官柔鸾晋封从六品福雅。”他的神色极是从容淡定,仿佛正在做一样与自己没有意思关系的事情:“马上去传朕御旨,福雅上官柔鸾晋为……”
“皇上!”碧婕妤终于忍耐不住:“皇上这样做,传出宫外大臣们知晓之时岂不都要嘲笑皇上?皇上为何不加以思考便行鲁莽之事?”
一语未了我还未看清霖漓神态之时便见新晨夫人出语打断:“婕妤此言差矣!婕妤入宫多年怎么会不知朝中大臣所笑之事为何?上官柔鸾妹妹出身太师府中,当初隐匿真名入宫为婢乃是一心为皇后着想。如今她身份昭示于天下,皇上册封其为宫嫔如若不分情况只按照陈旧套路逐级晋封自然会招满朝文武耻笑!而皇上如果敢于当断立断分清事态破除旧例,天下必会称颂皇上明智仁德!”低眉向霖漓一笑:“皇上以为如何?”
霖漓显然对她的话十分赞赏:“新晨夫人所言正合朕意。”转首问望舒:“舒妃以为呢?”
望舒恬静起身:“皇上自己看着办吧。”
我一惊,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望舒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对霖漓讲话?然而只一转念,便明了于心“自己看着办”聪慧之人只需仔细思索便能体会出这话中隐含的真是意义:望舒是以暗语告于霖漓,不必在乎任何人的看法,身为帝王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处事。
霖漓的明智并非徒有虚名,听了这话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即宣布册封我为昭仪。又低头问我:“柔柔你喜欢什么字作为封号?”
心中一动,便想起姐姐在时夏日承乾宫中四处遍置的水盆,盆中的冰凌丝丝冒着亮起,将炎夏的热气尽数驱散。笑意浓浓道:“凌,臣妾喜欢‘凌’字。”凌,更有逾越,超越旨意。我终将超越所有的敌对之人,扫平阻挡我与霖漓爱情之路的所有绊脚石!霖漓向前迈一大步:“册封太师之女上官柔鸾为凌昭仪,居于承乾宫!”他轻柔搀起叩拜谢恩的我,隔了些许时刻又道:“晓谕六宫舒妃晋封为舒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