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水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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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水华传-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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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在等那个润儿在陌上饱览花色终于腻烦之时,缓缓归来。不会多说一句话,只是轻抚着润儿的发丝:“可缓缓归矣。”

我,心中是欣悦的,只是忧郁气息尚存。哪知润儿并非观花忘归,她进盯着的,是尔虞我诈的刀光剑影呵。不论他怎样讲,都改变不了他是帝王的事实,没有法子。

而花海里,舒姐姐是善解人意的,洛云祥是阴险狡诈的,子真是天真烂漫的,碧婕妤是捉摸不定的……乱花渐欲迷人眼……

渐渐觉得处境太过危险,常常是冷风习习。

是时候接纳他了吧,群花含毒,观花易伤。

从陌上归来的路在哪里?

是时候去寻了。

抚着腰间的紫玉双飞燕佩,静静垂下头去。

第二十四章。年年今夜,月华如练(1)

第二十四章。年年今夜,月华如练(1)

朦胧中醒来,略侧了侧脸去试探外界的温度。堂中和暖如春,我却仍旧不愿就此松开盖在身上的锦被,仿佛它可以将我完全隐藏。

透过被子边上的半透明花边微微眯着双眼,盯着桌子上一个素雅的青花瓷不经意间愣了神:那是雨棠刚进宫时候带进来的。雨棠看着轻巧精致便一便带了来,也算是带了件家中的信物。

远处祠堂的钟声透过沉重的迷雾传播过来,那时只有新年时才响起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房。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年了。不知道父亲母亲过的可还好?没有了我和姐姐的陪伴,他们能否向往常一样喜庆的过新年。曾经过年我和姐姐都会亲自下厨包饺子,然后父亲和母亲便只会吃我和姐姐包的那一笼。

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都幻化为泡影,不复存在。闭上眼睛,随着由节奏的钟鼓声暗自祈祷: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哥,你们都要好好地,开心的过每一天。你们幸福柔儿也就幸福了。

伴随着略略清冷的风拂上脸颊,猛地睁开眼睛,却看是雨棠拿了盆水近来。“小姐还懒着不起来么?今儿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呢!”

我懒散坐起,雨棠忙把将一个靠枕放在我身后让我垫着,一边又嘻笑道:“今儿晚上宫里有晚宴呢!小姐该是第一次以主子的身份参见晚宴吧!”

我接过漱口水漱了一下口,“嗯。”

雨棠把毛巾浸了水捧过来:“小姐今天晚宴穿什么衣服?我给小姐选了一身,不知道合不合用呢。”

我捂过脸含笑道:“你挑的么?什么样的?我倒要看看。”

她唤上小宫女,自她们手中接过起裙子。只见长裙外层是白色的纱面,上面绣着迎雪绽放的粉色梅花,连细微的花蕊都明灭可见。裹胸的设计妩媚动人,镶以金色谷花。裙摆外成花瓣状散开,又在上镶上八颗珍珠,丝裙里面又有几十层淡绿色的纱绸。

我轻笑:“眼力越发有进步了,正合我意呢。”

她欢喜地笑:“那么小姐快穿上!”

由着她为我穿好衣服,却见她神秘的笑着。

“怎么了?有哪里奇怪吗?”我好奇地问道。

“小姐转个身看看!”

好奇驱使着我原地转了几圈,这才发觉这裙子别有洞天。裙里的十几层纱裙边缘上都镶有珍珠,而只有在转身飞舞裙摆飞扬的时候才能看得清楚。

不禁笑道:“从哪里淘来的这样别致的裙子?”

“自从知道新年晚宴的事后,雨棠就一直在幻想着小姐的精彩表演。可是人靠衣装,所以今天早上奴婢就去了‘炫染房’一趟。炫染坊的掌事公公一见我急急忙忙把所有好东西都一股脑拿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这一件,雨棠看着也觉得别致异常便拿了回来。”她整理腰间的皱褶道。

不由得又转了几圈,心下越发觉得这个裙子好看至极。

“小姐要梳什么头?”雨棠走到梳妆桌前拿起木梳看向我道。

思忖片刻,道:“就梳那个我自创的发髻吧。”

娴熟的为我盘好发髻之后又上了淡淡的妆容。镜子中的我美轮美奂,新的一年到来,我的确也变了,容颜变得线条分明,当初的单纯稚嫩在刀光剑影之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成熟的或柔媚或妖艳的眼波流转。

第二十四章。年年今夜,月华如练(2)

第二十四章。年年今夜,月华如练(2)

我用金镶玉长匙一下下剜着碗里的杏仁羹送到嘴里,它们甜腻的温热让人感觉温存。

渊儿进来道:“小主,据说晨嫔为皇上引荐了一个侍女,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侍女是谁!”

我颇有兴致地看着她:“谁?”

渊儿笑了一下,道:“蒋吟春。”

“春儿?!”不出她所料,我惊讶不已:“春儿和晨嫔是什么关系?平白无故的,晨嫔会把她这个昔日仇敌之婢引荐给皇上?”

她皱眉低声道:“不知道晨嫔又想耍什么把戏呢!”

我冷冷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些争宠的手段罢了。

暮野四合,天地之间仿佛都是漆黑的了,只剩暮露台上崇光泛彩。似乎很久以来都是这样的,后宫中狭小的一隅,便是整个世界全部的希望和光明。

吟春的突然出现倒也不见得是坏事,她为我分担了后宫诸人的关注和随之而来嫉恨。人说多年主仆成姐妹,虽然我们相识多年,此时此刻我仍旧为她的树大招风而窃喜,难道这就是人之私心么?

彼时她正要献歌,着一身淡黄色锦群,袅袅婷婷如同三春之柳。

“彩袖殷勤碰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犹恐相逢是梦中……”

她的声音甜美细腻,专注而真切。尤其是最后两句,凄凉之感沁人心脾。我正欲喝彩,却见席上诸人没有一个目光停留在吟春身上,不由惊异。而转眼已经明白,因为看见霖漓的眸光完完全全被我吸引,他几乎没有在意吟春的一曲浓歌。

不免尴尬,轻声唤道:“皇上……”

他略略抬眼,心不在焉道:“春彩女有心了,朕很高兴。”不待吟春说话他已然又道:“朕倒是很想看看凌婕妤愿不愿意为今晚的夜空增色……”

我并不推辞,微微笑道:“臣妾会的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只怕皇上会失望呢!”

霖漓拊掌大笑:“倘若以润儿之才亦会惹人笑话,那其他人岂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润儿未免过谦了。”

“既如此臣妾献丑了。”我眼波流转,时刻映出霖漓的神色迷离。

“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载?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潇潇竹,春掩残香漠漠石。身去何朗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

霖漓笑道:“朕知润儿爱梅成痴,今天这曲里的梅花也似乎被你弹得灵动了起来,朕隐约已经能闻到那阵阵的梅香了!”他目光缠绵,在我身上萦绕无绝。

一时静默,盈修媛盈盈起身上前:“凌姐姐之才非是臣妾可以企及的,不如这样,臣妾给皇上还有众位姐姐们表演个小魔术吧。”

霖漓一听来了兴致:“魔术?盈修媛会魔术?!”

她一面点着头,一面把手示给众人看——空无一物。却见她忽的一抖,只在眨眼的一瞬间。双手中就已有一个送子观音了。

暗自惊叹,虽然这观音是个很小的观音像。可是要把它在瞬间变出来,而且看不出丝毫的破绽要需要多么快的速度啊。

她双手捧着观音甜甜笑道:“臣妾之所以变出一个送子观音。是希望皇上能在新的一年里皇子满堂,并每一个都聪慧俊逸如皇上一般。”她微笑着转身看着众人道:“妹妹也预祝各位姐姐有幸得孕皇嗣!”

原来今天真正有心有意的却在子真这里。不仅这魔术大胆新颖,就连这变出来的东西也有着寓意,一字一句都说到人的心坎里,正贴和人心。我低低一笑,子真并不似其他嫔妃整日想着争宠,而仅凭她纯真的心意,就足以使霖漓为之感动了吧!看来她少年得宠亦非偶然。

霖漓忽然促狭的一笑:“盈修仪献上送子观音,这番心意使朕感动,只是不知修仪是不是应该为朕添一个皇子呢?”

盈婕妤顿时羞赧无比,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细声娇嗔道:“皇上……您不正经……”说着匆匆退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手中的观音却是始终没有放下。

霖漓深深望我一眼,仿佛在叹息盈修仪终究还不懂事,而我却看出了他眼中漾着的无数难言心事。报以一个云淡风清的笑容,我悄悄隐藏了心内不知何时涌出的苦涩,即便他唤我“润儿”、我叫他“三郎”,我们之间,依旧隔了这么多的女人啊!她们是山是河,阻挡了我们的爱恋。

也许也不是她们,是残酷的皇家制度促使无数悲剧上演。如今的我,也只盼望我们之间不会是一场悲剧了。霖漓,你有听到润儿的心声么?如果可以,陪伴你一生一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霖漓……我是说三郎,我想,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你爱我,真正的爱我。

夜空中,姹紫嫣红,一片富丽奢靡。可是你看到吗?那繁华后的星光点点?

第二十五章。长是人千里(1)

第二十五章。长是人千里(1)

这日早起身边亦不见了霖漓的踪影,倒是尚谦在门外守着,隔门向我禀报皇上四更添便回了乾寰殿召集群臣商议陲疆战事,此刻想必正在乾寰后殿与将军们单独议事。

得知霖漓这般操劳、早膳亦来不及用,心中诧异,难道陲疆军情已然这般紧急了么?

于是用过早膳后命雨棠带着吃食,自己在蜀锦裙外面披了厚锦紫水晶珠络长披风,怀抱一盏小小的鎏金手炉便向乾寰殿去。一个多月的光景之中,几乎每一天他都会与我探讨那恼人的战争,战乱涂炭生灵,何不包括身为帝王的他呢?在他言语的萦绕中,我无时无刻不再为国家的安慰担忧不已,前线的将领们虽皆饱肚兵书、熟知兵法,统领三军之时却是教条迂腐,一招一式皆搬用旧套路,没有一点自主的新意。如此怎能战胜敌方足智多谋的主将达迭帖木儿呢?霖漓急于报国仇未免急于求成,不断催促前线速速取胜,而将领们丝毫不顾‘将在外,君名有所不受’,上下一起不加以深思熟虑便急躁求战。我冷冷一笑,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只怕战败之日不远了吧!

再到乾寰殿门前,只见大门紧闭,数十侍卫按剑挺立在门两侧。免不得惊诧。及至迈上汉白玉台阶,李禄海立刻迎了上来,低声而恭敬:“奴才待乾寰殿众宫人给小主请安。禀小主,上官太师、谢尚书、翼法侯三位大人与匈族使者正在觐见皇上,正在殿内议事。”

“哦?是么?”我故意提高声调:“原来三郎在与众位大人们商讨战事,那么润儿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去就是。”我明白,及日内我朝之所以尚可与三族联军对峙,与我在霖漓面前的许多进言是绝绝脱不了干系的。霖漓若得知我已在门前,一定不会放我回去。

果然不出所料,殿内传来他的声音:“李禄海,请凌婕妤进来。”

我笑向李禄海道:“看来我走不成了。”

他倒是平常的样子,作揖道:“小主请!”说着使眼色命一旁的小太监开门。

我略礼一礼仪容,双手置胸前稳步踏入殿中。殿内龙椅上自然是霖漓,左侧一溜位置上依次坐着父亲、兵部尚书谢久延与我在闺中是的师傅翼法侯;右侧十来把椅子上却只坐着一个匈族使者,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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