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走道里有人来来回回的声音。付盛昱拨弄着自己衣角上的线头,想着刚才无意间扫到她的那一眼,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和自己还真是天壤之别。
“付……盛昱?”那女人终于耐不住,抢先开了口问他,与此同时,门口又传来另一声清脆响亮的“小付付——”。房里的两人同时回过头去,看见简妮正慢慢走过来,带着颇有敌意的眼神看着那女人,走到她面前挡在付盛昱和她之间,冷冷地问了她一句:“朱阿姨,你过来干什么?”
听到“朱阿姨”三个字时,女人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一下,之后又迅速摆出一张热情慈爱的脸,笑嘻嘻地对简妮说:“钟姜找不到你,我就答应他过来看看。”往付盛昱那边看了一眼,接着问简妮:“你朋友啊?怎么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的事,你管不着吧。”简妮看了看她身后已经站起来的,表情有些木讷的付盛昱。付盛昱没有看她,盯着那位被称作“朱阿姨”,其实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看了许久,轻轻舒了一口气说:“好久不见,朱嘉苑。”
简妮看着付盛昱把手伸出去,朱嘉苑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好久不见”,也伸手过去握住。这回可轮到她惊讶了,几乎都要叫出来地问:“原来你和她认识?”
两人把手放下来,朱嘉苑侧过头去看简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们是校友,不过不熟。”
简妮了然地点点头,回过头给付盛昱一个灿烂的笑脸。付盛昱看着她那个笑,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咽进肚子里,对她点点头说:“嗯,一个学院的,算是系友了。”
看场面有些尴尬,也知道简妮和自己从来不对盘,朱嘉苑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剩下付盛昱和简妮两个人在房间里,简妮看朱嘉苑走了,冷笑一声,问付盛昱:“她没欺负你吧?我看你脸色灰灰的。”
付盛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不说话。简妮第一反应就是付盛昱被朱嘉苑这个喜欢仗势欺人的女人给欺负了,心里大骂她几句,有些慌张地问他:“她怎么欺负你的?你跟我说,我帮你去出气!”
付盛昱摇摇头,还是继续看着她,简妮是个性子急的,偏偏被他这眼神看得都不敢说话了,咬着下嘴唇憋了老半天,付盛昱终于别开头去,轻轻地说了句:“刚才她跟我说,你就是女二号?”
简妮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么重量级的一个炸弹,一下子被炸得张口结舌,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付盛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这个人老实,有点傻,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玩我很开心?”
19
19、第十九章 。。。
“简小姐,您是这部戏的投资方,我是通过各种手段一点点挖消息来维持生计的小记者,我想在你的眼里,我的窘迫和迷茫,我被关在门外的无奈,我因为能进这里的大门儿欣喜若狂,我战战兢兢的采访,都是新鲜又有趣的事情吧。”付盛昱的语速很慢,声音不高,脸上也不带任何的表情,简妮却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似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被一针见血地点了出来,任何言语都不能掩饰她的心虚。
“你不告诉我你是女二号,我并不生气,也许你有你的苦衷,但是你把这件事当做诱饵,来把我耍得团团转,从这里头找乐子,恕我实在是不能体谅。我虽然穷,身份卑微,但是我希望和朋友之间,是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关系。” 付盛昱平日里极少有一下子说那么多话的时候,这回一口气刚说完,脸就红得发烫了,心里既觉得尴尬,又实在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于是便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匆走了。
张钟姜这边左等右等都不见简妮过来,又听朱嘉苑说简妮和付盛昱两个人单独呆在她那间私人休息室,终于忍不住发飙了,亲自冲过去找她。到了休息室发现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张钟姜一眼就看到简妮抱着膝盖缩在一把椅子上,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侧脸,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小姐竟显得有几分可怜。
“妮妮,你怎么了?”张钟姜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在他的记忆里,极少看到她这样沉静的一面,心里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简妮微微抬起头来,惨白的脸色和无神的双眼把张钟姜唬了一跳,她把头往张钟姜胸前狠狠一顶,接着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此时,付盛昱正在停车场里四处寻找自己的车,这地方,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呆下去了。可是奇怪的是,明明记得车子停的地方,现在找过去却找不到了。付盛昱心里正焦急着,冷不防面前的地上冒出来一片黑影,竟是两个穿着黑衣的大个子蹿了出来,一左一右挡住他的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付盛昱看着这两个表情冷峻的男子,想绕过去却又被他们拦住,只好开口问他们。
“付先生,不好意思耽误您几分钟。”黄伯从两个男子身后走出来,付盛昱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该不会是自己刚刚那番话得罪了简妮,所以来教训他了吧?
其实付盛昱在走出影视基地的路上就暗暗有些后悔了,再怎么说简妮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而且还帮了自己不少忙,自己竟然一失控,说了那么狠的话,说不定以前从来没人这样和简妮说过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朱嘉苑的意外出现,让自己慌了手脚。
黄伯看付盛昱没什么反应,放大些音量叫了他几声,付盛昱这才拼命把自己从思绪里头拉出来,尴尬地向黄伯道了个歉,随后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黄伯清了清嗓子,说道:“付先生,我想请你以后不要再和我们小姐联系了。”
付盛昱的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接着就恢复到平日的淡然,他微微向后仰了些,对黄伯说:“您放心,我也的确是想和简小姐保持一定的距离的,毕竟我们两个身份不同,性格上的差异也比较大。”
黄伯原本以为付盛昱会和自己争执一番,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顿了一秒才问他:“你……知道小姐的事情了?”
付盛昱点点头说:“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不写进报道里。”
黄伯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对他说:“你写吧, VIP媒体的待遇我会帮你搞定,但是有另一件事情,也请付先生配合一下,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付先生和朱嘉苑小姐似乎曾经关系匪浅。”
没想到黄伯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付盛昱微微张嘴,腿一下子有些发软,他连清了几下嗓子,正酝酿要开口说些什么,黄伯的话又接了下去。
“朱嘉苑小姐现在是我们企业的一位高管,也正在和我们简先生交往,所以我希望付先生您也不要再和朱小姐有什么接触了。我已经和贵刊主编联系过,他会另外选派记者来这边,同时我向您保证,您该得到的薪酬只会多不会少。”
付盛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也确实接到了滕玉东的电话,说是明天和新安排的一位女记者交接一下,然后就可以休一周的假,得到VIP媒体权的功劳算他的,所以还会发一笔大大的奖金,让他安心休息便是。
付盛昱捏着手机躺在床上,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掏空了,软绵绵的,连坐着都嫌累。按理说能够得到一段时间的休假,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现在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一动也不想动。
付朋子抱着自己的小人书坐在桌子前面,不时地回头看看爸爸,歪着脑袋想心事。今天的爸爸很奇怪,从来接他下幼儿园到现在,总归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而且还没精打采的,就连吃饭的时候脸上都阴沉沉的,吓得他连面前盘子里的肉都不敢夹了。唔……难道是上班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爸爸——”付朋子越想越担心,放下书本跳下椅子,腻到付盛昱怀里去,抱着他脖子先在脸上亲了一口,嘟着嘴说:“爸爸今天都不和朋朋讲话的。”
付盛昱揉揉付朋子的脑袋,把他抱起来放在旁边,侧过身子看着他,点了一下小孩的鼻尖说:“爸爸今天有点烦心事,朋朋乖乖的好吗?”
付朋子看了他一会儿,也伸手点了一下付盛昱的鼻子,老大不高兴地说:“你们大人总是有那么多烦心事,又不愿意和别人说,可是如果看到小孩子有烦心事,就希望都能告诉自己,真不好。”
付盛昱被他的话逗着了,脸上的表情舒缓下来,点点付朋子的嘴说:“你个人小鬼大的小孩,爸爸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遇到烦心的事情,永远像现在这样单纯就好了。”
夜深,付盛昱轻轻地拍着已经睡熟的付朋子,虽然身体很累,神思却格外清明,一点也没有睡意,今天和朱嘉苑这一见面,又勾起他的许多回忆,现在想来,那些曾经以为颇为惨痛的往事,也不过会让心口偶尔钝痛几下而已,自己唯一期望的,是今天这一面,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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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第二天早上,付盛昱照例先送付朋子去幼儿园,然后去杂志社,和接替他去跟《盛世之爱》剧组的那个记者交接一下。接替他的记者也是个颇有资历的,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于是在上午十点多时,付盛昱已经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了。
一旦不用工作,付盛昱的生活重心就只剩下付朋子了,所以他的决定是义无反顾地奔向菜场,给小孩买好吃的去,这孩子敏感又懂事,昨天还用撒娇这招来开解自己,今天要好好安抚一下他。
拎着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走,付盛昱心里盘算着,回去先把菜洗了切好,下午有空,就买点水果回爸妈家一趟,好久都不曾回去了,二老嘴上不说,心里是肯定想的,然后再去接了付朋子回家吃晚饭……这样的日子,没有朱嘉苑,没有简妮,没有张启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外人,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倒也符合“岁月静好”四个字了。
把鸡放水里先焯一遍,捞出来再加水用小火煮开,拿焖烧锅焖上;西芹摘去老叶老梗,切段,百合掰开洗净;还活蹦乱跳的虾仁洗净,剥出透明饱满的虾仁,拿蛋清浆了;最后拿一个小锅煮了一包泡面,呼噜呼噜地吃了,把碗扔到水池里,付盛昱拍拍手,中饭就这样解决了,晚饭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都完成了。
大约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和小区的保安师傅打了声招呼,付盛昱拎了点礼品推开父母家的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付爸爸抬起头来往门口看了一眼,立刻就把报纸放在一边站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快走了几步,像是想起来什么,放慢脚步转过身子,先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他妈,你儿子回来了。”
厨房里乒拎乓啷响了好一会儿,一个白胖的阿姨从里面走了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看见付盛昱还站在门口,一把拉着他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你可总算来了,你别看你爸那么说,其实天天都在念叨你,他这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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