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不应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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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不应裘-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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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允然愣愣地贴住门板,铜制把手硌痛了后背,他也不愿意上前半分。
  
  燕裘的笑容满是宽容:“你不让我碰把手,又怎能开门呢?”
  
  室内分明把温度调节得刚刚好,祁允然却偏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意电流般在体内四处蹿动,他慌张地弯腰准备从燕裘腋下逃跑,可是那支阻挡去路的手臂却先一步将他拦腰抱住,那支手臂不算粗壮,却意外的结实,未等他理解,整个过程就这么迅速地完成,他被燕裘单臂箍住,除了牢牢抓紧浴巾,他别无选择。
  
  燕裘往衣橱木门的雕花上摸索片刻,把一个同材质的暗栓拉下,木门轻易被打开。祁允然错愕的抬首,燕裘看着这因惊讶而微张的双唇,真想要尝尝味道,不过怕欺负得太过分,也就忍住了。
  
  “啊,刚才没有注意到上了暗栓,抱歉。”
  
  哦……没有注意到……
  
  祁允然接过燕裘递给的衣服,却没有立即逃离,咬唇思索。
  
  燕裘也不催他,不过吃豆腐归吃豆腐,让病人病情加重可不在计划中,他脱下外套披在单薄的身躯上,轻声提醒:“先把衣服穿上,医生该更注意健康。”
  
  祁允然在外套下的双肩缓缓缩起,仿佛这样可以更温暖,又或者能带给自己更多勇气,他被燕裘带着走了两步才问:“燕裘……你……是不是又在捉弄我呢?”
  
  例如故意上那个暗栓……
  
  燕裘脚下微顿,便又带着人送进浴室,拉上门之前脸上微笑依旧,只是支了支眼镜说:“你穿上衣服以后,我会回答你。”
  
  门合上,祁允然匆匆着衣,可是当最后一颗钮扣扣上之前,他又愣住了,他有些后悔问了那问题,也不知道会招至怎样的后果,如果燕裘真是有意的,如果燕裘其实也很讨厌他,那他该怎么办?
  
  然而祁允然没有太多的时间胡思乱想,因为守在门外的燕裘计算了时间,估摸着穿衣服只需要那么多时间,就打开门,果然看到已经穿着整齐正在发愣中的祁允然,便接手最后一只扣上钮扣,对那双充满惊讶的黑眸微微一笑,解释:“你忘了上锁。”
  
  “哦。”祁允然愣愣地想:是我的错。
  
  “好了,先出去。”燕裘拉上人走出去,他把餐桌上银制罩子一一拿开,丰盛的广式早餐点心令人食指大动。
  
  燕裘拉开椅子,祁允然自觉不能拒绝这好意,就乖乖落座,直至对方给他碗里夹了些点心,他才忍不住用忐忑地考虑该不该提醒刚才的问题。
  
  “吃呀。”
  
  燕裘催促,祁允然夹起几乎透明的虾饺咬了一口,海虾鲜香立即溢满口腔,齿颊留香,他不由得惊叹:“真好吃。”
  
  “嗯,这里的大厨很了不起,听说是在国际厨艺大赛得过冠军,对广东菜最在行,喜欢就多吃。”
  
  “嗯。”祁允然又夹起一粒虾饺,却在碰到嘴唇之前又搁回去,他的目光从小巧的点心和燕裘温柔的笑脸上来回,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刚刚你说我穿好衣服就会回答那问题的。”
  
  “是呀。”燕裘微笑着回答。
  
  “那……你的答案?”祁允然惴惴不安地求证。
  
  “我不是回答了?”燕裘反问。
  
  “嘎?”祁允然眨巴着眼睛,不能理解。
  
  燕裘终于噗哧地笑了,扶额轻叹:“祁允然,你救人那时候的精明干练怎么在平常就不发挥呢?”
  
  “我……”精明干练?我有吗?祁允然自问。
  
  燕裘轻叹:“我刚才回答‘是呀’,嗯,我是在捉弄你没错。”
  
  “!”祁允然瞠目,惊问:“为什么?是我有哪里令你感到不愉快了吗?”
  
  “不。”燕裘摇头:“那是因为你很可爱,不由得想多逗逗,别担心,我不会太过分,我永远不想伤害你。”
  
  祁允然噎住,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特别温和的笑靥,难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作为男人被称赞可爱或许是值得可耻的事情,可他并没有,反而庆幸自己有令燕裘喜欢的地方,可这就是被捉弄的原因?因为可爱?因为有趣?
  
  “在想什么?”
  
  燕裘夹起一块马拉糕直接送到祁允然唇边去,祁允然盯着这块沙糖拌面粉发酵制成的蒸糕,活像见到了鬼怪,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直逗得燕裘开怀大笑。
  
  “别慌,这个很好吃。”
  
  “我……我不是怕这个。”
  
  为了证明清白,祁允然只好吃下它,一张脸闷得通红。
  
  “就是这样。”燕裘用筷子夹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末了还充满挑逗意味地缓缓抽出被双唇吮住的筷子尖端:“逗你。”
  
  祁允然以为自己的脑袋要当机了,他立即埋头吃起来,再也不敢多问半个字。
  
  燕裘这会儿就笑不出来了,他搁下筷子,食指轻敲桌面,问:“你没有别的问题了?”
  
  祁允然僵了僵,又摇摇头。
  
  燕裘轻叹:“祁允然,你的优点同时也是你的缺点,不要总是让别人掌控你的步调,我就在这里,你提出问题,我会回答,但是如果你沉默,就不会有答案。”
  
  祁允然愣愣地盯着白瓷小碗,心乱如麻,他想燕裘正在暗示他些什么,可是他自己也不敢确定结果会不会如意的。
  
  “不急,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你。”燕裘微笑,端起茶壶给杯子添满:“喝点普洱,有助消化。”
  
  “……”祁允然顺从地嘬一口茶,轻咂舌头感受苦涩中的甘香,轻叹:“你……真懂得享受。”
  
  “我不会亏待自己。”燕裘喝着茶,淡笑回话:“你也应该对自己更好,不论过去经历过什么,总不能往死胡同里钻,走出去自有海阔天空任你重新挑拣新的路线。记住吧,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祁允然被这豪言壮语吓到,愣愣地回应:“我怎么没有注意到你的性格原来也这么狂呢?啊……冒犯了,抱歉。”
  
  “不用道歉。”燕裘微笑,随手盛了一碗干瑶柱肉丝粥递给祁允然:“没有必要道歉,然,虽然有礼貌是好的,但太过分就容易被误以为你没有原则,谁都可以随意用任何态度任何方法去对待你,无需顾虑你的感受,因为你永远不会反对,可你是这样吗?”
  
  没有原则?可以随意对待?
  
  “不!”祁允然反射般辩驳:“我只是……觉得这样可以减少矛盾,对大家都好。”
  
  “对大部分人好。”燕裘轻叹:“但是对你不好。”
  
  祁允然黯然地耷着脑袋,半晌不吭声。
  
  燕裘知道投下的石子已经不小,他也不认为祁允然那根深蒂固的思想能在一时半刻间扭转,更不想强迫祁允然,于是见机收势:“你该理解的,但多说无益,你慢慢体会也没关系,我会帮你。对了,昨天的事,你有什么计划?”
  
  提到周路雄,同样令人头痛,却明显不似燕裘带来的问题那样……像茶,苦中带甘,发人深省,周路雄的问题只有黏糊糊的恶心感,就像一堆呕吐物。
  
  见祁允然沉默,燕裘考虑过后提议:“这事可以交给我处理。”
  
  “不,我亲自去。”祁允然双手握拳,苦笑:“你说了,不能总让人掌控,我现在开始体会也不晚吧?”
  
  “不晚。”燕裘失笑,心里对祁允然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尽管去做,搞砸了也没关系,我有很多办法收拾坏人。”
  
  说罢,燕裘端起茶杯嘬一口热茶,洁白的杯沿也无法掩饰唇角上翘的弧度,那似乎散发着血腥味的表情。
  
  祁允然看得清楚,心中暗忖:燕裘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飘过……俺明天再修,睡觉鸟。

话说,我家养了一只大猫,所以不能养仓鼠,不然肯定要出血案,飘走。

修文……



25

第二十四章 。。。 
 
 
  祁允然拒绝燕裘陪同接送的提议,自个坐计程车回医院去。
  
  假日大酒店华丽的前门中有燕裘的身影,当渐渐被街景取代以后,祁允然给将要面对的情况做了好多设想,结果回到医院以后并没有警员在埋伏他,只有同事们不断八卦周路雄受伤的真相。得知周路雄被踢到脾脏破裂也没把他供出来,祁允然松了口气之余也感到愧疚,想想当时的情况,他的确狠着心踢下去,能不出问题才怪呢。一边含糊地搪塞同事们的问题,祁允然以关心室友为由前去探望术后住院中的周路雄。
  
  医院有为受伤员工提供绝好的治疗环境,周路雄住进独立病房,由医院最好的医生治理。这时候病房里没有别人,周路雄安稳地睡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仿佛跟洁白床铺融为一体。祁允然小心翼翼地拿起床头病历表细看,了解到情况不严重,心中大石总算放下,不禁轻轻提起唇角,脸上有了笑容。
  
  “你就这么恨我,看我躺着就幸灾乐祸了?”
  
  讽刺陡然钻入耳中,祁允然错愕地抬首,冷不防撞进充满复杂情绪的憔悴的双眼中。祁允然微怔又立即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解释:“我只是……知道你的情况还好,心里高兴,我也不是有意要把你伤得这么重。”
  
  周路雄默默凝视注视着祁允然,面无表情。
  
  祁允然整了整听诊器,忐忑地说:“谢谢你没有报警,这……你的医药费由我负责吧。”
  
  “我有医保,剩下的院方也承诺包办了。”周路雄说着,艰难地挪动身体调整姿势,颊边肌肉微微抖动,好半晌才说:“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倒想不到你的后台这么硬,打电话给我的那个律师……很嚣张嘛。哼,我就是报警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也不想惹麻烦。”
  
  “律师……”燕裘?祁允然能想到的只有一人,当下有些无措地把搁在身侧的手往医袍上搓。
  
  周路雄原就是个观察入微的人,这会儿注意到,不禁嗤笑,出言嘲讽:“什么呀,你在B市放不下的人就是他呀?那你该早说,早知道你有这样的主……我就不会出手。嘶……你给他调教是很强悍呀,算我倒霉,没睁大眼睛看清楚才遭了这罪。啧,那都什么人呀,在电话里那个语气,态度恶劣尖酸刻薄简直就是变态,也只有你才忍受得了吧?”
  
  “你误会了,他不是那种人。”祁允然说。
  
  “你就替他说话吧,反正像你这样的人,估计是对那种家伙着魔了。”
  
  祁允然已经不再认为燕裘像圣人一样善良,可是他认识的燕裘并没有做过坏事,在机场发生事故的时候每个人都对麻烦敬而远之,只有燕裘愿意伸出援手,后来甚至完美处理善后,燕裘或许有些恶趣味,但绝不是个坏人。
  
  这个人根本不了解燕裘,凭什么诋毁燕裘!
  
  “够了!”祁允然喝止床上那洋洋自得口没遮拦的人,攥紧拳头维护燕裘:“他向来是非分明,平常也温和有礼,不会随便对谁恶劣,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要是他真有意要把你怎样,就不只会是一通态度恶劣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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