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李枋和苏少白看两个孩子玩的很好,李傲然又很会照顾人,索性由他们去了,一群人转移战场去饭厅吃饭。临走前李绮绿一拳砸在李傲然头上,捂著嘴笑道:“阿傲,一会记得过来吃饭哦。别像姐姐高中时候学的课本一样,春宵苦短日高起……哎呦喂,你个死犊子!”
苏家老大走的也有些犹豫,看著亲弟弟受伤的脚踝不知道该说什麽,李傲然抬起头看他,笑道:“秋月,别担心,去吧。你最近不是刚接手苏氏的巨典资本麽,不少事要跟我家那个死面瘫大哥说罢。”
小百合在李家呆了那麽久,头回笑的那麽欢实,一手将药酒交给他,一边笑的花枝乱颤,道:“五爷啊五爷,你方才是认真的麽?”
苏望春头都快低到地底下去了,李傲然就那麽悠悠的看著他,看到开心处,竟然自己也摸著後脑笑了起来,道:“小百合,你且看著,五爷娶星河的时候定要你作见证的。”
“是,是,我看著……”小百合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走远了。
很多很多年後过尽千帆的李五爷经常想起这一幕,不禁对身旁那人叹息道:“星河,我才发现你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啥,原来是脸皮变厚了……瞧瞧,再也不会脸红了。”
苏星河抬眼看他,一双凤目冷冷清清的,却永远丧失了光芒,唇角勾起,只意味不明的反问一声:“阿傲喜欢那时候的我?”
五爷闭上眼睛又睁开,搂住他纤瘦的身躯,叹道:“你什麽样子我都喜欢……”
这都是後话了。至少眼前看著李傲然勤勤恳恳的用药酒给自己揉捏脚踝他还是有些羞怯的。
李傲然低著头,想了想,道:“你收了我的葡萄,以後便不能反悔要嫁我的。”
他这是揣著明白当糊涂罢……苏望春辩白道:“我是男人……只能娶不能嫁。”
李傲然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看揉的差不多,於是把裤脚放下来,又展臂将他抱了起来。
“你没有鞋子,我总不能让我的未来新娘子在家里踩的一脚泥。”
血色百合 第二章 幽灵山探险
在李五爷的死缠烂打之下,苏秋月终於答应把胞弟暂时留在李家再住几天,并且板著脸三令五申注意事项。不能让他冻著啦,不能让他晚睡打游戏啦,不能让他吃太多啦什麽诸如此类的。
听到最後李傲然抽搐著嘴角回了一句:“秋月,你确定你只是星河的大哥而不是他爸?”
苏秋月斜睨他一眼,挥袖走了。
这天黄昏,终於来了些凉风。李傲然跟老师上了一天课,满脑子纯英文商法公司法,疲惫不堪,事实上他现在连OBD构成是啥都不记得了。笼著袖子慢悠悠的踱步去院子里。
发现葡萄架下立著梯子,残阳如血,大哥李暮然正站在梯子最高处,手里拿一个盆,往里头拣浑圆的葡萄珠。树下,小八李澈搬著个小凳子坐在那,双手抱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暮然,眉心一粒朱砂,小小年纪便有些稚嫩的妩媚。
在所有的李氏子孙中,毫不夸张的说,李暮然是神一样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李氏的中枢并不是李枋,而是这个从来不苟言笑,端直冷冽的大公子。
这一幕真好看啊。李傲然闲散的想著,开口叫道:“大哥!下来罢,这些事让小百合找人做便好了。”
闻言,李暮然转过头,没什麽多余表情,淡道:“不用麻烦。阿澈想吃葡萄而已。”
过了不久,李澈摇摇手臂,眉眼一弯,笑眯眯的道:“大哥,下来。”
看盆里放了山堆一样的紫葡萄,李暮然点点头,徐徐从梯子上下来,交给小百合,让她洗干净了送过来。
李傲然突然有点想自己未来媳妇。於是又摸著後脑不好意思的笑笑,笼著袖子走回去了。
苏望春昨日跳墙扭伤了脚,强行被按在床上休息,这会虽然身躯还是平躺著,眼珠已经开始滴溜溜的转悠。
“别想招了,秋月吩咐我看好你,脚伤痊愈之前不能满处乱跑。”
这话说的戏谑,苏望春抬眼一看,李傲然笼著袖子,斜靠在门扉上,唇角微勾,夕阳下,笑的不似真实。
他当年还是调皮少年心性,薄唇一抿,道:“昨天就好了,不然你看看,我可以走路了。”
话音未落,他撩开被子就往下出溜,拖著长长的白色式服衣摆,一步步向李傲然走去,眼见足下并不疼痛,越走越稳当,干脆又跑了起来。
见状,李傲然微微一笑,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笑,然後伸出一只脚,状似不经意的一挪一收,只听‘啊!’一声轻呼,已经将少年绊倒,又迅速伸手一捞,在还没落地的时候将人迅速卷进自己怀里,小心没伤到他一分一毫。
“你!”苏望春被他气的侧脸绯红,瞪著一双黑亮幽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李 傲 然!”
李傲然将人好好抱在怀里,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往前走,将人重新放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药酒揉捏他脚踝处,低著头,淡道:“你再等一等。过两天我再带你出去玩,这幅样子,即使我不怕被秋月责怪,也要顾念不能让我未来的新娘子落下点什麽病根。”
闻言,饶是苏望春想出言反驳,也不禁被他叫红了脸,收回自己的脚放进被子里,想了想,低著头闷闷道:“我要去幽灵山。”
闻言,李傲然手一顿。幽灵山只是附近一个小山沟而已,因为传说到了晚上闹鬼,还有人说在幽灵山上看到过雪姬(注1),因此有这个得名。他也拿不准要不要答应,毕竟怕他出点什麽事,於是淡淡一笑,问道:“星河当真要去?”
苏星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俯下身,凑近他身边,挑起长眉,道:“阿傲,你没有保护我的自信,是不是?”
看著那双晶亮黝黑的凤目,耳边是挑衅里带著笑意的尾音,李傲然没说话,突然抬起手,揽住他的腰,迅速吻了上去。那时候他还不会深吻,只是想到就做了,亲两下,厮磨一会,把苏星河的嘴唇当糖块一样品尝个遍。
苏星河愣了半天,直到他亲完方才後知後觉的一把将人推开,眼睛里掺了些退缩,僵持半天,木著脸道:“你亲也亲过了,可以答应我去幽灵山了吧。”
“星河……”李傲然摸了摸他的鬓发,没应允也没拒绝,只是淡淡的笑道:“不愧是苏家的孩子,知道反正也亲过了,执著无用,不如借此讨点好处。”
苏星河不知道,李傲然当年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喜欢到满眼都是他,再无别人可以替代。
庭院里有一口锺。突然听到锺声响起,李傲然摸摸肚子,道:“该吃晚饭了,你躺一天该饿了,走吧,我们去饭厅。”
知道苏星河不喜欢穿鞋子,而且脚伤未愈,干脆将人一把抱起来,一同向外走。站到游廊下才发觉外面下雨了,很小的细雨,如针似毫,浸透春衫的薄凉。他想了想,拿了把伞罩在上面,缓步走向饭厅。
一进门发现老爷子已经猴急的开始扒饭了,其他八子也好好的坐著,李傲然摸著脑袋笑道:“又迟到了……就说以後开饭不用等我麽,都吃著喝著喝著吃著。”
看著身边少年老实巴交又很淡薄的笑容,苏星河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只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阿傲,阿傲,阿傲……’。
李皓然排行第六,此时眨眨眼睛,咽下一块鸭珍肝,一抹嘴,道:“谁等你了,没看见我们都吃半饱了,实在担心五哥色令智昏连饭都忘了吃,所以特意嘱咐jassic给你们留了热著……额……老七你丫噎我干啥!”
李灼然面目沈静,往他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肚丝,淡道:“老实吃你的吧。”
“哈哈……”李傲然将苏星河放下,伸出双臂揽了两个弟弟,在额头上各自‘吧唧’亲了一下,颇憨实的笑道:“皓皓和七七感情真好啊。”
皓皓和七七对视两眼,异口同声的愤然道:“别像摸狗一样摸我!“
见状,李暮然微微勾起了唇角。随手给身侧的李澈夹了一筷子蔬菜,开口道:“阿傲,坐下。”
李傲然将苏星河揽得很近,先帮他盛了一碗白玉牡蛎汤,撒一把香菜,闻闻香味,满意的笑道:“我妈说饭前要先喝汤,好消化。”
後者本来还有些羞赧,久而久之脸皮也练厚了,点点头,乖乖的喝汤。
他又很认真的挑了一块清蒸鱼,把刺剃掉,加进他盘子里,慢吞吞的道:“今天海鲜有点多,晚上别吃维生素了,二者相冲,身体不好。”
很多年後的苏星河常常在想,自己变了那麽多,他又何尝没有变化。阿傲年少时是极冷清的一个人,他的责任赋予了他很多必须承受的生命之重,他却丝毫没有推卸,每件事都尽力完成,爱惜家人朋友,老实巴交,有爱心,且温柔自持。只是,这种安静的生活态度後来被硬生生的撕裂扭转了。
李绮绿含笑看著他们,红唇微掀,蓦然道:“你若是把望春照顾的太好,他舍不得回去,苏世叔想必要气死了。”
闻言,苏星河手指一顿,阻了他的动作,硬著头皮道:“你自己吃吧,我有手的……”
李傲然并不勉强,自己盛了碗饭,就著菜便大刀阔斧的开吃,期间还回了李绮绿一句:“长姐如母,三姐他日年老生活不能自理,我也会那麽对你的,真的。”
他最後顿了顿,特别真诚的加的那句‘真的’深深激怒了李绮绿,她顿时瞪大了眼睛,踩著一双Gucci超高跟鞋子叉著腰走来走去,恨恨道:“李傲然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你要是不打算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大可不必从珠穆朗玛峰上跳下去那麽迂回,省的没摔死先饿死,姐姐可以立刻脱下高跟鞋砸死你个小不正经的!”
李傲然抬起头,微微一笑,淡道:“姐姐,我爱你就像你深爱你柜子里的Hermes限量版手包一样,真的。”
李绮绿不知道什麽时候跟幽灵一样窜到了他背後,木著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道:“我现在更爱Armani西装……”
“嗯……”李傲然微微挑起眉,顺手将勺子里的蛋羹送进李绮绿嘴里,反问道:“有不同麽?”
李绮绿咽下滑软的蛋羹,想了想,道:“老实在家里念书,姐姐上班去了。”然後冷哼一声,转身‘哒哒哒’的走远了。
李傲然垂下眼笑了一下,侧头看著苏星河,突然道:“世上没有善良到毫无私心的人,就像有些人,不管多大的年纪,都需要人哄。星河,是这样麽?”
几日後,那所谓的幽灵山,李傲然确实带了苏星河去,而且是很晚的时候。远远没有传说的那麽玄乎,不过就是个小山沟,地面不平整,坑坑洼洼,还都是落叶。
溜达一圈又一圈,也没有见到过传说中的鬼怪或者说幽灵。苏星河叹了一口气,对身侧的少年道:“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李傲然蹲下身随意捡了几块石头,微笑道:“什麽道理?”
苏星河垂下眼看他,薄唇轻挑,道:“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一定不以为意。”
“未必。”此时两个人是面对面站著,李傲然慢慢站起身来,语气有些诡异:“星河,我开始後悔带你来了。”
苏星河不明所以,就听他继续道:“你转过身看看,不要有大动作。”
少年缓缓转身,不禁呼吸一滞,身後是更深远的森林,一树连著一树,在黑压压的一片里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