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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春晚之后开始讲壁炉故事。屋外下着鹅毛大雪,屋檐下挂着昏黄的马灯,大家围着壁炉坐在一起,每个人讲一个鬼故事,轮着来,一边听故事一边拼酒。
大约到三点多锺的时候,众人都东倒西歪的在沙发上沈沈睡去。
李暮然还醒着,眼眸沈沈,看了他们一会,开始无奈的当搬运工,撅着嘴吐泡泡的皓然,冷淡聪明的灼然,犀利姐绮绿,乖乖巧巧的蔚然,温柔微笑的阿澈……还有睡觉都不忘了搂紧星河的傲然,他们,都是他要用一生保护的对象。
年后没有多久,恢复工作日之后,苏星河突然收到了一张盘,不用听,已经猜到不是什麽好东西,不禁心里微沈。
放进电脑,塞上耳机,越听,眼神越冷,越听,手指越发白。
他想,自己真的错了。忍让一次,两次,不停的忍让,最终却是失去了桐黎,害的自己变成瘸子瞎子,现在,连两天平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已经太久,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看到的都是他脸上的温柔戏谑,从未见过这麽浓重的杀伐冰冷。
苏星河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接通,对面响起了一个和他同样冰冷的声音,“老爷,我以为你不会再与我们联系了。”
他缓缓阖上眼睛,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在等我。”
“无妨。”神秘的夜枭部队头领就叫叶枭,继续道:“您找我有事吗?”
苏星河只说了两个字,“唐宁。”
叶枭点点头,道:“明白。”
第三十四章 宿命
“星河,我刚送洗回来的那套西装你挂哪里?”
男人硬扯着脖子喊,满屋子都听得见,苏星河正在餐桌前摆盘,听到这声音,微微一愣,而后叹口气,朗声道:“你找最右手那个柜子。”
没等多久,楼梯上传来一串脚步声,李傲然穿着白衬衫,扣子开了两个,领带也没系,西装搭在手臂上,走到餐桌前,从后面抱住了苏星河的腰,偏头去吻他侧脸,笑道:“你怎麽那麽清楚。”
白衣青年没有抗拒,习惯性的回吻一下,柔声道:“找到就好,你放过东西转头就忘。”
李皓然还睡眼朦胧的,咬着几撮土司,木然道:“你俩能不能别每天大早晨就秀恩爱,知道英达主持那个夫妻天下节目麽,看着就来气。”
闻言,李傲然却是更得意,笑了一下,手腕轻转,把怀中躯体扭个方向让他面对自己,挑起眉道:“五哥倒是不反对你找个喜欢的人回家秀恩爱,问题是张木樨那朵高岭之花你搞的定麽?”
在场的人都笑起来,就连花叔也乐的脊背一耸一耸的,唯独李皓然气的两腮跟包子一样,眼神飘过来,木木的道:“五哥,我绝对诅咒你阳痿一辈子。”
李傲然更是笑意不减,牢牢抱住苏星河,低着头凑在他耳边,热气伴着低沈语气传来,“这问题,我是说了不算,得星河你感受一下……”
“唉……”苏星河叹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因为睫毛很密,所以总给人一种小扇子开阖的错觉,唇畔噙着一丝笑,缓缓道:“星河语拙,下流,无耻,龌龊,猥琐,流氓,恶劣,阴损实在是不足形容你……万分之一啊。”
“我……你!”李傲然完全无法适应这种谦虚又流氓的说话方式,又听屋子里一片哄堂大笑,无奈的摸了一下脑门,将苏星河困在自己与饭桌之间,板起脸,咳嗽两声,沈下嗓子道:“你给我从实招来,都哪学来这些损招,嗯?”
“哎,此言差矣。”白衣青年笑了一下,甚至慢腾腾的动了一下腰让他抱得更舒服,黑眸暗光偷藏,沈沈的看过去,看的李傲然心头又跳快了半拍,道:“是你说,我什麽样你都喜欢。难道五爷这就弃嫌星河嘴巴损?失敬失敬,实在失敬……”
“你还能再故意一点麽……”眼前这人笑的太美,全然没有自觉,李傲然恨得咬牙切齿的,拽着他走远,偏着头就冲着那淡色薄唇吻了下去,吮吸舔舐,带着想把他整个人揉进身体里的激烈欲望,甚至从两人唇舌之间,翻腾的水声里漏泄了断断续续的低吟喘息。
分开的都过於藕断丝连,苏星河双臂勾在他脖子上,眼里水波湛湛,唇角嫣红,平复呼吸片刻,收敛了笑,低声道:“我也有私心,你要是还不肯上班,就干脆待家里陪我。”
“求之不得。”李傲然眼里的迷恋已经明显到是个人就看得出来的地步,再次覆上,这次不是很激烈,温温柔柔,轻触过,再推开,嘴唇厮磨间暧昧的说话,“今天有一个招标,过两天要出差去外地考察,CEO峰会也快开了,有时候想想,直想把你变小,放在口袋里,我走到哪,都有你在。”
闻言,苏星河的眼睛慢慢睁大,愣了许久,没有答话,只是双手合拢,似乎是不愿意放他离开的样子。
往常,他决不会有这样示弱的动作。
李傲然没有察觉,伸手梳理他鬓间散下的发,沈声含笑,“说实话,自从注册以来,一年多了,总是这样因为工作三天两头离开你,想不想我?或者该问,你会不舒服麽?”
苏星河这人,看起来实在温柔可欺,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也都会低下身段配合面前这个男人,但是某些时候,就比如说现在,总觉得自己被当成娘们一样,太过呵护了,不禁面无表情的挑了眉,死气沈沈的道:“你在做什麽梦。”
午饭之后,李傲然带着助理出门,去公司开会,说不定又会忙到很晚。李皓然始终坐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之间气氛的流动,不禁心里疑惑,虽然五嫂看不见,但是还是能够感觉到,两个人眼底只存的下彼此,他们,怎麽能这麽相爱,这麽宠溺包容着彼此。
当天,苏星河坐在床头,房门紧锁,手里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擦拭着什麽东西,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从此以后,就彻底抛弃过去的自己,阿傲喜欢白色的百合花,余下的生命,就为他做一朵白色的百合花又何妨。
狭长的凤眼里,暗光凝聚,冷定酷烈,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就听到叶枭的声音,平平淡淡的道:“老爷,今晚五点,靖海港口附近的那个集装箱仓库。”
“嗯,你们别再插手了。我一个人可以。”
黄昏残光渐退,夜色逐步降临,苏星河一个人从后门离开,那里有车在接。
黑色的迈巴赫驶上高速,车窗外,快速的跳过夜灯霓虹,琉璃光晕。照射在苏星河那双死气沈沈又毫无光彩的眸子里,很诡异。
很多年后都记得,今天的靖海,风很冷,很萧索,吹得他风衣猎猎,脸上刀割一样的疼。
星河还是走不快,他也不着急,一瘸一拐的,慢慢的向前走,一路走向没有人烟的巨大废弃仓库。
唐宁被一夥黑衣人砸晕,醒来之后就莫名其妙的被绑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地上很冷,他反复挣脱不得,只能听到外面的潮汐声,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来,就在默默等死的时候,蓦然间仓库大门被人一下拽开,摧枯拉朽的声音响过,照射进来一束强光,唐宁下意识偏着头躲闪,被照的睁不开眼睛。
直到眼睛习惯了这样的强度,他才在照明灯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麽高挑修长,一身黑色风衣猎猎吹起,长发整齐束在脑后,微微垂着眼睫,显得安静而俊美。但是,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却冷如冰霜,手里还拿着一把!光瓦亮的枪。
“苏星河!”
唐宁睁大了眼睛,手在身后攥成拳,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裤兜里的手机滚落在身后,手指费力按下了通讯录拨打的快捷键。
苏星河缓缓冲他走来,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死神,一个高傲圣洁,长相犹如天使的死神。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难道……把我抓起来那夥人是你派来的。”
苏星河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一种悲悯,沈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澈笔直的回荡在仓库里,有些冷寂,“虎落平阳,依旧是虎。”
右手霍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竟然准确对准了他的头部。唐宁知道,此时多吸一口气都带着战栗,背后更是冷汗涔涔,咬牙切齿的道:“你要杀我……”
闻言,像是在听笑话。苏星河也就顺其自然的笑了一下,淡道:“你似乎总是记不住我说过的话。杀人,总是要偿命啊……桐黎离开我的那天,还有我目不能视,腿不能行的时候,你就该有死的觉悟。”
“已经一年了……”唐宁近乎疯狂的向他低吼,“距离那件事已经一年了!为什麽你不早动手……”
“为什麽……呵……哈哈……”他轻声的问了自己一句为什麽,旋即又笑了,从低低的笑,到不可抑止的大笑,眼底终於现出了赤裸裸的鄙夷,道:“一年来,生活消磨掉我太多,我甚至想就这麽放过你了。但是,你不该寄来那张光盘啊,顾纯向来就不是圣人,不能任人夺走一切,最后连喜欢的人也要割除还强颜欢笑祝你幸福,所以,是你找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苏星河凤眼犹如浸在冰河里,除了寒冷,就是逼视而来无法躲闪的杀意。
到了这个鱼死网破的时候,唐宁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嘲笑道:“我曾经以为你这样不识疾苦的贵公子,没胆量拿枪打架的,暴力,也确实不适合你。”
“嗯。”苏星河似乎很认同一样的应了一声,他并不着急,淡淡的看着对方,淡淡道:“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你。”
闻言,唐宁骤然脸色一变,咬着牙尖叫道:“你杀我,可以,我也不可能对傲然放手。如果有这个胆量,你就让他恨你一辈子!想想看,每天缠绵的枕边人不是天使,却是个满手血腥的魔鬼什麽感觉!”
世上总是有那麽一类人,无论到什麽时候都学不会长脑子。唐宁甚至意识不到,此刻苏星河苍白冰寒的脸,那张酷似苏秋月的脸上,不再是春风拂面,而是震怒。足以让他丧生於此的愤怒。
“很好。”怒极反笑,他轻声笑了片刻,屈膝半蹲在唐宁面前,用枪口挑起对方下巴,声音很温柔,却是那种很容易让你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释放出恐惧因子的温柔,他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轻蔑,淡淡道:“我很欣赏傲骨,但十分厌恶在不对的时候把傲骨当成宝的人。”
下午结束招标,李傲然早早回了办公室处理文件,一进门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陌生的光盘,上面没有留下任何字眼,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有些迟疑的把光盘放进电脑里,里面是一段音频资料,似乎是偷录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依然可以清楚辨认。
“唐先生,我家老爷知道你进入百盛的意图,无非是要李傲然一无所有,一文不值,为你的那无辜死去的爱人报仇。”
“唐先生,我家老爷怜悯你遭遇到这样的不幸,当然,他也对李傲然恨之入骨,所以派我来告诉你一个绝佳可以扳倒他的方法。”
“哦不,唐先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不会要求你支付任何代价,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麽,老爷会亲自取,你不必挂在心上。”
“这个计划里需要的一切,老爷已经为你办妥。如果可以,我们合作愉快。”
这个声音……无疑是那个老者,桐黎。而唐先生,无疑是唐宁,所谓‘我家老爷’,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