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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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下-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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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打电话来找你吵架的,小孩子病了,当爸爸的向来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他要不要来一下。」

利哲冷声打断,「他不在温哥华,飞了。小鬼病得严重?」

「……我想也是,那就算了。孩子发烧,刚吃了药,只是一直哭着喊爸,我迫不得已才想叫他过来看看孩子,不过既然他人不在就没办法了。」

「没事就好,妳没其他的事了吧?」

「你很不耐烦嘛。」杨漾也冷笑,「别以为我愿意打这个电话,你这样的人让我觉得恶心。」

利哲轻佻地嗤笑一声,手里抛了下车匙,「妳觉得我会在乎妳怎么想?」

「……我们当初只是玩玩我知道,但他不是你能贪鲜玩玩的人。你要玩就找别的人去,我当了他三年的太太,绝不相信他是恶心的同性恋!」杨漾仍是不敢相信,她想都没有想过情况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一边是她以前的丈夫,一边是她一夜的床伴,敢情还是她一手促成了这两个男人不成?再离谱也不要太超过了!

「我没有必要向妳解释我们的关系。」利哲四两拨千斤似地淡淡抛声,他是不是认真该懂的人懂得就好,至于其他人如何作想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二少,你了解他哪怕半分吗?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家的事?」

听到此,本来冷静得纹丝不动的男人眼目一紧,直皱了眉头。不得不说杨漾这一句是说到他在意的地方去了,他原本就在不爽温如予毫无表示的冷淡,现在他发现远不只如此,自己从不曾听过那人说起那些只会在信任的前提下才会透露的种种,原来杨漾知道,而自己并不知道。

原因显然是那人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觉得自己没有重要到应该知道太多,不过是他口中「试试」的对象而已,是吧?

「……他从小寄住在继父家里,没人当他是家中一份子,他成年后最想做的是结婚成家,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你说他这样的人,会跟你搅和?就算他跟我不可能了,也绝对不会堕落到找一个男人,你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杨漾的声嗓带着浓浓的嘲弄意味,也不知是在讽刺对方还是讽刺她自己。

徐徐呼出鼻息,男人平静地问:「妳现在和我说这些,目的是甚么?」

「没甚么目的,就是想让你晓得他是甚么人,因为你根本甚么都不知道,我可怜你不行?好歹我们有过春风一度,看在那一夜的份上,告诉你这些也无妨。」杨漾象是故意刺激对方般地道来,声音越见嘲讽。

「我晓得了,现在,妳可以闭嘴了吧?以后别再打我的电话,我和妳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恨恨地挂了线,心情岂是恶劣可以形容,每次扯上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利哲握住手机半晌,终于忍不住打开通讯录,找到温如予的名字发了一条讯息。

「想你了,你在哪儿呢?」

手机一片静默,没有回应。

利哲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将超市买回来的东西都放进厨房的储物柜里,他逐一分类好,让人一打开就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各个品牌齐然一列,活像一个小型超市。

他是不至于让别人说两句话就失了理智,可胸口的愤怒不是假的,只要一想到那个人竟是还不太信任自己,至今不曾将自己的事告诉他,却曾经把这些分享给了杨漾,这说明在那个人心目中他甚么都不是,就算做到那个极其亲密的地步也还是甚么都不是。

可事实就是他先看上对方的,一开始的吸引演变成现在的执着谁也不曾预期,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要求对方也拥有同样的心思,便是他再主动强势也只能把人逼到一个程度去,至于对方怎么想的勉强也没意思,更何况情爱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向来是他强调着的,他还在等待对方的一个答案。

轰隆一声,他把吸尘机开了,轰隆隆的。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几秒,待利哲把客厅走廊的地毡都吸过尘了,回来再看时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意外地,是温如予迟来的回讯。

「你猜猜。」

利哲鲜少见到温如予这样有情趣的一面,当下也忘记生气了,回道:「巴黎?」

「嗯。」

「想我了?」

此后,手机彼端便再无反应了。

☆、060

半个月可说快可说慢,却让年底一下子到了年初,几乎快到最冷的二月。冬意转浓,积雪落了一晚,将整个城市抹得素白,涂上了一层模糊视线的朦胧雪气,满目的萧条阴霾。

早上时分气温仍是零度左右,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人人都恨不得留在家里。这时候已有人拿着雪铲把一拨一拨的雪往路边铲去,方便让出一行路让车子走动。铲雪声一刮一刮的,在清静无人的早晨时分不免有些刺耳,偶尔有两三辆早出的车子经过,车辆辗出一行越渐杂乱的印痕,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忽然有一阵急快紊乱的滑轮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一片来去的车子行驶中格外突兀。温如予拉着行李箱,身上箱子上都沾了点点的白,黏在那略微失了血色的脸上,就似结了透薄的霜,在晨光下反射出微微的剔亮,隐隐被冻得两颊透红。

从裤袋里掏出钥匙,被冷风吹得发僵的手险些握不稳,试了几回才把屋门转开,迎面便是阵阵暖烘烘的暖气,就象是等着他回来似的,暖暖地拥抱他。

「Issac?」

未有看见预料中的人,温如予随手把行李箱一摆,一身正式的制服也未换下来,客厅的电话就响了。

推开主厅的隔门,一只手机摆在吧台上,利哲本人却不在。温如予拿起手机,顺手就接下了,还未及开口解释,就听电话对面一把女声娇笑道:「二少,今晚你来吧?要玩玩吗?」

过分暧昧调情的笑语让温如予浑身一僵,下意识就切了线。

他不敢去想这通电话背后的意思,心里先一步涌上厅然的怒火。

这时候,走廊便转出一个面容正经的男人,头发仍是微湿,带着清爽干净的气味,似乎是刚洗完了澡出来,在目睹来人后闪过惊喜──然后他的表情在看清对方眼底遮掩不住的黑眼圈之后又变了一圈,沉沉地瞪着那张明显睡眠不足的憔悴脸容。

「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的脸色怎么差成这样?」利哲口气很冲,满是责怪的意味,「这破班不许再上了!模样丑死了,还不快去休息。」

温如予铁青着脸,想到刚才那一通女人的电话,口吻也就冷了,「你先让开,我现在就得出去。」

「你要去哪儿?累成这样还出门?」

「小晨生病了,我要去Eva那里看看。」

利哲一听温如予是要去见杨漾就黑了脸,「不是没事吗?不准去。」

「我现在就去!我不跟你说了,反正就算我不在,你的节目也该挺丰富的?」温如予忽然发火,以近乎谴责的口吻质问起来。

「你说甚么?」

「你知道我在出勤,小晨病了你怎么不替我看看?都风流快活到哪儿去了?」

「哦,这时候你倒会讲了,怎么就不见你打电话回来看我还活着没有,孩子才打了个喷嚏,就紧张得立马记得要打电话?我还没跟你算,你倒是一回来就对我兴师问罪?你和那女人的孩子关我个鬼事,我凭甚么要掺一脚和你一样焦急?」利哲声音一嘲,连带口气也冷了下去,颇有些无情的态势,只有眼底火一般烧起来的怒气透露了他真正的心情,到了嘴边却全是尖酸刺耳的讽刺。

大概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冷言冷语,温如予就算听惯了也一时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却只觉得错愕又难受,「……原来不关你的事吗?」

「孩子是你的又不是我的,关我个鸟事。」

「你要我试试你,原来你就是这样和我试……」温如予被反驳得说不下去,他万没想到利哲竟会这么说话,心里象是绞到一块去,又酸又闷地失望着,只觉得这个人骗了自己。

「行,你就把罪名都扣我身上啊,难道我在你眼中干的坏事还少了,也不差这一桩,我接得挺顺手的。」

「你明知道小晨在我心里比甚么都重要,你……我明白了,既然这不关你的事,那我的事以后也不用你管了。」温如予瞪着眼前表情冷冷的男人,只觉喉咙被人勒着一般喘不过气来,眼中也染上了一点受伤的意思,胸口忿忿起伏着。

利哲沉默了半刻,嘲讽似地勾了嘴角,却道:「既然你那么爱你的儿子,何必离这个婚?我看你和杨漾相处得挺好的啊,夫妻连心呢,是不是等着演破镜重圆的戏码?中国的俗话说得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你们合适得很,横竖离婚申请不能递上去,你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干脆和好了吧,这样也皆大欢喜不是?」

「就算是那样又关你甚么事?你妈的自己也不是故态复萌?」温如予虽然知道过这个人一生气起来就会口不择言地刻薄到底,但他听了还是会异常难忍,忍不住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想起刚才那个女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她根本是差不多的人而已。在利哲心中,可能就是那样可以在床上滚过后就翻脸不认人的对象,就像利哲和杨漾那样的关系。这样一想,心里就不能冷静了,想着那些让他感动的、利哲对待自己时慎重独特的态度,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倘若是真的,为甚么还要和乱七八糟的床伴联络?电话中那女人的语调,分明就是利哲从前的风流帐,就不知是否还瞒着自己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等,你说故态复萌是甚么意思?」利哲按捺着脾气,眼底已泛起了怒火,「哦,原来看我不顺眼了,这就是你想了半个月后想告诉我的?」

温如予咬牙瞪了利哲半天,大概知道他们此时都很不理智,决定不想再忍受这个少爷的言语攻击,「我只想告诉你没人能比小孩更重要,如果你不接受这一点,那么我们……」

☆、061

「就完了吗?」利哲冷声接话,那目光象是寒冬的飞霜,「小孩小孩,你他妈眼里只有小孩!算我自作多情好了,以为你肯那样是……现在爽过了、想女人了,便想把我用完就丢。行啊,我也没说过要巴着不放不是?你不用怕,是想和妻子复合了还是怎样了,你直说便是。」

「你这是甚么意思?」

「我能有甚么意思,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意思吧?是你说要试,现在也是你说不要,我是没有所谓,反正被操的不是我。」他瞪着对方的目光忽然恶毒起来,再也克制不住言语的攻击,充满了刻意且色情的嘲弄,「操你蛮舒服的,那个地方也真销魂,怎么你不习惯张开腿被男人操,决定回去找女人爽快去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温如予再好的脾气也要受不住,一个拳头抬起,便要往对方脸上招呼过去,却因为利哲刚好转身而落了个空,只擦过对方的颚骨。

「……混蛋!你妈的烂王八蛋!」人没打到,温如予只能羞怒地补骂一句。

利哲用眼角冷眼相睨,连正眼也不给他,显然被骂混蛋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他只是恼怒哼了声,侧了脸就把身上的冬装运动外套拉鍊一拉,直直转身出门去了,大门被关得响响的。

温如予这才知道气到发颤并不是文人夸张的说法,他现在就正处于这个状态。他坐完十多个小时的长途机风尘仆仆地回来,为了孩子的状况那样忧心忡忡,结果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女人的暧昧电话,利哲更行了,非但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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