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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这样拐弯抹角,还真是让人不习惯。”温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没有离开陆昕,却一语道破他的话里有话。
“你仔细看他,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吗?”沈韫看过去顾均坐着的方向,看他也目光放在展示台上的人身上,又收回目光,“陆昕和肖君,有一点很像。”
温华神色有些凝重 ,开口道,”眼睛?”
见沈韫不说话承认,眉头皱的更紧,“当年的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顾伯母自杀的原因是不是和高桥家族有什么关系?这一次他回来,真正目的根本不是顾家的基业,凯越的三年计划都放在亚洲市场,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凯越争夺的就是高桥家族在亚太这边的市场份额,他为什么想要弄垮高桥本一?”
沈韫听了话,有些轻蔑地笑,“阿均曾经说过,两虎相争,勇者胜。高桥本一不过是一只看家的犬而已…”
温华看向同样专注看向陆昕的高桥本一,这个变态日本男人的噱头,突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沈韫,“阿均要用陆昕做诱饵?”
沈韫缄默不语。
直至陆昕做完材料汇报,高桥本一带头鼓掌,会议室掌声一片。都知道这一次在沈阳新工业区的地皮竞标,已落定凯越。
陆昕回到男人身边,额头上因紧张而浸出细汗,但他始终是出色地完成任务,对男人抿着唇笑。
沈韫站起身,神色复杂地对温华轻声开口,“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他是顾均。”
作者有话要说:
☆、棋局
晚上九点多,商业洽谈会已经结束三个小时将近。
温家大宅重归于宁静,屋内一片灯火通明。
陆昕站在一个偏厅的院子里,四周几株已经开了不少花的腊梅,又是大雪,夹杂着隐约的暗香。
温家的下人很多,陆昕沿着大厅的长廊一路走过来,却也没有人阻拦,他就站在院子里,看着雪,想到才结束的洽谈会里,在会议厅顾均对他翘着唇角笑,无声的赞赏,脸上表情也惬意起来。
因他而有的贪心,却也更容易满足。
“这里的梅是我哥和顾均哥以前亲自种的,是不是很香?”
陆昕诧异地回头看向说话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嗓音温和好听,人长得更是精致,陆昕脑子里晃过肖君的样子。
两人并不相像,却有着相近的气质,不似肖君的阴柔,眼前的少年漂亮地让人看着舒服。
“我是温宸,温华的弟弟。”少年又笑着开口,走近陆昕,“我偷偷到会议厅躲着玩过,看到你的展示,好厉害…”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少年夸赞,陆昕不好意思的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宸又和他说了几句话,陆昕在一旁听着,也并没有接话。
“这么闷…顾均哥肯定不是真的喜欢你…”少年走到小院的檐角下,低低说了句陆昕没有听清,他挂着更张扬的笑径自一个人离开。
陆昕在原地看着,想想沈韫多变的性情,这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脾气怪得很,偏心地忽略掉顾均那最让人捉摸不定的性格。
没过多久,陆昕又被温家的下人给领到主屋里去,脱下厚重的大衣和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放好,陆昕有些迟疑地向屋内的酒席走近。
桌上坐着郑;沈;温三人及两个高桥家族的东北地区负责人。
他只是一个助理,按常理,这样的高层饭局,他是不应该出席的。
佣人替他拉开顾均身旁的位置,陆昕看了男人一眼,坐在他旁边。
席位正对高桥本一,这男人从陆昕一进来,眼睛就粘在了他身上,看他坐下来,端着酒站起来,笑着对陆昕开口,发音生涩,“陆先生,今天的汇报很精彩,我很欣赏!”
高桥本一的中文并不熟练,只会这样直白的夸赞,让陆昕有些不知所措,又看身旁的男人,才端起酒杯,回敬对面的男人,轻轻地道了谢。
特供的茅台,被热水熨过,温热辛辣,陆昕将一口酒抿完,刺激感从喉管一直烧到胃里,忍不住捂着唇咳出来,脸也被呛红…
高桥本一看他这副模样,大笑着说了句日语,让沈韫实在是陪不出笑来,低头捏起酒杯,无声地骂了句“操”,闷头喝酒。
今晚摆饭局招待高桥本一本就是一个虚晃的形式而已,陆昕才是主角之一。
早在洽谈会上,沈韫就和他交过手,这个日本男人只是笑着打腔,说这里有他想要的,才会考虑。
两边人心照不宣各自的意图,顾均要合作协议,高桥本一要人。
单单主角蒙在骨里,侧过脸对顾均看着,见他要拿起酒杯,小声地开口阻止,“总经理,你不能喝这个…”
顾均顿下动作,眸色幽深地看向陆昕,很快敛去情绪,却终是没有再拿起酒杯。
“阿均,陆昕他不是顾恺,根本就不是高桥本一的对手,这一步棋,到底是为了什么? “
温华看着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的男人,耐不住开口问道。
饭局结束后,高桥本一以合作细节为由,而陆昕又是此次的主要过手人,带他回去细谈。
“高桥本一与人做生意向来傲的很,以现在凯越的规模,他不会放在眼里。”顾均放下手里的文件,“高桥原本就是日本八大家族之一,以前为他们天皇效力,官做到幕府的将军,其对家族企业的奴性,比任何日企都根深蒂固。高桥本一与我那些叔父这些年一直都有合作,垄断整个亚太地区。与他谈合作的敲门砖,就只能投其好。”
“上一次你四叔送给高桥本一的几个人,好像都已经被玩残了。”沈韫来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有些嘲讽地看向男人,“我昨天查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原来在泰国曼谷那条堕落街的地下色情市场,很多货源都是高桥本一玩腻了的玩物,再送过去的…陆昕他这么聪明,只要进了高桥本一那里,就会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小职员敬仰信任的大Boss,为了一纸合约,把他拱手送人,仔细想想,其实你不吃亏…”
顾均听完他的话,脸色微变。
沈韫脸上怒气显现,声音也放大,“你这样做,和当年的顾伯父有什么区别?没想到你也这么舍得,喜欢将枕边人送人,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你们顾家人的大方。”
“闭嘴!”顾均低声呵斥,语气愠怒。
沈韫的一番话,一语中的,狠狠戳他痛处。
陆昕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沈韫都看在眼里。
他和顾均从小就在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环境下浸淫着,从没有遇见过能有个人会一心一意只为他好。
陆昕心思单纯,对顾均的情分和信赖他看的清楚,这男人自己也享受其中,全盘接受陆昕对他的好,理所当然。
那一晚在PUB,顾均对在场的人宣告,那是他的人,如今沈韫算是想明白了。
他的人,其实就等同于他的东西,是所有物,只能以他的意愿,可以随意处置。
不理会男人的怒气,沈韫冷哼着开口,“这些年我和温华从不违背你的意愿,竟然把你变成了一个疯子…”然后又站直身体,不再看他,“我去把陆昕接回来。你要是容不下他,就放过他,别再让他有幻想,涉足你的世界。我来安排就好…”
说完,离开书房。
“顾恺,你跟着老幺过去。”
温华听我两人的话,看顾恺听顾均的吩咐也离开书房,才开口,”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弄垮高桥家族,什么人都比陆昕更适合去,没想到你……”温华看顾均有些疲惫的面色,终是没有说下去。
因为会扰乱他的心绪,会为他控制不住情绪,还没有成形的软肋,顾均想毁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变化
温华在大厅里来回不停地踱步,让温宸实在看不下去,”哥,你别总走来走去的…”
“允浩,你说老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幺他才负过伤,带的人又不多,要不我再带些人过去,老幺他…”
“哥,你别总念着沈韫哥,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
“臭小子,你别打岔。” 温华难得失了常态,又窘又愠地训了温宸一句。
不待温宸回驳他,温家下人进来禀报,沈韫的车已经进温家大院。
顾均从沙发上起身,走出屋外,温家两兄弟也跟着出去。
凌晨三点,大雪已经停了下来,气温却更冰的骇人,风挠在脸上,一阵阵刺骨的疼…
温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
沈韫从车上下来,戴上黑色真皮手套,一脸未消散的戾气,看温华朝自己这边走来,才稍稍收敛,“我说小老头,没想到你这温吞吞的性子,带出来的人却是够狠劲,一个能顶三个打…”
“你右手没事吧?才接好骨就是这么急着再弄断?真不该让你一个人过去…”温华看沈韫吊儿郎当地笑,微恼,又看了眼另一辆车,“带回来了?”
沈韫抿紧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却是向另外一个男人,“阿均,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只不过那高桥本一还真是猴急,在半路上就急不可耐地想尝尝你送的好礼物。”
顾均面无表情的态度终于在沈韫的话后皱了眉,朝那辆黑色悍马走过去。
男人拉开后车座的门,陆昕披着沈韫的军袄坐在里面,腰挺的笔直,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领,听见响声,侧过头,眼神里的惊恐无措泄露地彻底。
看清是顾均后,慢慢地,他收回情绪,刚刚的脆弱全部敛去。
“总经理。”陆昕找回声音,不轻不缓地开口。
顾恺从车前座打开门,下车。
顾均弯身坐了进去。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陆昕听了男人的话,抬头看着他,眼神却找不到焦距,”总经理,下次再这样,请您先告诉我,好不好?”
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男人脸上的表情逆着光,陆昕看不清,只是听见他又强调般重复,“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陆昕垂眼,没有接话。
在场人看着顾均将陆昕抱出来,又走进屋里。
温宸看着两人的背影,低低地咕哝,”他怎么又回来了…”
顾恺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想起刚刚车内和陆昕的对话。
“顾恺,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被问话的男人连通过后视镜看他都有些不忍,视线放在车前方,沉声回答,“一切听从老板吩咐。”
“我知道了。”陆昕轻声接话,顿了一会儿,又恳求般地开口,“你先别下车可以吗?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陆昕衣衫不整地坐会这辆车时,谁都不让碰一下,甚至不能靠近他。如果他和沈少再去晚一些的话…
顾恺止住念头,那不是他该想的事情。
温家大宅的灯火慢慢暗下,终归一片黑寂…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有什么在迅速破裂,有什么在慢慢坚硬。
比如说期待;比如说,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才华
以前都是六点钟的准时生物钟,这一次陆昕不但睡过头,而且是被顾均弄醒的。
他的手圈着他的腰,身体相贴,唇从耳垂,沿着颈侧一路往下,圆润的肩头被啃咬,手也在他身上四处游移,用这样恶劣刁钻的方法将沉睡中的人折腾醒。陆昕无意识地发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