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末是刘丽生日,於是约我,王辉一起去唱K。刘丽很迷方霆。叫我把方霆也叫上。
我们四个人在闹市区的一架KTV玩得不亦乐乎。我唱了两首GLAY的歌,炫耀我的日语。因为他们三个都不会。
方霆没怎麽说话,我以为是跟刘丽和王辉不熟的关系。他背著那个和我一样的三叶草的白色经典漆皮挎包,应我们的要求唱了首张学友的“很想和你去吹吹风”。唱得很好听,歌声把我们三个都迷晕了。以为歌神就在眼前。
唱完後,就一直拿著手机看。心不在焉的,好像在等谁的电话。
我正跟刘丽在划拳。方霆走过来,把那个白色挎包给我,说,彻,帮我看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想,这男人怎麽这麽不给面子。我把你带出来见我朋友,你给我在那边耍大牌不说,现在还要我帮你看包。一个破包谁要啊。。。
我说,好的,你放我旁边。
可是方霆却说,挎你身上吧。我白了他一眼。很有发火的冲动。
他勉强笑了笑。把挎包带往我身上套,然後出去了。
唱歌唱到最後,方霆还不回来。刘丽跟王辉还在唱五月天的歌。正唱到“大家一起出来玩,HIGH 不HIGH,当然很HIGH……”
我摸出手机要给方霆打电话。刚要打,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一队警察,手里都端著枪,我们三个看到这架势,都被吓傻了。
我问“叔叔,你们走错门了吧……”
一个中年警察用枪指著我,让我举著双手走到墙角,搜了我的全身。最後,说“转过来。把那个包打开。”
我听话地慢慢转了过来,把包打了开。打开以後,看到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装满了整个包。
是什麽?
我很难相信这些全都是高纯度的毒品可卡因。
我们三个被带回了警察局。包是背在我身上的。出了事也都得由我扛。我也没想过要把刘丽和王辉牵扯进来。
警察问我,毒品哪里来的。
我说,去洗手间的时候在厕所马桶上捡的。
警察当然不会相信我。拿了方霆的照片问我跟他什麽关系,我说没什麽关系,室友而已。盘问了几个小时我就回答了他们这几句。
在拘留所关了半个月後,我被押著上了法庭。即使知道那些毒品和我无关,他们还是以妨碍执法人员工作和包庇犯罪嫌疑人为由控告我。我被判监禁八个月。
进监狱那天,刘丽和王辉来看我。他们说,他们找遍整个N城都找不到方霆。我说,没事。刘丽都哭了,说,怎麽没事?现在你为了他要去坐牢。说完马上拿起电话要打给安萍,我拉住她的手。
我不要老妈担心我,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已经很不容易,现在还要她来看我坐牢,我怕她接受不了。拉面店也不要,浑身绑满炸弹就要来引爆监狱。
直到我被关进监狱那天,脱光衣服,举著犯人编号牌拍照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不是做梦。也不是拍电影。几天前还是理工大日语系新生的我,已经是阶下囚。
我没有想方霆回来帮我洗脱罪名,或者挖条地道来监狱救我。我只想问一个为什麽。就算不向我解释,他回来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也可以。
我都不会计较。本城彻不是没有气量的人。
监狱里的日子当然不是人过的。更不是像我这种从来没体验过失望是什麽的人能接受的。
被人强暴的时候我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再难熬都没有掉眼泪。我要自己捱下去。
只是换衣服的时候,看到手臂上的刺青,想到方霆,心就像被蔷薇的繁盛藤蔓捆绑了起来。藤蔓上的刺扎得它面目全非,直淌鲜血。
(好可怜。。。。不过放心,强暴我儿子的是黑社会美男子来的。下部就出现。只是我儿子傻,不懂风流,把这种事定义为强暴。我不会让我儿子受委屈的。。。。嘻嘻)
13
两个多月後,安萍来看我,和两个男人一起。我想,王辉他们终於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
我笑著说“妈,你来了,最近拉面店生意好吗?”
安萍没理我。她脸上抓狂的表情让我觉得如果她现在身边有一把枪的话,她会马上扣动扳机,打爆我的头。
安萍带来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律师,一个是我哥。这个哥哥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完完全全的日本人。我很尴尬,第一次见面应该留下好印象的。结果我居然穿著蓝色监狱服,蓬头垢面,一脸倦容地等他救我出去。
他们砸了很多钱,请来的律师也精明能干,一个多星期以後,我离开了那个人间地狱。安萍什麽都没问,只是抱了抱我,掉了几滴眼泪在我肩膀上。
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告诉我他叫本城裕。要我忘了这段小插曲,去日本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
大学明显是不能上了。留在N城只会想起那些过去。
我答应了。
离开前,我请刘丽和王辉去日本传统料理店吃饭,当作是跟他们道别。
吃饭的时候,我假装很开心,说“我出狱了,快,放鞭炮。其实监狱也蛮好玩,下次无聊了再回去。”
他们俩都不说话,心痛地望著我,一脸愧疚。好像害我去坐牢的是他们。
我继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王辉说,“彻,我觉得方霆可能不是……”
我正想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摔,叫他别提这个贱人。
结果刘丽立马站了起来,直接把小方桌给掀了。吼道“别跟我提那个王八,谁跟我提我跟谁急。他妈的,什麽东西。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我想控制住自己的。可是积压了那麽久的情绪还是喷发了出来。我抱住刘丽,开始大哭。我好想问一个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结束。就算对我厌了倦了你说分手我决不会多纠缠。而你为什麽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你不爱我。
刘丽轻拍著我的肩,小声安慰道“遇人不淑,遇人不淑,算我们点背……下次咱们眼睛擦亮点,是孙子的决不跟他有任何来往。”
安萍和本城裕两天前先回了日本。我也收拾好了东西。走到地铁站,准备坐三号线去机场。
地下的风无声穿过,寒冬季节了吗?精品店的玻璃橱窗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喷雪写著英文的“圣诞快乐”。到处都是圣诞树。路过的年轻情侣脸上洋溢著精彩的笑容。
我打了个寒颤。
对门的CD店里正放著歌。是FORT MINOR的那首WHERE DID YOU GO。
钢琴的前奏声响起,绚丽的女声在问“WHERE DID YOU GO?I MISS YOU SO。 SEEMS LIKE IT’S BEEN FOREVER THAT YOU‘VE BEEN GONE”。
WHERE DID YOU GO?
我不会再问了。
地铁进站的声音,又是一阵风。风一直吹,泪不会再飞。
我挎上旅行袋。熄灭手里的烟。
“彻。彻底忘掉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爱,也不恨。
就算你回头,也不会再看见我。
爱错(下)
法国,巴黎。
日本,东京。
马来西亚,吉隆坡。
我们的爱还要在路上流浪多久?
手臂上的蔷薇刺青抹不掉。
心底的浓郁思念化不开。
爱错。
爱你是我的劫难。
可是,我却在劫难逃。
1
东京的街道很小,人很多。很热闹。
我跟安萍两个人住在一套小公寓里,安萍开的拉面店就在公寓楼下。不大不小的铺面,生意还算过得去。我没有在东京申请上大学。虽然本城裕说要帮我找学校。
我养了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叫幸子。一般我的生活就是早上睡了觉起来,穿上衣服,牵著幸子到楼下的店坐台。当然是坐收银台。帮安萍看店。
到东京的第二天我就见到我的生父本城秀一。见面之前我以为会是那种很帅很拉风很绅士,穿名贵西装,手里要夹古巴进口雪茄的大富豪。结果见到了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很普通的老头。穿著很普通的日本味道的布衣服,拿了份读卖新闻在手里,戴著眼镜在看报纸。
安萍,说“这是你爸。”
我愣了两秒锺,还是没把那句“爸”给叫出口。
可是老头说话了。“对不起,太唐突了。我可是每天都拿著你的照片想著你。不要害怕。不习惯的话慢慢来。”
这个老头好温柔,看我的目光我都觉得好慈祥。
我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虽然他一直没来N城接我和安萍,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况且,老妈都接受了我还较什麽劲。
於是正视著他看我的眼睛,用日语叫了一句“父亲大人。”
事实证明安萍没有完全吹牛。本城家确实在经营庞大的传媒事业。但是范围只局限在日本。比不上全球扩张的维亚莱姆。
不过都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想过要去继承本城家的什麽产业。我真的只要牵著幸子收收钱,拉拉面就好了。
本城裕让我去本城财团上班,我拒绝了。虽然是同父异母,本城裕却对我像亲生弟弟一样。没有半点戒心。
他是本城财团的执行总经理,一个人管理整个集团,很能干。结了婚,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两个乖巧的女儿。日本樱花节的时候我和他们全家去富士山玩。相处得很融洽。
安萍偶尔会去本城秀一那边过夜。我也经常去那边吃饭。
一直和安萍相依为命的我,一下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觉得很开心。至少可以让我暂时忘记那些伤痛。
安萍一直都没有问我那次进监狱是怎麽回事。她知道跟我无关,也知道问我真相我也不会说。
刘丽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帮她买BL漫画。再寄给她。这女人真是变态。每天打四次,幸好东京跟她那边基本没时差。上了大学还这麽糜烂,整天看什麽BL漫画。也不找个男朋友。
王辉跟人合开了一个装修公司。我很怕他被人家骗。因为三年级一跟他坐同桌的时候他缠住我问了整整一年,为什麽一加一要等於二。这种笨小孩,走进社会一定会吃亏的啊。
没有女生再送蛋糕送糖果给我。拉面店里,一个上中年欧巴桑倒是每天下了班後都会来吃五碗牛肉拉面。吃完嘴也不擦就对著我傻笑。让我连续做了好几天恶梦。
我还经常去看本城秀一修建盆栽。是安萍叫我去的,说要培养父子感情。每次我就坐在花园里用手拖著下巴。看他拿著剪刀挥舞一下午,把一颗长得好好的万年青剪得肢体不全。
他也种蔷薇花,有的时候还要我爬上墙去帮他固定花架。
无辜,不知情地撒一把盐在我的伤口。让我觉得这老头很是残忍。
我不去本城财团上班,他也不逼我。他说,我只要以我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了。
真是懂我的父亲大人啊。。。
从他的房子出来,也要走很远的山路下山,好像以前在N城一样。漆黑的夜里,我牵著幸子走下山。看著东京的天空,想著,人犯了错误都可以更正的。重新做人是可能的。爱错了,也可以纠正的。
2
夏天。东京是个巨大的城市。一喧哗起来,就显得更加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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