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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扬说着说着，忽然啊了一声，说，“二十三分钟了，七毛钱一分钟，三七二十一，二七十四，十六块一了，啊呀，完了，要被老妈骂死了，再过八秒钟又要多七毛了，我要挂电话了。”最后几句话语速特别快，啪，电话挂了。
叶煦拿着话筒失笑了，这个苏扬。
叶煦发现时候好像也不早了，苏扬也应该好睡了，想想还是不用打回去好了。他有点睡不着，没料想苏扬会给自己来电话，明明心里很开心可是又有点压抑，不知道该拿苏扬怎么办，他已经基本能确定自己对苏扬不是那种正常的朋友对朋友的感情。是继续放任这样的心情，或者遏制这种情绪的蔓延，究竟该怎么处理，很矛盾。
三天也没想出什么结论来，假期又结束了。
叶煦再次见到苏扬的时候，连心跳都有点不好控制了。问题严重到觉得苏扬擤鼻涕都很可爱，吃饭的时候两嘴塞满食物的样子也很可爱，感觉他就像个松鼠似的蹦来蹦去，带着想把他关笼子里天天看着，又怕关久了会傻掉无趣的那种心情看着苏扬。而且对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开始敏感。苏扬经常在两人出了校门的时候把手搭他肩膀，明明自己个子比对方矮，他偏这样搭着走，觉得很哥们，走得又累死，叶煦经常会甩开他的，苏扬不一会儿又会搭上去，整个人都要挂叶煦身上了。叶煦有一次因为甩了好几次苏扬还是搭回去实在受不了了说，“拜托你这五短身材能不能不要老这样咸带鱼似的挂我身上，这样走起来真的很累。”苏扬一下拿掉手说，“你敢侮辱我的身高。我三个月又高了两公分了，按这么算，一年可以长八公分，只要再过上两年，哼，你自己去想吧。”
叶煦假装认真地算了一下说，“十年就八十公分了，一百七十公分加八十公分，刚好二百五十公分。二百五，不错。”
苏扬突然拉着叶煦站好，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仿佛眼中只有彼此，其实全是假象，苏扬在想着怎么整他，叶煦在防他要耍什么花招，可是就这样近距离看着苏扬的脸，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叶煦突然想做点别的事，是在这街上不能做的，哪怕是无人之境，都是不能做的事，他对自己的想法有点自嘲，苏扬在想着怎么整自己，而自己却轻易地被他掳获分神。果然，僵持了不一会儿，苏扬狠狠地踩了下来，叶煦动作比苏扬踩下来还迅速地躲开了，苏扬没得逞觉得不甘心，干脆耍无赖扯住叶煦两只手臂继续踩，两个人像跳华尔兹似的一个进一个退，黄昏把两个少年上了一些层金色的光晕，偶尔有路人看向他们，眼中流露的，尽是笑意，甚至感叹自己逝去的青春年华。在那个萌动的年代，一切都是那么纯真，然而也是回不去的。
叶煦当晚做了一个梦，在那个黄昏里，他吻上了那个少年的唇，一个无关情‘欲的吻，却是动人心魄，带了紧张和害羞。
寒假很快来了。不过这一个月来，叶煦仍然没去那个村子，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苏扬，倒是苏扬打过几个，但他发现叶煦和他讲话的兴致并不高，甚至有点敷衍，苏扬问叶煦什么时候会来村里玩，叶煦给的答案总是不确定，一直在推脱。后来苏扬也懒得再打电话给他了。苏扬不明白这个朋友和自己一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疏远了。他有点难过，但并不想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反正多年前也差不多的，就算是信没寄到，他人也从来没回来过，他神经粗，日子依旧过；和村里其他人玩得很好。开学的时候，苏扬碰到叶煦，也不想主动去打招呼，人家叶煦阴阳怪气的爱搭不理，自己又何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显得多没骨气。
叶煦看到苏扬的时候，心里有点酸，他看着苏扬像对陌生人一样的从自己身边过去，想拉住他，却又不能。一个多月不见了，苏扬过年似乎没理发，头发长了些，但却更显秀气。当他意识到自己对苏扬有超乎朋友的想法时，曾经试图说服自己可以像正常朋友那样，可是他发现越来越难。苏扬根本上还是个大孩子，对这种事处于懵懂阶段，他对男生和女生之间的事都不是很清楚，叶煦更不可能让苏扬知道自己的那些想法，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也不想让苏扬发现。他无法忍受苏扬像看变态一样地看自己。他记得苏扬说过不会歧视同性恋，不过如果对象是他自己，他又会怎么想。叶煦在寒假期间查了很多资料，书上对同性恋这个词描述的是对异性人士不能做出性反应，却被自己同性别的人所吸引，但他发现除了苏扬之外，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他只想先和他保持些距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想着怎么做才能处理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苏扬再也不愿意和叶煦在一个篮框下打球了，偶尔在一个球场上遇到，和路人甲似的。不过叶煦总是人群中会搜索苏扬的影子，看到了就安心，然后眼睛就再也不会看向苏扬，只是去感知他的存在，听他的笑声，骂声，他熟知他的一切，却无法靠近一步。
苏扬其实也一样，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关注叶煦，但他心里有一股气，这个王八蛋不知道搞什么，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偶尔眼神相遇，苏扬眼中有的只是不屑和轻蔑，那让叶煦心里更难受。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有更缓和的方式，他受不了苏扬这样的眼光。
某天，叶煦又接到沈云的电话，沈云总是炒冷饭炒来炒去，说不想呆日本了，想回来。叶煦突然有了想留学的念头。他是深知黄皮肤的中国人在欧美国家所受到的待遇的，自己在国内考个清华北大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从来就没想过要去国外做个二等公民，但那一刻，这个念头闪过了。
第20章
叶煦这些年迎合学校规章制度，配合老师工作，对于这样的生活多少也有些厌倦了，只要在国内，恐怕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哪怕去了北大清华，也发挥不出自己的个性来。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男生来说，有点沉重。叶煦曾经想像其他反叛的同学那样，他们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可是结果又如何，父亲好友那些人的子女，除了钱，似乎什么也没有，自己初中的一些同学，没钱的，叛逆着，没有继续升学，现在的生活都不怎么样，他记得有一个去了小工厂里做工人，有一个那时候的风云人物还和同班的一个品貌兼优的女同学早恋闹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的，如今听赵小丰说在开出租车了，还有了个女儿，日子过得比较辛苦，赵小丰他们对这个女生很婉惜。叶煦清楚自己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沦落那个地步，但如今，有钱是的他老爸而已，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什么本事也没有，别人绝对不会服从，他想着逃离，但也不会为了逃避这种事而不去想以后的人生，毕竟爱情对他来说，不是生活的全部，而且他对苏扬，也只是朦胧的感情；经过综合考虑后，他才选择了或许去留学，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想好的事就很快去执行了，叶爸对于自己儿子的这个决定有点惊讶，但是叶爸很开明，儿子十九了，能够自己决定一些事情，做父母的能力范围内能支持就支持，因为错过了申请公立学校的时候，叶煦先申请考的美国私立学校，然后再考美国大学。至于为什么选择美国，叶煦有他的考虑，英国那边的校风相对严谨，他不想去了国外还受那些乱七八糟的教条影响，美国开放些，而且教育水平也好，包容性也强些，至于其它国家，他没想过。那段时间叶煦很忙，忙着填各种各样的表格，准备各种考试，学校里渐渐有传说叶煦要留学的事，毕竟高中生里要去国外留学的还是不多的，况且叶煦在这个学校的关注度还是挺高的，苏扬也听说了。乐凤兮说你那个朋友最近怎么不太来我们寝室了，也没瞧见你们呆一块儿了啊。苏扬白一眼乐凤兮，不想搭理他。
叶煦很忙，他不想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乱想，当一切都落实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来找了苏扬。
苏扬那天晚自习后正和乐凤兮正在打打闹闹的，叶煦来苏扬他们寝室的时候，苏扬背对着门，正把乐凤兮往窗口推，喊着快把上星期欠的五块钱还给我。叶煦站门口叫了声苏扬，苏扬听到那声音，背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装听不到。叶煦知道他听到了，不想理自己罢了。乐凤兮推了推苏扬，挤眉弄眼嘴里还说着叶煦找你呢。苏扬一转身冷冷地说，“什么事。”
叶煦什么也没说拉了苏扬往寝室外面走。苏扬很生气，在走廊上就发飚了，甩开叶煦的手说，“你有什么事就说拉我干吗，反正我是没什么好跟你说的。”苏扬因为生气音量比较高，走廊上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下。
叶煦眼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说，“对不起。”
叶煦有千言万语，却只能概括成这三个字。虽然离开是自己的选择，喜欢上苏扬是他一个人的事，但他还是想对苏扬说：对不起，这么久没理你。对不起，我处理不当淡漠了我们的关系。
然而所有这一切却只都来源于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所以他只能用三个字去概括他对他的心情。
苏扬眼睛有点酸，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哭。这个王八蛋，莫名其妙就不理自己了，过了几个月了又莫名其妙地跑来跟自己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有种永远别来找我说话。苏扬狠狠地看向叶煦，叶煦眼里的内疚和痛苦，让苏扬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般的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淌，苏扬似懂非懂。他气得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气，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叶煦想抱苏扬，而他也这么做了。
说是抱，其实只是叶煦把苏扬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过道上人不多，但还是有人经过，他们用了种疑惑不解的眼神看了两人，叶煦不想管那么多，就这一刻，他想这么做，就只这一回。苏扬推开了叶煦，跑了。
苏扬坐在那天和叶煦一起坐过的长椅上，他听到了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叶煦坐到了他身边，没有说话，一如那天，苏扬牙齿咬到舌头，他们也是这么静静地坐着不说话，所不同的是，那天，两个少年心里满是重逢后的喜悦，而如今，掺杂了太多无法说出口的复杂情绪。那晚的风很轻很柔。苏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