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我都不知道他指的是这身板,还是我这副尊容。
突然,老钱抱了抱我,给我整理衣服,这动作显得有些多余。
“老钱,我觉得你人变了。”话说,对这些略微暧昧的动作,同志是往往表现得比较敏感。
“我变了吗?是不是变真实了!”他看似运筹帷幄之中。
“变得看不懂。”
老钱有力无力地看我一下,一边从容地给我扣上衣扣子。
“我警告你,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你别把打我主意!我不喜欢男性,我不搞同性恋。”老钱语气加强了。
有时,他这样的话说多了,反而显得他在掩饰。
穿好衣服后,我想将今天凌晨看见周岩的事告诉老钱。当话在嘴里,又溜走了。我觉得那是我跟周岩两人的秘密。说了,就是对周岩的不忠,对这段感情的轻浮。
之后,老钱没再对我有过分的动作,我们愉快地聊了一会,不到十点钟,老钱就回去。
剩下自己一人,一下子就困了,在我睡前,我调了凌晨一点的闹钟。关了灯,想想,我又把闹钟调到十二点。心头一阵欢喜,去睡了。
这好像是一次约定好的幽会。我刚被闹铃吵醒,周岩就轻轻推门而进。
我第一时间,去拉亮了灯。刚醒来,我睡眼惺忪,眼睛受不住光线刺激。不过我又抵挡不住他的诱惑,强行睁眼偷望他。
“怎么啦?”周岩看我表情别扭,关切地问。
“刚睡醒,眼睛睁不开。”
“那关灯吧,黑暗比较好说话。”
“不要!”我果断回答,接着补充说:“我要看你。”
听了之后,周岩很有自豪地笑着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老男人一个!”
今天的周岩相比昨天,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黄色衬衫,头发梳理过,戴着金灿灿的手表。他整个人威武一站,就像米兰店里最耀眼的模特。
“是不好看,所以要看清楚,我怎么就爱上你这坨坏东西。”我一下子神采奕奕。
周岩又是咪咪笑,羞涩与自豪相当。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来。”我问。
“想早点看你,就早点来。”他说话总是很从容。
“今晚我们聊天亮吧!”我心情大好。
“你有病!”
“是呀,不然怎么会躺在病床上。”
他不笑,也不怒。我脑子又是一道闪光。
“满意了吧!”他人还没出来,就细声嚷嚷。
此时,我赶紧用手去擦泪。但,还是慢了。
“你怎么了!”周岩紧张及不安地问。
“你抱抱我可以吗。”我彻底崩溃。
周岩赶紧扑过来,把我死死抱紧。他脸在我脸上温柔地蹭。我呜咽着说:
“你真的很爱我!你没骗我!”
☆、NO56 风起云涌
NO56
这是让人精神振奋,但又胆战心惊的时刻。
周岩风雨不改地前来,每晚陪伴我两三个小时。我的生物表,因他强行调整,如今白天我争取多睡觉,晚上趁早打发家人归去。一到凌晨,我就准时起床。有时,我醒得比闹钟还准时。
有周岩在,便有快乐在。跟周岩相处,那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光。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生病是一种福气,我突然懂了。
周岩没刻意给我准备什么,他没笑话趣闻带给我,但他总用他的真诚和果敢感动到我。
二三小时的美丽时光,我总怕随时有人闯进来,尤其我家人。这种畏惧,让我跟周岩始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有个黑影走过,周岩就要钻床底。因为一直没意外发生,这又像一幕幕童趣。
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怀疑我,白天我言行得谨慎翼翼,不能忧郁,也不能得意洋洋。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够苦,够深刻。
周岩每次来,面色总是憔悴无光。每每见到他倒我怀里,似睡非睡,我会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他总是笑笑不语。其实我也能猜到,他这么晚回去,工厂在这个时候又是忙季,他每天都要挣扎起来工作,肯定没睡几个小时。看他这般疲劳,我会叫他早点回去休息。同时也担心,他总是夜不归宿,会不会给家人带来担忧。但他每次来,要离开时,总需要下一番决心。
在我生病期间,周岩言行谨慎,对我诸多隐瞒。他工厂、家庭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麻烦,总不跟我说及。我问他,他也不答。他没有轶闻趣事,他更喜欢与我平淡地闲聊。
这个时候,我最能看出周岩是个比我成熟的人。他敢担当,他敢承受,甘愿默默承受一切。
这是个雷电交加的夜,雷声隆隆,让人一直无从眠寐。对于我,更是,因为明天我就要出院,我有好多话要跟周岩交代。
我在医院住了十八天,是该回家了。回家,就意味着行动不便的我,要见周岩难上加难。所以一整晚,我都睡不着,急切期盼周岩到来。但又害怕他,在暴雨之夜来见我,危险重重。
雨越下越大,凉飕飕的风,秋意浓浓的夜。我一直望着门口,期盼见到周岩,期盼砰然心跳的那刻。我想过给他打电话,但我知道,该来的他会来。
过了凌晨一点,我对自己说,下那么大雨,他不来也好。劝自己早睡吧,可是眼睛还是合不上。我又熬到了凌晨两点。此时,我心境意外地平静。周岩来与不来,都一样,我心中装着有他,眼前便是他的影像。对于他,应该也是这样。
在我等不到周岩的这个夜晚。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周岩的同乡李老板,他的玩具厂倒闭了,李老板夹带私逃。工厂的几千名工人,一夜之间没了工作,拖欠的几个月工资该向谁讨去。
李老板工厂倒闭,对周岩工厂带会来什么影响?
到了第二天,我顺利出院。遇着是个星期六,一家人都过来接我回家。老钱也来了,还真幸亏是他,我这体重,抬上抬下的,全靠他帮忙。老钱近来少来看我,不过他每次来,总能使我心情特别好。老钱这段人情债,让我铭记于心。
离开医院,这是可喜的事。医生说,我在家休养半个月左右,就能下床活动。家人今天忙忙碌碌,因为我要请帮过我的几个亲朋好友吃饭,这包括亲戚刘镇长。中午,我破例喝了点酒。
心中很是感慨,住院这段时间,人生百味。
大概喝了酒的缘故,以及昨晚没休息好,下午起我一睡就睡到晚上。爸妈因为还要照顾我,今天搬来一起住。我醒来后,爸妈太累了,已经睡了。
我喊饿,妻子便给我热饭。吃饭过后,我想洗个澡。在住院期间,一直没这个条件,现在回到自己卧室,特别想洗澡。妻子同意了,不过这工程挺为难她的。在我住院期间,我体重增加不少。
进了洗澡间,妻子开始给我冲洗。她话很少,而我问了儿子今天的情况后,就没跟她说话。当小西帮我搓洗,当她搓洗到我私处时,我色心又起。在这个熟悉而平静的环境,我很难不浮现点什么。
夫妻间,对这种事情很熟悉,都近十年同房历史。
我拉了拉小西的手,紧接着按了按小西的头,向她示意我的想法。小西明白我,不过还是受了我小惊吓。始料未及,她暴怒地看着我,大声喊:
“你要,你找他(她)去!别找我!”
就这么几个字,吓得我面色发青,话都说不出。我猛地想起这几个晚上,跟周岩发生的激情。这难道被她发现了?
我难过之极,无脸面对她。小西说完那句,平静了,继续给我冲洗。我们夫妻自此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临睡前,她对我依旧冷漠,关了灯,离我远远,背对着我。我相当内疚,与自我谴责。
第二天早上,妻儿到学校去,我妈去市场买菜,剩下我跟我爸在家。我爸晾衣服过后,给我削起苹果。我在客厅看电视。
“做人要对得起自己良心。”我爸突然扔出这句话,把我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我一阵紧张,知道他要爆发点什么。
好几秒过去,我爸继续说:“小西,她没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吧!你问问自己良心,你对得起她吗?”
我瞪大眼睛去想,我爸真看得出什么,发现什么!
“我怎么了?”我明白一些,但不肯定他指的是不是我跟周岩的事。
“他有没找你?”
“谁?”我有些虚伪。
我爸不说话,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我前面,拿着水果刀去厨房清洗。他脸色肃穆,我很少见他这样。
他出来后,我一时看看他,一时看看电视,如芒在背。我想说点什么,又害怕打破沉寂。
“你是不是搞同性恋?”我爸突然停下来,站在大厅中间看着我。
我也是个在社会打拼过的人,这场面我不能表现出惊慌。此时,我回想起我爸在医院,突出问周岩名字那幕。
“爸,你别听别人胡言乱语,没这样的事。”
“你手机里的周岩到底是谁。”
我爸居然在我睡着着偷看我手机内容。不过,我不太确信自己露出蛛丝马迹,我觉得自己够小心的了。
“一个工厂老板,我跟他是清白的。”此时,我想起小西昨晚的表现。我继续对我爸说:“爸,你是不是最近跟小西说了什么?”
“你做了亏心事,才怕我们说。”
“那当我没问过。”
☆、NO57 要爆发了
NO57
“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完这句话,老爸就没再跟我对峙。然而他重复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脑里回荡。他转身进房间,这个我很少打量的背影,此时散发着浓浓的苍凉。
他老了,真的老了。但为了儿孙幸福,他不会承认自己老,也不能够。
小西跟老爸对我质疑与批评,让我终日惶惶,不得释怀。
自此,我不敢联系周岩,也不希望周岩来找我。在浪尖上,我怎敢惹是生非,即使对周老板思念如水,也不敢发一条短信。
如今真的到了,爱情与家庭二选一的局面。最担心受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神经衰弱,小西跟老爸的每句话,会让我敏感。总觉得他们又看出我破绽,或者找到了什么证据。幸亏,家庭的风浪还是起不来,只是面对面,大家有了隔阂。也许大家都成年人,对这个家的在意,致使他们顾及我感受,不爆发出来。我猜,他们能做的就是祈祷我能“浪子回头”。
我唯一一次打听周岩,还是同事探望我时,我问起周岩的工厂。他说工厂风平浪静,没什么事。借此,我就以为周岩人应该也没什么事。
但哪知,李老板玩具厂倒下去后,对周岩的工厂诱发不少祸害。他的工厂,此时正面临生存危机,濒临倒闭也就差那么几步了。李老板一走,许多做生意的人受到牵连,也跟着夹带私逃。这样,业务上已经混乱的账,谁会起同情心,给你支付。一大笔款追不回来,周岩的工厂还敢不敢接单做下去?没钱了,工人的工资又该怎么办?要不要先开除部分员工,但这样做会涉及到合同赔偿的问题,又该怎么处理?这些,我还一无所知。
我在家休养了近十天,终于可以下床走动。虽然走路时,我还会拐瘸,但能下床活动是个莫大的安慰,这意味着我离正常上班不远了。
有一天,钱友桥来探望我。基本隔一两天,这个帅气的中年就会找我一次。我也奇怪,我爸跟小西如果认为我搞同性恋,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