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往而深- 第2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人的毅力总是有极限的。刚刚转出那扇门,叶祺立马脱力贴着墙壁滑了下去,只死撑着面子没有蜷成一团而已。落水狗也不过如此吧。
  
  我爱你,所以我不想和你在一起。真tm比琼瑶还琼瑶,他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陈扬连把自己从枕头上撑起来的力气都不剩了,他终于理解了那个冬日雨夜里转身离去的叶祺。这就是被人放弃的感觉,倾尽所有,仍得不到他一眼回顾。
  
  如果就这么善罢甘休,陈扬就不是陈扬了。默默郁结了一分钟,他从枕边拿起手机拨了叶祺的号码。
  
  铃声当然就在门边。
  
  陈扬忽然深恨叶祺的懦弱,拉开门揪着领子把人拽进来,直接甩在门板上:“你看着我!”
  
  叶祺抬起泪眼,神色从未有过的凛冽,犹如困兽。
  
  “爱就爱了,你还躲什么?!”陈扬咬牙切齿地低吼,双手握住他的肩,用力收紧。
  
  叶祺骤然大怒:“陈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条路根本没有人能理解,连你自己都不愿意去理解!你根本不懂这有多难!”
  
  陈扬把他合在怀里,任由过于丰沛的情感灌满胸腔,哑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真的不能再自欺欺人,我们都受够了。”
  
  叶祺浑身都在颤,手在身侧紧紧握拳,似乎陈扬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全盘崩溃。
  
  于是陈扬趁胜追击,稍稍松开他一点,认真望进他眼底:“你太累了,任性一次吧。再也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只能等待叶祺的决定。
  
  绝望,原来是这种滋味。一切都太晚了,当他反反复复审视过自己的内心,再等来一个恰到好处的啤酒瓶砸醒自己,他早已想好要离开。
  
  叶祺眼看着他缓缓放开手,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痛苦,滑稽且悲哀。
  
  陈扬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眼底血色泛滥,心疼得简直不像话。他的手放下去,身体一点一点退出叶祺的安全距离,恍惚能听见时光飞速回溯的声音,退回素不相识。或许,还不如素不相识。
  
  叶祺犹豫得如此之久,要不是陈扬放了手,他还能没完没了地继续犹豫下去。但……心底的那根弦轻轻崩断,委屈混着痛楚汹涌澎湃,他猛然扑上去,扣住陈扬的腰背将他按在衣柜的门上。
  
  陈扬大惊,完全没防备地被他压死,来不及说出任何一个字就被吻住。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叶祺疯狂地向他诉说着积压已久的爱恋,缠紧了舌根怎么也不肯放。
  
  直到他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顺着脊椎滑动的安抚……主动权渐渐回到陈扬那里,极尽温柔的唇齿缠绵,仿佛正在吮吸的是对方的灵魂。
  
  我们心知肚明,彼此都鲜血淋漓。那么,何必还要遥相对望。
  
  你这么痛苦,我真的再也看不下去。
  
  就让我陪着你,我们一起万劫不复。
  
  压抑太久,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气息急促,陈扬轻轻地把手心覆上叶祺微红的脸,忍不住又倾过去吻他残留在眼底的水分。
  
  叶祺心里完全轻飘飘的,美梦成真后强烈的不真实感使他格外地小心翼翼,顺着陈扬的意思合眼低头,让他发烫的唇吮上来。
  
  这姿势真是熟悉,叶祺放松下来环着陈扬的腰,轻声问:“你还记得你问我借衣服那时候么。”
  
  陈扬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依然目不转睛望着他,点头道:“记得。”
  
  叶祺抬眼看他,回忆中的遥不可及终于掺上甜蜜的意味:“也是这个柜门……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敢想会有今天。”
  
  陈扬把手放在他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力道和缓地收紧手臂,灼热的呼吸就在叶祺耳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要他人在自己身边,那些酸楚的回忆但愿都不再明晰。
  
  相拥的时间久了,陈扬身上的热度竟然将两个人都弄得要发汗,叶祺忽然想起这人还在病着,抬手一探已经烧得滚烫,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你快点……唉,先把衣服换了,回床上躺着去。”
  
  陈扬出现了典型脑缺氧的症状,幽深的眼睛里水光迷离,一动不动盯着叶祺:“那你呢。”
  
  “我陪着你啊,我还能去哪儿。”叶祺简直哭笑不得,难道这个陈扬是只有外包装看着好看,拿到手立马白痴的类型?
  
  那他也认了,谁让他是他的情之所钟。
  
  宿舍里的床就那么大,两个人在上面必然要凑在一起,叶祺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的时候心头猛然一沉:陈扬烫得像个炉子,退烧药起效并没有说明书上写得那么快。
  
  “你坐起来一下,让我睡里面。”厚厚纱布包着的右手还放在那儿,叶祺看着就添堵,不愿意安分躺在他右侧。
  
  陈扬勾起唇角笑了笑,让了他躺好,转身就逼过去。叶祺往后退了没多少,后背已经抵上了墙,只好低声哄他:“别闹了,等你养好了再……”
  
  “再怎么样?”陈扬笑得多少有些虚弱,叶祺看了连被调戏该有的火气都散尽。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睡吧。”伏在耳边的温言,陈扬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这才知道不能玩火,很听话地平躺着闭上了眼。
  
  病人睡得快,但也睡得浅,叶祺实在心疼他不依不饶握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连指缝的皮肤都烧得厉害,索性侧过身把手臂横在他身上抱紧。这下更睡不着了,热得要命不说还不敢掀被子影响陈扬发汗,叶祺蹭着枕头吻一吻他汗湿的鬓角,心想大不了我就为你熬一夜算了。
  
  结果,这一晚上过得比单纯不睡觉艰难太多。
  
  也许陈扬这些日子以来都在盘算着怎么跟叶祺坦白,翻来覆去策划都快成了魔障,这一病就成了天上难找地上绝无的缠人精:每隔二三十分钟就要喝水要人帮他用薄荷膏揉太阳穴,偏偏还迷迷糊糊的,让叶祺想发火都不忍心,只能认命地受他指使。
  
  陈扬连着高烧了几个小时之后开始怀疑刚才那都是做梦,非要这么折腾才能证明叶祺一直都在。他从此可以盯着他保重身体,盯着他不再那么拼命,他得到了独一无二的特权,当然这特权也包括让他围着自己忙来忙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扬的体温跌破三十八大关,叶祺看他睁开眼多少清楚一点,坐在床沿上劈头就问:“你回回生病都这么折腾人?”
  
  陈扬拉过他的手扣在自己心口,有气无力的低沉:“不是,这不是有你么。”
  
  行,好,你就甜死我算了,省得我担心你……叶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不但偃旗息鼓,甚至还俯身去亲了他一下,晃了晃杯子问:“你还要喝水么,我去倒。”
   



30、2  
 
 

  陈扬病着,叶祺自然不会去学校,百无聊懒从他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在桌前翻,每隔几分钟回头看看他睡得是不是安稳,倒也清闲。中午他打电话替陈扬叫粥铺的外卖,自己也不敢公然在病人面前吃什么好东西,跟着对付一顿算了。
  
  没想到陈扬这个不太生病的人竟然病来如山倒,一觉从凌晨睡到下午,日光最盛的时候才坐起来,转身看到叶祺懒洋洋趴在书桌上,还是觉得不真实。
  
  “你……你醒了?”叶祺把还温热的食物递给他,忽然想起要不好意思了。
  
  陈扬低着头吃了几口,认认真真问:“昨天为什么想想又答应我?”
  
  “……怎么还有你这样回过头来问为什么的。”叶祺正拆着塑料袋,闻言手上顿了一下:“因为我受够了。”
  
  这人真是习惯了这么说话,不知不觉就会选择最容易让人心疼的表述方式,连理由都不是“我爱你”不是“你爱我”,而是该死的“我受够了”。
  
  陈扬自己还在皱眉头,反应过来的叶祺已经开始反问:“你呢,你为什么。”
  
  “其实我想了很久了,你知道的。”坦诚得简直令人感动。
  
  叶祺含着半口粥在嘴里,听了就是一阵闷笑:“是啊,我知道的,但我原来认定你永远有贼心没贼胆。”
  
  陈扬笑了笑,恰到好处地不再接口,只是粥送进嘴里已经辨不出是咸的还是甜的。
  
  黄连汤喝得久了,蜜罐子劈头盖脸扣下来难免让人不知所措,两个人只顾着埋头吃东西,还不如平常坐在一起的时候话多。叶祺收拾了残骸,开门出去扔在水房的大垃圾箱里,回来的时候乍一眼看到了闲置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极精致的长方形盒子。
  
  “打开吧,就是给你的。”陈扬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一件衬衫,头还闷在布料里。
  
  那是一支钢笔,中规中矩的线条,银灰外壳,是不怎么好买到的旧年款式,陈扬还为他在笔身上刻了一个篆体的“祺”字。盒盖翻开,里面还有张折成正方形的便签,行云流水的一手字写了“芳菲四月,深浅红妆;倚栏思人,落英满裳”。
  
  陈扬从窗口那边靠过来,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在背后拥住他:“别笑我,我先是不敢写,写了又不敢给你。”
  
  叶祺覆上他交握在自己腰间的手,放松了把重心挪一部分到他怀里,声音不知不觉低下去:“没事,你昨天已经送过礼物了。”合眼依偎片刻,终于还是不满足,转过身凝视他:“你不是把你自己都送给我了么。”
  
  送上门来的哪儿有不要的道理,陈扬从善如流,捏了他的下巴拉过来亲吻,温情脉脉地用舌尖巡视自己的领地,抵在他的上颚上还贪心不足地舔一舔。
  
  叶祺渐渐觉得缺氧,推开了躲到一边去平复气息。陈扬凑上来蜻蜓点水般轻吻他的鼻尖、唇角,兴致勃勃向下,总算知道不能过分,埋首在颈窝里磨蹭。要不是此刻,谁能相信另一个人颈窝里那点细软肌肤就是千古传颂的温柔乡。
  
  果然是不能招惹,一沾上就没完没了,叶祺无奈地把人拉起来:“你该去医院换药了,别……诶,让你别蹭来蹭去,你还没完了?!”
  
  陈扬笑得肆无忌惮:“现在蹭来蹭去是我的正当权利。”
  
  “那你也给我先去医院!”
  
  虽说窗户虚掩,这一声暴喝还是惊起了呆鸟数只,扑棱扑棱从房檐上跌下来。
  
  浓情蜜意,蜜意浓情,除了陈扬健康状况欠佳之外,两人再无嫌隙,天天一回寝室就黏成一堆,只恨专业排课排得太多且一天没有四十八个小时。
  
  叶祺辅修着纠结至死的法语,按理每天都该早起晨读,自正式勾搭上了陈扬居然还真的勤勉起来,专门大清早跑到阳台上去读《茶花女》,全是“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快乐与信仰”,让陈扬日日在鸡皮疙瘩的汪洋大海中醒来。这时候叶祺才知道陈扬那点法语只把基础语法学完就再没往前踏过半步,不由大喜,读得愈发风生水起,借此发泄对他那口BBC英语的嫉妒之心。结果有的时候事态会严重到六楼阳台之间飞舞着砸出来的枕头,然后叶祺再黑着脸给陈扬送回去,半天后出来就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