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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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人生-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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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非虽然出院了,但还有一月的针要打,秦肃霄不舍得他一个人坐车去医院,就到楼下等。盛夏的阳光太烈,晏非带了一顶鸭舌帽遮阳。秦肃霄看到他出来赶紧下车,“晏非,这里,我带你过去。”晏非看着马路对面的秦肃霄攘了攘背上的包,正好公交车来了,便小跑着上了车。秦肃霄没法,只能开着车在后面跟。
  晏非抱着背包坐在位置上,包里都是针剂,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隔着布料透出凉意来。明明跟这个人说清楚了,可他却一再的闯入自己的视线。捏着肩带的手紧了紧,眼神却止不住的被那辆熟悉的车型给带走。
  晏非坐在公交车里,脑子里想的却是他曾经专属的座位,但他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秦肃霄回去,明明眷恋的像是一刻都无法离开,却又固执的不肯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折磨自己的同时让秦肃霄痛苦。别扭梗在心头,难免自怨自艾,然后便是伤人伤己。他故作坚强的样子不过是又一次的拉扯伤口而已,他自己明白,秦肃霄也明白。保持着距离相望,所以会看到更多,想到更多,安静下来时晏非恨自己的无法释怀,秦肃霄恨自己的无法饶恕。晏非明白,他不结束这样的日子,秦肃霄便多一日愧疚的情绪。他没有要秦肃霄的补偿,甚至想过自己抱着伤口腐烂,想着终有一日会让秦肃霄悔恨,那是最不清醒的时候。这些负面的情绪最终敌不过他心底的习惯,怎么舍得呢。所以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好到有一天这个男人能够放手。晏非嘲笑自己的轻贱,却认栽,他就是秦肃霄养出来的,这就是所有的理由了。
  男人的车始终跟随在边上,即使后面的车猛按喇叭也不肯加速。男人的侧脸很帅,是晏非熟悉的角度,他曾不止一次的细致描绘。下一站有人抱着小孩上来,晏非起身让座,站到看不见秦肃霄的地方。
  车门打开,热浪裹挟着不知名的草木味拂过晏非,几乎是没有停顿的往门诊部走去。医院最近接收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的患者,梁鉴宇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了手术室里。晏非想起他昨天给自己打电话时沙哑的嗓音便不想给他添麻烦,随便找了个医生开单,秦肃霄紧跟在他边上。排队等打针的时候晏非是最怕的,秦肃霄看他脸色发白,就把手伸过去,一手抓着晏非的手指揉捏,一手按在晏非的肩头轻轻摩挲,就像小时候的安抚。也许是真的怕疼,晏非没有把人推开,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喊到晏非名字的时候,秦肃霄揽着人往里走,待晏非坐下后把人捂在怀里。“医生,我弟弟怕疼,您轻一些。”打针室里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听着发笑,也许是没见过这么大还怕打针的男孩子。但上手的时候确实扎的稳了些,晏非没哼声,抓着衬衣的手却紧了紧,秦肃霄感觉到了就温言安慰,“好了好了,马上就打完了。”语气里的宠溺犹如第一次带孩子打针的母亲,也许是晏非听着诊室里的笑声恼了,抬头瞪了一眼秦肃霄。秦肃霄怔愣了一下嘴角大咧着把人按回胸前顺着背脊安抚。
  不过是一针,仅仅是二十秒的拥抱;已让秦肃霄感到满足。整理好衣服晏非拿起自己的背包背上就走了出去,还是有些疼,却不好意思伸手去揉,秦肃霄看着人走路别扭的样子赶紧追上去。晏非已经打了好几天,不揉开会淤得厉害。
  秦肃霄把手搭上晏非的肩膀,抓紧了带着人往地下停车场走,他知道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晏非不会挣的太难看。抓着晏非的手从后备箱里拿出软垫,铺到座位上想把人也塞进去的时候晏非却怎么都不肯了。
  “我自己会回家,你放手!放手啊!”晏非使劲想扒拉开抓着自己的大手。
  “别犟了,我带你回去。”
  “不要!我自己能回去,不要坐你的!你放手啊!”地下室的日光灯晃的厉害,两个人就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推拒,秦肃霄没法只能用力把人顶到车门上,无人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粗重的呼吸,晏非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红了眼。“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自己回去,唔嗯——”
  秦肃霄突然发狠似的攫住了晏非的双唇,毫不迟疑的撬开对他有着致命诱惑的唇齿。晏非的舌头推拒着长驱直入的柔软,双手挣扎着捶打在秦肃霄的胸膛。秦肃霄将晏非牢牢压在自己与车门之间,单手化去晏非的力道,口中不断拉扯着,晏非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后就开始逃避,秦肃霄却不肯似的勾着他的舌胎翻搅,晏非吞咽不及被呛到闷着声咳起来,秦肃霄只能放开他。“现在老实了麽?”晏非弓着背咳了好一会抬头瞪人,也许是带着水光的缘故,让秦肃霄看到了生气以外的东西。把人塞进副驾驶又系上安全带。
  “别生气了,哥哥只是想对你好。就跟以前一样……别委屈自己,你生病了,我想好好照顾你,你以前都会跟我喊疼,我担心你……”
  晏非听着秦肃霄的话语不开口,双唇因为刚才的亲吻有些红肿,偏过头认命。不可否认,秦肃霄的手对他就是有魔力,能让他所有的害怕与不安顺着那双大手离开,那是他戒不掉的瘾,十年中一日日养出来的习惯。
  说了原谅,心底不是不怨的,原以为拉开距离总有一天会让对方的模样渐渐模糊起来,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徒劳。一夜夜的放大,一遍遍的念起,没有人来告诉晏非该怎么忘记,也没有人能为他解开秦肃霄给他带上的枷锁,即使换成了一碰即断的棉绳,却在潜意识里拒绝了挣扎。
  车外的树木飞快滑过,等晏非察觉出不对的时候已经上了高速。
  “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四十四章

    来的地方晏非并不陌生,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住一段日子,站在秦家别院的大门外,古典大气的门廊却让晏非感到压抑,别院的佣人不多,但把院子修整的很好。有不少绿荫透过围墙翻出那四方天地来。这里有太多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脑海,晏非坐在副驾驶上不肯下来。他怕自己一下来就该落泪了,这般软弱没用,怪不得会被抛弃。
  看晏非死揪着安全带,一副快哭的表情,秦肃霄在车外等了好久终于上去帮忙。这个孩子,刚才不愿意上车,现在又不愿下车,不都是自己逼出来的麽……
  晏非捂着安全扣的地方不让秦肃霄打开,抿着唇使劲的摇头,每晃一次眼圈便红一分,车里空间小,不过一会就让盛夏的热气占领的全部空间,秦肃霄只能在晏非按的用力的手上一遍遍摩挲,弓着身的动作让他的后背很快被汗湿,晏非的额头也有汗冒了出来,秦肃霄怕他中暑,这个病了大半年的孩子经不起反复的折腾了。见晏非态度软化,立即把人打横从车里抱出来放到地上,用衣袖揩去晏非的汗渍,“晏非一直喜欢这里,来看看不好么?”
  “那是以前……”喉结滚动带出颤音。
  “现在也会喜欢的。”秦肃霄坚决的打断了晏非,揽着他往里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晏非忽然停住了脚步,中庭里原先那棵巨大的广玉兰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棵香樟,在炙热的阳光下随风发出哗啦声。秦肃霄也停了下来,他没想到晏非会发现的这么快,毕竟只是一棵树而已,光凭着树干任谁都分不出吧,何况为了移植修剪掉了大部分的枝桠。晏非的眼神太过热烈,甚至盖过了正午的阳光,在回廊的阴影里几乎能迸出光来。只是一个瞬间晏非就跑了出去,将手贴上枝干前甚至犹豫了一下才敢放上去。触感是他熟悉的粗糙,围着树干绕了一圈竟蹲下去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泥土上氤湿了一片。
  “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是这树太高了,跟整个小区的林业不搭,要我砍掉,我想了一遍也就只有这里适合就移过来了,没告诉你是我不对……”
  “呜——呜——”抽噎的声音大起来,视线却因为泪水变得模糊,伸手去推立在眼前的膝盖,发了狠似的用力,“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动我的树!我以为它跟我一样让你厌烦了,呜呜——我养了那么多年的树,你为什么要动它,呜呜——我都说了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带我来看它,你故意的!我知道你故意的!你不会放过我的!你一定觉得我这么没用没了你不行,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了!你别碰我的树,你走!滚开啊!这是我的……你不准碰它!”因为哭泣又讲的太快,晏非打起嗝来,一抽一抽的,却倔强的拦在秦肃霄面前,小脸上全是泪水斑驳的痕迹。
  “都是晏非的,我不跟晏非抢,以后都不动了。”
  “呜呜——不要你碰,咯——不要你碰,咯——”晏非伸手挥开秦肃霄的手,像个耍赖的顽童硬犟着。
  “好,我不碰,外边热,先去里面好么。”
  “不要,呜呜——不要你管。”
  晏非这回怎么都不肯合作了,就坐在树荫下的泥土里,头靠着树干,秦肃霄没法只能站在烈日下。只要一走进树荫晏非就跟他嚎,那是晏非的领地,现在拒绝他的进入,即使这树明明是晏非送给他的。
  直到天色暗下来,佣人来叫两人吃饭。晏非的头埋在膝盖里,秦肃霄叫了好几声始终没反应,思虑了片刻走到晏非身边,蹲下的时候才发现晏非的呼吸缓慢绵长,已然睡着好久了。
  “呵呵~”秦肃霄让晏非的脑袋枕到自己的怀里,就着月光看着下意识就往自己怀里拱的人轻笑出声。“让人热着,小少爷睡着了。”抱起人回到古色古香的房间,还是那张挂着幔帐的大床,拉过薄毯盖到晏非胸前。又让人打了温水,轻轻的替晏非擦拭,哭了那么久,又在外面待了一下午,粘腻的厉害。
  也许是太久没睡过一个好觉,晏非由着秦肃霄替他翻身也没醒来。在秦肃霄想要去换盆水的时候让晏非拽了下衣摆,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却让秦肃霄整个人犹如触电般激灵了一下。不管分开多久,晏非的小动作始终没变……他想笑的,心底却苦涩的厉害。 把晏非往里边移了移,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躺下,又把手移到晏非的腰肢上,将人拉近自己。“睡吧,以后都不离开了……”
  晏非醒过来的时候有些茫然,直到感觉到了笼着自己的温热才反应过来。有呼吸打在他的发尖,痒痒的,鼻翼间充斥的全是熟悉的味道,睁着大眼楞了很久,晏非猛地对着眼前的锁骨张嘴就咬了上去,饶是隔着布料也咬的够狠,秦肃霄身体抖了一下醒过来,“嘶——晏非,松嘴……”说完晏非咬的更狠了,两颗虎牙似乎都嵌进了肉里,秦肃霄只能把人搂得更紧,“咬吧咬吧,心里有多怨我就咬的多狠,好让我知道晏非原来有多疼。”
  说完就感到晏非就松了牙,秦肃霄松了一口气把人抱的更紧,大掌沿着后背一点点的安抚,在以为没事的时候晏非却换了个地方又张嘴咬上了,比之前那口力道更甚,“晏非!晏非!那里不能咬……嘶……”秦肃霄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渐渐地却感觉身体的痛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痛。这样的疼,晏非整整承受了两年,而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喊疼……如果这样能让晏非好受些,即便咬烂了,他都不该阻止。
  嘴里的触感不再紧绷,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晏非才抬头看人。秦肃霄的眼神带着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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