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英豪之四 幸福时光醉雨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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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英豪之四 幸福时光醉雨倾城-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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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长官跟下官去参观训练场馆。”程亦涵站好了,冷冰冰地冒出一句,“还有14分钟就开始晚间集训,如果长官愿意,下官可以陪同讲解。”
    江扬站起来,盯住程亦涵的眸子:“为什么不说?”
    “下官没隐瞒过任何事情。”
    “账本。”
    程亦涵冷笑:“那是您的命令,下官的惩罚。”
    “乱发脾气的也算?”
    程亦涵挑动眉毛,沉默着。
    江扬抓过账本来,唰唰勾掉了若干不应该出现的条目,然后口算了一下:“这样的话……嗯……这个月还有一百……126块结余,程亦涵中尉。核对下?”他把本子递过去,微笑。
    程亦涵显然对这些条目非常熟悉,瞥一眼就知道这是江扬在为自己的脾气道歉,因此火气微微消减:“谢谢长官。”
    “我想要一个副官,亦涵。”江扬诚恳地说,像以往那样搂住了程亦涵的肩膀,“不是秘书,不是文员,也不是能打会拼的指挥官。”
    “下官明白,如果下官是指挥官,您就找不到办公室了。”程亦涵齿间磨响。
    江扬几乎笑出来:“所以我希望你在我犯浑的时候能大声呵斥,就像小时候一样,必要的时候给我一拳,告诉我:‘江扬,你不对。’”
    “殴打指挥官?”程亦涵瞪眼撇嘴,“半年工资加全额年终奖,不一定够吧,下官猜。”
    “聪明如你,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江扬温和地笑了,合上程亦涵的账本放在一边,“我们的默契有多少年?”
    “因此互殴起来才格外用力。”
    “错了,亦涵。”江扬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小会儿,“戳到痛处,只是因为我们彼此太了解对方的弱点。”
    程亦涵沉默了一下:“你是长官。”
    “那是对别人来说──别告诉我你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偏偏是你做我的副官。”
    程亦涵勉强笑了笑:“在思考方面,我非常勤劳。”
    “其他方面也一样。”江扬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自我称呼的微小变化,“情报科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这是奖品。”一只丝绒的小盒子递到程亦涵手里,沉甸甸,还带一个有私人花押的封签。
    “不要。”程亦涵果断地推了回去,“情报科不是用来讨赏的,更不是用来跟你较劲的,江扬,那是你我的事业。”
    江扬意味深长地笑。
    比他小三岁的程亦涵气鼓鼓地说完,愣了片刻,忽然懊恼地恨不得抓过江扬来揍:“我说事业?”
    江扬大笑:“对。”
    “狡诈。”程亦涵忽然觉得失言的无奈里还有一丝释然,只能拿笔记本出气,奋力扔到墙角去,“为什么是你!”
    江扬递过那个小盒子,一字一句地更正:“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比江立那份好。”
    程亦涵叹了口气,还是接过来。他在这一个月内明白了很多道理,比如责任,比如事业,比如兄弟。虽然忍不住自己的脾气,虽然磕得青紫连片,但他始终不曾害怕过。父亲说,那是因为身边的人始终在。
    盒子里是一根精工的笔,同时有红、黑两种水性签字尖和修改材料常用的树脂铅笔尖,最特殊的是,笔杆上刻有程亦涵的签字。
    “要重一些,要灵活,要多用,要典雅,要结实。”江扬像个勤务兵一样背诵着程亦涵这个对笔格外挑剔的人的要求,“我到的第一天就约了工匠,提前拿到以后发现还有一点不合要求。”他看着程亦涵笑道:“我记得我伟大的副官说,要有个性。于是才找人‘偷’了你的签名,加上去了。”
    程亦涵把它拿在手里玩儿:“这下好了,再被你扣到没钱吃饭,就当了这个宝贝。”
    琥珀色眼睛的指挥官略带一点点歉疚地笑了。程亦涵把笔放在衣袋里,拉开门,指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训练馆:“指挥官,请。”
    飞豹团就像一个孩子,带着试探迈出第一步之后,开始跌跌撞撞地走下去,终于在磨破了脚底之后,找到了合适尺码的鞋。江扬的工作很快重新步入正轨,在时不时的加班熬夜和偶尔疯狂一下的休假里度过。程亦涵再也不在上班的时候紧紧关上与指挥官办公室之间的隔间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我研发出了一种叫做“脾气”的东西。对此,江扬觉得非常开心,虽说原创的基本都有不易察觉的缺陷,但是程亦涵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他时常对江扬的计划提出尖刻的反驳意见,毫不留情;但处理内外事务交接的时候,却懂得坚定维护江扬的每一个字;他习惯了当着外人的面称呼“长官”,私底下仍然会为了外卖送来的最后一块点心的归属问题,大幅度地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的“江扬哥哥”。
    凌寒显得更加特立独行一些。错过了春季的入职时间,凌寒的报告始终悬在国安部和飞豹团之间,弄得两边的人事科都非常郁闷,医疗保险、出差经费、饮食起居、日常补贴,全体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放,只得在类似老大爷的缓慢太极推手里互相装糊涂。
    临近毕业季,程亦涵一再要求的飞豹团扩容报告终于得到了陆军的审批结果,数额让人心旷神怡。江扬立刻批了一个招新审核小组去各处搜罗人才,通讯通路和财政行政大门,优先为他们敞开。这倒让本来忙着集训情报人员的凌寒成了闲人。
    夏日午后,凌寒午睡刚醒,睁眼就看见墙上有只大壁虎,顿时玩心大发,准备给捉下来。架好了凳子才发现江扬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学着程亦涵的样子摇了摇手:“欺负它干什么?”
    凌寒笑出来,翻身下来:“长官。”
    “一起去吃下午茶。”江扬伸手一指窗外。两辆旧单车正乖乖地等在那里。
    第五十七章:下午茶
    琥珀色头发的年轻人显得更高更凌厉些,黑色头发的那位则是温和灵敏,他们并排在几乎无人的近郊公路上画着“之”字,离繁重的公务和刻板的军队越来越远。
    天晓得江扬怎么找到了林间的一家咖啡店,纯木屋,咖啡都要现磨现制,一杯简单的当日例咖就等了至少半个小时。两人都没穿军装,因此和店里来林间写生累了歇脚的那些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阳光很刺眼,透过了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到地面却只剩一个光斑,凌寒的指尖敲打桌面,追逐因风动而起跑的光影,微笑。
    “入职确认,真货。”江扬递过一张对折又对折的纸。
    凌寒微一点头,就要签字。
    江扬的手掌盖住空白。
    凌寒抬头瞪住了他:“到底不愿意接纳我,还是在等我洗掉所有脏色和灰调子,重新开始构图?”
    服务生端来了咖啡。果然是上好的咖啡豆,单闻香味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店里没有什么人,凌寒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是和国安部赌气,更不是自暴自弃,我选飞豹团。”
    “谢谢。”江扬松开手,“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说。”
    凌寒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记得加入外勤组的时候,他先签了字,那时候10岁,写楷书,工工整整,但是“寒”字写得有点大,超过了划线。旁边是父亲的签字,沉稳坚定,像林带护着沙漠绿洲。现在,他写行楷,端方飘逸,旁边是江扬的签字,一样锐意,却多一份义无反顾地支持和维护。
    “我疯了。那些日子里,是把自己切成棱角分明的两块,殊死搏斗。但无论哪一块赢了,流血的都是自己。”凌寒给咖啡加点糖,细碎的颗粒滚进颜色明亮的液体中。“我发现我做的,和现实差距太大,触动根基,我找不到继续的勇气。”
    “0734,只是一个普通的行动。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近距离格杀。”
    凌寒苦笑:“相信我,江扬,如果隔壁的炸弹没炸,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质活下来,心理辅导师会告诉我,金舟,你是对的,格杀一人,挽救一人,生命守恒。但0734是悲剧。”
    江扬点头:“不成功便成仁,听来壮美,其实成仁……一点儿也不美。人不是活在剧中的。”
    小点心也送来了,手工的奶油冰淇淋混了绿茶曲奇颗粒和朱古力豆。两人都沉默地吃了一阵子,凌寒忽然笑起来:“别用这种气氛行么,像追悼会一样,虽然我是在心里追悼‘金舟’。”
    江扬吃了一大口,从喉头一直冰爽到心里:“对于我过去的一些行为,如果想要找补回来,我随时欢迎。”
    凌寒黑色的眸子狡黠一闪:“别后悔。”
    江扬舌尖一转,轻巧舔去了嘴角的奶油:“我赌你心胸开阔。”
    凌寒真心实意地大笑起来,弄的江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头一次,在凌寒面前恢复了弟弟的形象,略带腼腆地低头哼笑了一声,接着用吃冰淇淋掩盖自己的真实表情。
    “养伤的那段时间,我思考得太多了……”凌寒戳着绿茶曲奇,“肺底的伤不乐观,我被固定住。整天除了思考,无所事事。钻了牛角尖以后,我拒绝再想下去。谁劝都是耳边风,我不是不理解,而是懒得再去想。你知道,每想一次,我就在失落和惊惧里离正常人远一步。”
    江扬点头。
    “后来我给曾泽打了个电话,关键是谢谢他的报告。”凌寒笑。
    江扬挑眉:“我忘了,你是特工,想要一个大学老师的电话,太容易了。”
    “事实上,是你某次转接外线的时候报了一次完整号码,我记住了。曾泽说,她很惊讶。”
    “关于你,还是关于方法?”
    “你说呢?”凌寒瞪了江扬坏笑的脸一眼,“你那也叫方法?”
    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偷着乐,但是不露声色。
    “她说我应该感谢你,不管如何,帮助别人思考,于人于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不想说谢谢,没必要。”凌寒的眼睛有魔力,那是一双职业特工的眼睛,安静,却让人在对视的紧紧被吸引住,不自觉地掏出自己的秘密。江扬听完这话,猛然看了他一眼,立刻觉得自己的慌张和愧疚被全体掏空了,因此格外不安。
    凌寒把签了字的入职确认书对折再对折,隔着桌子插进江扬的衬衫口袋里:“我选择加入飞豹团。厚礼吧,你得还一辈子。”
    冰淇淋已经见底。江扬下意识地用勺子循环驱赶着残余的绿茶曲奇,终于释然一笑。凌寒,就坐在他对面,带着一如既往的清浅微笑和自信,用迷人的眼神把服务生勾过来:“来份黑森林蛋糕。”
    曾泽的打扮非常简朴,坐在国安部部长办公室的真皮大沙发里,更像个学生。凌易忙完了手里的工作,亲自倒茶:“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谢。”
    “我只是开了个报告。”曾泽一抿,就知道这是最好的人参乌龙。“大部分时间,是江扬上校和凌寒在一起。我大略猜得出……呃……”她征询地望着凌易:“可以直说吗?”
    “请。”凌易点头。
    “我大略猜得出江扬怎么对待凌寒,不得不说,很有手段,很有效果,很认真,很负责。”曾泽从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笔记来,“每晚他会传真今天的进度给我,我能看出其中的不易。”
    凌易的脸上有微笑。对于一个长期在国安部做事的领导来说,这表情变化已经让人吃惊:“小寒是痊愈了,还是暂时稳定?”
    “应该说是暂时的,但是只要再没有重大刺激,他会恢复。”曾泽抱歉地笑笑,“当初……或许我这么说有些唐突……您不该把他关在医院里,应该陪着他。”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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