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了,不是这么简单的,天华这次是有些过分,我们今天都到这里来,也就是
要为你讨个公道。”
“那可真要多谢孔叔和各位费心了。”海驭遥笑着端起有人送到面前的青
瓷茶盅,掀开盖子吹了吹,柔声问怀里的凌弃:“渴不渴?想喝茶吗?”
凌弃头都不敢抬,海驭遥安慰地拍拍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轻松地说:
“看来,有人也不拿这当会事,到现在还没影子,别是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一个叼着烟的瘦长个子带着两个手下走过来,夸张
地张开双臂,故作惊讶地说:“哎哟,大家都在等着我吧?真不好意思,路上塞
车来晚了,嘿,你们两个,赶快和海哥的手下去亲热亲热,人家正憋着卸我们八
大块哪。”
他耸着肩膀走过来,故意在海驭遥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说:“海哥,好
久不见了,一向发财,发财。”
海驭遥讥诮地歪起嘴角:“托福,有你老兄在,想发财也难。”
“唉,海哥你大人大量,一点小货还放在眼里,还大张旗鼓地找来这么多
大人物坐镇给你助威。哟哟。”他夸张地捧着胸口,“我好害怕喔。”
“天华。”孔叔咳嗽了一声,“闲话就不要说了,我们还是开始吧。”
从他们粗声大气的争论声中,凌弃也逐渐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
很简单,海驭遥的一批‘货’在路上被翟天华的人劫了,结果海驭遥的人去要货
的时候两方面发生了冲突,还闹出了几条人命。
海驭遥反而很少说话,看着对面的翟天华口沫横飞,唇边噙着一丝冷笑,
慢慢地抚摸着凌弃的后背让他安心,不时在耳边低语着问他怕不怕,渴不渴,等
会儿想到哪里去吃晚饭。凌弃死死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怎么也不抬头。
大约一个小时后,孔叔用手敲敲桌子,做了最后决定:“好了,都不要吵
了,阿海的货是被天华拿了,但天华的人也死了几个,这样吧,天华把货还给阿
海,阿海拿出两百万来作为赔偿金……”
他扫了周围一眼,没有别的人说话,两个当事人一脸淡然,翟天华眼睛朝
天,在挖着鼻孔,海驭遥凑在凌弃耳边,微笑着听他说什么。
“你们意思怎样?”
“孔叔您真是老糊涂啦。”翟天华把挖出来的脏物顺手弹了弹,“货已经
是我的了,干嘛还要退回去啊?难道我费了半天力气,花那么多时间那么多人工
都白费了?找车,搬货,运输,租仓库,有的包装坏了我还得重新花钱包装,我
容易吗?赔偿金我是没什么意见啦,就看海哥给多少,可不敢嫌少啊,海哥那可
是万把人的老大,我小小的翟天华哪惹得起人家喔。”
海驭遥冷冷地看着他,低沉地说:“钱我一分不给,货你给我吐出来。”
“海哥这么敏感,该不会是太脆弱了吧?那我倒可以理解啊,身边有这么
一位美人,难怪英雄气短啦。”翟天华放肆地大笑起来,“不能坐这个位子就让
出来好了。这也算让贤?”
“按道上规矩办,你早就该在关二爷面前被三刀六洞了,还能坐在这里吱
吱歪歪的!”跟着海驭遥来的小郑沉不住气,叫了起来。
翟天华摊开双手,做了个很无奈的手势:“哎哟我说海哥啊,既然经不起
折腾就不要出来混啊,大家都是混黑道的,本来就是无本买卖,谁控制得住手下,
有财大家发嘛,要是不想冒这个风险,干脆就正儿八经地开公司领执照好啦,反
正有货不愁没人买啊,到时候我抢了你的货,你也可以去报警嘛。不然您现在就
报个警?我这里有手机给您拨个号?就是不知道哪条法律保护走私货啊?海哥不
会是法盲吧?不然我给您先请个律师?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还说别人哪?自己做
的是走私生意,还要找法律保护吗?警察能保护您嘛?传出去可不笑掉道上兄弟
的大牙!”
“天华。”孔叔看着他,眉头皱了皱,“规矩就是规矩,你别太过分了。”
“什么规矩,也不过是黑道上大家之间的约定俗成罢啦,孔叔你们那辈子
人的规矩,现在早该改改,那时候为了什么兄弟情义两肋插刀,现在啊,也不过
是为了大家发财,死抱着老规矩算什么啊?!”翟天华放肆地笑了起来,“哎哟,
只不过是抢了海哥一批货,就找了这么多人来助场子,怎么啊?硬按着我的头认
罪啊?我好怕好怕哦,海哥我当然惹不起,人家是多大的面子,稍微放点风就这
么多人来讨伐我,就差当场把我凌迟处死给海哥出气啦!”
他忽然站起身来抓过面前的茶盅狠狠地向海驭遥砸了过来,砰地一声,正
砸在凌弃身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凌弃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么一下,‘啊’地
惊叫起来!
“小凌!”海驭遥从椅子上弹起来,敏捷地一把撕开他被浸湿的衬衫,凌
弃白皙光滑的背部被烫得一片通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凌弃披在身上,小心不碰到被烫的地方地把他搂回怀
里,感受到他在怀里疼得发抖,深邃的目光冷峻地看向翟天华。
“看什么?!有种你打我啊。”翟天华不可一世地把脚踩在椅子上,蛮横
地说,“我就是不守你们的屁规矩,自己一群人围了个小圈子,制定了几条屁规
矩就觉得自己了不得,成了亚洲第一黑帮了?!老实告诉你们,我就是不给你们
面子,什么破规矩,老子不理!该抢的抢,该拿的拿,要我把货退出来,门都没
有!”
他正说的得意,对面的海驭遥身形一动,窜上了桌面,在场的人还没有看
清楚,翟天华眼前一花,海驭遥冷酷的脸已经放大在自己眼前,那就是他最后能
看见的画面。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突然静下来的室内久久回荡着,淡淡的血腥味慢慢地
飘散开来,在座的人都是刀尖上打滚的人,但也不禁面色陡变!
海驭遥单膝跪倒在桌面上,另一个膝盖压住翟天华的胸膛,脸上没有任何
表情,右手里的一支钢笔深深地插入翟天华的左眼,已经没底,翟天华的右眼仍
然死不瞑目地大睁着,垂在桌下的双腿还在不时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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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第八章室内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静得似乎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海驭遥松开了手,很轻松地从桌上一跃而下,回到凌弃身边,环抱着他,
凌弃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颤抖着,海驭遥淡淡地看了在座的人一眼,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坐在首位的孔叔身上:“不用大家费心,我海驭遥自己的事,
自己会解决。”
听了他的话,大家如梦初醒,看着还瘫软在桌上翟天华的尸体,竟然都有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带来的两个手下惊呼一声:“华哥!”眼睛都发了红地
要冲过来拼命,早被肖闻和小郑一左一右地拦住,几招之后就被打翻在地,不能
动弹了。
“阿海!”孔叔满头白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你……你孟浪了吧?!”
“谈不上谈不上。”海驭遥轻轻拍着怀中不停颤抖的人儿,笑容刺人,
“我已经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找死,我海驭遥做事爽快,不会跟他废话罗嗦的,
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他无非有个后台,可惜,我海驭遥就是被吓大的。”
他收敛了笑容:“对不起耽误各位爷叔兄弟时间,早知道这点小事我自己
解决好了。”
“海驭遥!”一个人猛地站起来大喊,“当着这么多前辈,你居然动手杀
人!知不知道这里禁止见血?!你眼里还有没有关二爷?!”
“关二爷在天上看着,今天的事不是我海驭遥招来的。”海驭遥傲然说,
“那种欺师灭祖的东西,留着才真叫恶心!怎么刚才B 哥没这么大底气,现在冲
我来了?”
他看了凌弃一眼,狠狠地加上一句:“惹到我的人,就拿命来偿吧!”
撂下狠话,他揽着凌弃扬长而去,肖闻和小郑放开被他们制住的人,跟了
上去,只留下身后一厅的人面面相觑。
出了酒店大门,杨刚迎面走来,兴奋地说:“海哥!成了!”
“唔。”海驭遥点点头算是知道了,小心地把凌弃肩头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你带他们回去吧。”
“好啊……小凌怎么了?”杨刚小心翼翼地问,随即看见后面的肖闻和小
郑,立刻冲过去叫了起来,“肖闻?!你怎么了?!跟人动手了吗?!怎么有血?!
我早说不要你跟进去看受伤了吧?!”
“大惊小怪。”肖闻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耐烦地说,“别人的血!当我
那么没用吗?!”
“好了。”海驭遥断喝一声,“既然你们这么有话说,就一起去接收翟天
华的地盘和人手吧,杨刚,你小心点肖闻,肖闻,你自己也要注意。”
“你放心吧海哥,他的人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杨刚佩服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一早就准备……”
海驭遥唇边泛起一抹冷笑:“那当然,指望那帮老家伙,我不如报警算了,
我的公道,当然要自己讨回来。”
他走到一辆车前把凌弃小心地让进去,对司机说:“我自己来开。”就坐
进了司机座。
杨刚目送着他开车离开,还是不放心地对肖闻说:“你别去了,去医院看
看吧,你真没事?”
肖闻的脸色有些难看,冷笑着说:“怎么?你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才好?
海哥是我监督你省得你藏私,快点走吧,翟天华那帮东西,早点处理早干净。”
随手拧开车里的音乐开关,坊间流行的歌曲飘了出来,若有若无地回荡在
车里,海驭遥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言语的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身后的凌弃,
刚才那一幕给他的刺激一定是太大了,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默默地点着了一根烟,海驭遥的心微微地泛起一阵苦涩,只是想带着凌弃
去看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毕竟他已经想过,以后要和凌弃在一起,也算是让他
有个思想准备,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能一辈子宠着凌弃把他保护在象
牙塔里,如果凌弃也想和他在一起,起码也要知道他温柔的另外一面。
可是……为什么受不了的是自己?看见凌弃被烫的一霎那,热血顿时涌上
头来,顺手拔下凌弃口袋里的钢笔就扑了过去,当时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杀!杀!杀!把伤害凌弃的人干掉!
他嗜血的本性在那瞬间发挥无余,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钢笔已
经深深地插入了对方的眼球!制住对方垂死的挣扎时,心里竟然有一阵快意!
从视后镜里看了看凌弃,披着自己的外套垂着头静静地坐在那里,露出白
皙纤细的脖颈,海驭遥的心里又是一疼,狠狠地抽了口烟,还是开口了:“凌弃,
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刚才……对不起了……”
凌弃摇了摇头,然后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看不见,瑟缩了一下,身子
前倾,轻轻地伸出手臂搂住了海驭遥的肩膀,默默地把脸埋在他的黑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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