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日子作者:开花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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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日子作者:开花不结果-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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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柯喝了勺汤,慢条斯理地说:“唔……是还不错,会做饭吗?”
  凌云端面无表情地嚼着馄饨,“会。”
  赵柯点点头,“那确实是不错,人老实热心,做得一手好菜又会关心人,关键是有儿子没老婆,领回家放着正好。”
  李牧惊讶得瞪大了眼看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赵柯都故意挑这种话说?难道是潮流?他拄着下巴想了想,决定顺应潮流,“看仔细了小老板还是挺好看的,属于耐看型,哈哈哈哈……”
  凌云端:“……”
  
  这三个晚上在镇上小旅馆过了一夜,第二天又吃了顿馄饨,下午就回去了。
  凌云端把他们踢出门,耳根清净。
  他得坐下来好好想想了。
  赵柯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不能这样毫无作为地耗下去。就算他想,现实也不允许,他还有那么大的家业,总不能老做个甩手掌柜。
  然而如何更进一步,这是个难题。
  他虽然有过女伴,但却从不需为这种问题烦恼,他坐着不动,自然会有主动的人。
  刘彦却永远不会是那个主动的人。
  
  晚上刘彦见到他还挺惊讶,“李先生他们呢?”
  “回去了,他们都要工作。”
  “这么快,也没提前说一声,好送送他们。”
  “送他们干什么,你从来没送过我。”
  刘彦笑了,“你这次走了我一定送。”他将馄饨递过去,“给,小心拿好了。”
  他把馄饨递过去,等了半天却没人接,抬头奇怪道:“你怎么——”
  凌云端伸手了,却不是来接馄饨,而是扣在面前这双拿着馄饨的手腕上。
  天很冷,他的手心却滚烫滚烫的,覆在刘彦手背上,就像是烧红了的铁块烙上去一样。
  他的眼神也像他的手,火热滚烫,就算灯光昏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也好像可以看见暗涌翻滚。
  刘彦的手被他扣住,整个人笼罩在他直白露骨的目光下,惊得一时忘了动弹。
  直到路灯下那条流浪狗毫无征兆地吠了一声,刘彦一惊,手上的塑料袋又掉回底下护着的碗里,他的手也趁此机会缩了回来。可手虽然回来了,上面热烫的感觉确如附骨之疽消之不去。这感觉太陌生也太让人惶恐,刘彦慌得连声音都找不到,“你……你……”
  凌云端抿着唇看着掉回去的馄饨,慢慢把手收回来,眼神也渐渐回复往常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我明天也要回去了。”
  “啊?……这、这么快……”
  “不快了,”他如平常那样笑笑,“这次回来耽搁太久,公司里的事大概已经堆积成山了。”
  “那、那……”刘彦那了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刚才的事实在太过让他惊骇,可一转眼,始作俑者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说说笑笑,好像之前那一幕只是刘彦的错觉,他跟不上这样快的节奏。
  “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
  凌云端弯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准。”
  “哦、哦,我明天……送送你?”
  凌云端轻轻巧巧拒绝了,“不用了,你生意要紧。代我跟小柏道个别。”
  他很少拒绝人,这第一次就让刘彦来了个措手不及,他只能愣愣地点头,“好、好吧,你……一路小心。”
  在刘彦印象里,凌云端的离开总是毫不拖泥带水,就像他这一次转身,就像第二天他不再出现。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刘彦经过这条街,有时不自觉抬头去看,那扇窗户总是紧闭着的,它的主人一直没有回来。
  后来回想那天晚上,除了那一声突如其来犹如惊雷的犬吠,刘彦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想起来,因此他也一直不知道当时凌云端到底想干什么。                        



人生百态

  02年夏天对于刘彦一家来说绝对是个值得纪念的暑假。一个多月前的升学考试,刘思柏因为成绩优异被远南中学录取,成了一名初中生。而刘彦,也终于攒够了开店的钱,在平江镇一条紧邻菜市场的街上租了一间铺子,将自己的小摊从三轮车搬到了店里。
  
  对于刘思柏上了中学这件事,刘彦是既喜且忧。
  远南中学是远南县最好的中学,县里人一直有种说法,上了远南中学,一只脚就已经跨入大学的门了,何况刘思柏上的是重点班,这大学,是实打实的跑不了了。
  然而学校好,学风自然也就严谨。学校规定不管是初中班还是高中班,每个月都只在月末时休息三天,其余时候周末不管上不上课都得呆在学校里,而且没有老师与家长的许可不能出入校门,所有学生必须住校。这一条硬性规定,就像那条隔绝了织女和牛郎的天河,让刘彦与儿子只能一月见一次面。
  幸好学校还另有一项较为人性化的举措,那就是允许每个家长周末时来学校探望孩子,可以带些吃的给孩子加点营养。于是一到周末刘彦就往县城跑。一开始他跑得十分勤快,每周都去,后来刘思柏自己说了,让他不用再来。儿子的话刘彦自然是听的,而且自己总往学校跑,难免会影响他的学习情绪,所以后来他就不大去了,想儿子的时候就坐在店里发发呆叹叹气。儿子黏了他十多年,这一下子突然走了,刘彦心中当真不是滋味。
  
  他租的这间铺子分为前后两截,中间一道门隔开,前边是店面,后边他铺了两张床,是生活起居的地方。自从开了这家店,他连双井村也回去得少了。
  店里生意还算不错,比当初用三轮车摆摊时自然好上不少。他现在卖的东西多,不再限于小馄饨牛肉羹之类的,其他面条年糕羹汤都卖,于是小店的名字就十分没创意地取为刘记小吃店。
  
  这个名字被陈庞嫌弃了好久。
  陈庞的儿子今年也上初中,那小子成绩不怎么样,但由于是县城本地户口,陈庞当时又找了人帮忙,交上大几千块钱,勉强把他塞进远南中学,他跟刘思柏一比,那就真是一个在头一个在尾了。
  两家因为两个孩子的原因,走得比从前更近。刘彦送吃的给刘思柏时,就会绕几条街去陈庞家坐坐。陈庞偶尔闲得无聊,就跳上车直奔平江镇,在刘彦的店里一坐一下午,他呷着啤酒就花生米,刘彦招呼客人,一边听他天南海北地胡说一通。
  
  刘彦送走一个客人,回来在他对面坐下,陈庞正在开第三瓶啤酒。
  酒这东西,就跟烟一样,刘彦一直没学会,因为这个,陈庞没少取笑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的男人,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少喝点吧,小心等会回去了许晓娟不高兴。”刘彦十分清楚,对付陈庞,只有搬出他老婆来才有用。
  果然,陈庞开啤酒的手一顿,讪讪道:“这是最后一瓶,喝完了就不开了。”
  现在到了傍晚,没什么生意,刘彦左右没事,就坐下来陪他聊聊,“你叔叔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打算明年再开一家店,让我照看。”
  “那我是不是该提前道一声恭喜,媳妇熬成婆了?”
  陈庞嗤了一声,“得了吧,让我看店那店不还是我叔叔的,虽然说是一家人,到底还是替人打工,连你都比不上。”
  刘彦笑笑,他这店虽然开起来了,但是他算过,每年的房租税收水电等等一堆杂七杂八东西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这些费用一除,还不定能不能比之前多赚一点呢。只是这些话说出去别人不会相信,他也从不说。
  陈庞突然感叹道:“人生呐,真是说不准。咱们高一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辍学打工的,你还记得吧?他那会走得多潇洒啊,说不来读就不来了。后来咱们高三要高考时我还见过他一次,穿着花衬衫西装裤,带着蛤蟆眼睛,多威风。可是你猜怎么着?前几天我又看见他了,要不是他额角上那块胎记,打死我都认不出来!他现在可惨呐,在外边被人砍成个瘸子,混不下去了,只能回来种田,可是你看他样,能种出什么东西来?到现在还是一个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啊。
  虽然我有时总感叹日子不好过,可那还得看看是跟谁比。跟他一比,我登时就觉得自己简直是过得神仙日子啊。可一想到还有像凌云端这种天生来打击人的人,我又觉得自己狗屎不如了,唉!
  毕业十多年,原本一个班的同学现在分成三六九等。有钱的天天什么美国啊欧洲啊像自己家后花园一样随便跑,没钱的呢,出了家门就寸步难行。生活弄人哟!”
  刘彦静静地听着,等他讲完了,才笑着说:“那你就别跟人比了,日子过的是自己的,和别人比有什么用。”
  陈庞摇摇头,又喝了口酒,“你想得开,我想不开。前两天县里开了个什么狗屁表彰大会,弄得十分隆重,搞到底就是发个锦旗,哪个企业效益好,交的税收多,就给一面旗子。那旗子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图个面子!你没看到姓何的老乌龟拿着旗子那个得意劲,老子看了就想糊他一脸shi,他得意个毛线啊?!工厂搞得好,效益县里第一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他就挂了个名是厂长,那厂子是凌云端的,技术人员是安城总公司派来的,老乌龟算什么啊?可他就是春风得意了这么多年,老子看不过呀!”
  刘彦想笑,可是看他这么激情愤慨,又没敢笑出来。陈庞跟两人原来所在厂的厂长不和,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俩个人当初下岗就是老乌龟暗中操作,拿他两个给他亲戚腾位子,不然他们两个人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的,凭什么下岗。这是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么久了刘彦早就懒得计较,陈庞却一直不能忘怀,有事没事诅咒老乌龟两句。
  “哎,离上次同学会又快要两年了吧?我还在原地踏步,你比我好点,至少开了个店。你让我别跟人比,可人家的成绩这么明显摆在我面前,我想当没看见都不行啊。你说凌云端他,快两年没回来了吧,人家这边的厂子都不屑回来看一眼,可这别人不屑的东西,咱们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啊!你说,人比人是不是得气死人?”
  他话里反反复复有意无意提到凌云端,刘彦想当没听见都不行。
  现在快到腊月,凌云端是正月走的,这么一算,确实快到两年了。
  刘彦记得他当时说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十五年。
  刘彦总觉得自己当初给他带早饭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怎么想都不真实。他总忍不住猜想,如果凌云端真到了十五年后才回来,到时候会不会又忘了他是谁?那时他都快老了,记性不太好,大概也不会认出凌云端了。或许两人就算迎面走过,一个有钱的老头,一个没钱的老头,谁也不记得谁。                        




表白什么的

  03年春季一场非典来得又急又猛。小镇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全县寄宿学校就下了通知,全校封锁,学生只能出不能进。
  刘思柏早几天已经去了学校,刘彦忙找陈庞给他带了口信,让他最近不要回家。
  镇上副食品店的白醋一天之内由一块五涨至一百二一瓶,就这样,还被一抢而空。药店里的酒精板蓝根温度计之类的日常药用品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刘彦去得快,有钱也难买到。
  他的小吃店因此一役生意骤减,镇上的人个个人心惶惶,谁还放心吃外边的东西,连猪肉都不大买了。
  刘彦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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