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一边吃一边嘟囔说:“我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再说现在好多了,你让我自己吃。”
庄明逊吹凉了勺中的饭菜,喂进他嘴里,说:“伤哪只手都是手,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小玉不满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喂饭。”
庄明逊微笑回答:“你在我眼中就是小孩子。”
小玉撇嘴道:“哼,小孩子?那你还和我上…床?”
庄明逊嘴角微勾,笑得颇有深意,“你是儿童的心灵,身体可成熟的很。”
小玉见他一脸坏笑,不知怎的脸就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庄明逊凑到他耳边说:“这下害羞了?是谁缠著我说不够的,嗯?”
小玉瞅他一眼,张嘴去咬他。倒被他堵住了唇舌,亲个不亦乐乎。结果一碗饭,吃吃停停,啃啃咬咬,吃了快一个小时。
庄明逊替他擦了嘴和手,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睡一会儿。”
小玉嘟起嘴说:“吃完睡睡完吃,我要别成猪了。”
庄明逊捏捏他的腰,郑重其事地说:“是长了不少肉。”
小玉伸腿踢他。
庄明逊握住踢过来的脚,俯身在他耳边悄声说:“你变成小猪我也喜欢。”
小玉的脸又红了,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庄明逊笑笑,替他盖上毛毯,关上门让他午睡。
庄明逊在书房看书,忽然电话响了,是一位学校关系较好的同事。同事急急地说:“明逊,报纸上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庄明逊愣了愣,“什麽事?我还没看报纸。”
电话那头犹豫著说:“今天的报纸,你先看看吧。我相信你,肯定是因为那桩官司,有人污蔑你。”
庄明逊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电话里还是客气地道了谢。
挂了电话,他忙跑下楼买报纸,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整整一个版面,醒目的标题──“大学教授召男─妓”,还配有大幅照片,文字极尽煽动地描写本市著名教授如何长期和男─妓发生不正当关系。当事人身份写得很露骨,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庄明逊。
庄明逊颤抖地拿著报纸,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稍微清醒了一些後,捏著报纸脚步沈重地走回家。
他关上书房的门,将报纸仔细看了一遍。这些人真是处心积虑,小玉为生计所迫,卖过几次,结果变成了出卖身体的男…妓,而自己则成了道貌盎然、道德败坏的骗子。
他和小玉的事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揭露出来,呈现在大众眼前。接下去会发生什麽事,庄明逊不知道。他不敢去想。
自吴桐向自己表白後,这麽多年来,第一次,他感到了恐惧。是的,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象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却毫无办法。
召…妓在高校绝对是能毁掉一位优秀教师的事情,何况还是男…妓。
他能想象到将要面对怎样的舆论。他几乎能看到自己从高处掉下来,被人踩在脚下嘲笑、指责。
那些一直围绕在周围的光环被完全撕破,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
电话再一次打断他的思绪。
这次是社会学学院院长打来的。
老教授在电话里说:“我看了报纸的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证据,简直是无稽之谈嘛!我知道你人缘很好,交际也比较广泛,你最近又扯上官司,可能是有人造谣害你。不过,你知道的,舆论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对於我们做老师,为人师表嘛。所以学校还是要调查一下。你暂时停课,等调查清楚了再复课。”
听著这些话,庄明逊的血液开始一点点变冷,脸上的肌肉也僵硬如冰。
老教授院又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多经历点风浪才会成熟嘛。不要紧,院里会全力支持你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赶快找个女朋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安顿下来,谁也不好再乱说话了。”
他知道院长的意思,不管事情是真是假都不要承认。
要说谎吗?要否认自己的爱人是男人,继续伪装成主流社会的一份子吗?要抛弃小玉和爱情来保全自己的身份地位吗?
但是他不想说谎。
他已经说了这麽多年的谎,压抑了这麽多年。
为了站在高处,他背著沈重的面具走得太久了。
他不愿抹杀小玉在自己生命中位置,不愿否认他对於自己生命的意义……
作家的话:
昨天临时加班到11点才回家,今天又加班,好不容易挤时间写了这麽点儿,实在对不起大家,本来说昨天更新,却食言了,见谅见谅!!!!
☆、爱情没商量(三十八)不能放弃你
庄明逊在书房坐了很久,抽完了一盒烟,房间里烟雾腾腾,他的额角也突突地疼得跳。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著镜子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下来。小玉站在书桌前呆呆地看著桌上的报纸。
小玉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又惊惶又难过。
庄明逊几步走过去把报纸丢到地上,伸出双臂将他抱在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庄明逊急急地唤了声:“小玉……”
小玉喃喃地说:“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庄明逊充满了无力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
小玉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衫,仰头望著他的眼睛,慌乱地探询他的反应。庄明逊想露出个笑容来安慰他,可是嘴角扯了几下都笑不出来。
小玉惶惶地说:“是我害了你。”
庄明逊抵住他的额头,柔声说:“跟你没关系。是有人想威胁报复我。”
小玉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垂著头,低声说:“我不知道以前的事现在还会被翻出来……早知道,我就不做那些事儿……”他的声音哽咽著说不下去,眼泪涌出眼眶。
他是真的後悔了。为那些不堪的过去。本来已经淡漠的往事,忽然被揪出来攻击庄明逊。小玉第一次觉得万般羞愧和悔恨。
庄明逊捧起他的脸,心疼地擦去他的眼泪。
他很想安慰小玉,可说出口的都是些干巴巴的话。他自己还慌著呢。
只是,当他看见小玉眼中的惶然时,他明白了小玉的心思。
庄明逊想起第一次见到少年的情景,想起他住的那个混乱的街区、赤贫的家。小玉好像荒野中挣扎不屈的野草,倔强而嚣张,素来是一副“老子不在乎、老子不怕”的姿态。然而,每次遇上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他就会露出脆弱害怕的样子。
庄明逊自诩是能干的男人,却不能让小玉安心,不能在压力来袭时保护他。该愧疚的人是自己吧。
他抱紧小玉,似乎想给他一些力量似的,“你是为了生存才那样做的,何况已经过去了。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
小玉靠在他胸膛上,还是很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脏?”
庄明逊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半蹲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捂著他冰凉的右手。
庄明逊对上小玉的视线,认真的目光像是要看进他心底深处。
“小玉,不管别人怎麽想,在我眼里你是最纯真最好的,是值得我尊重爱护的。我知道,以前我伤过你的心,你对我没底。老实说,遇上这件事我心里也没多少底,但是我能确定一件事,就是我爱你,我不能离开你,不管发生什麽事情,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小玉听著他几乎誓言的话,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庄明逊还没说完,他已经泣不成声。
庄明逊紧紧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既像在对小玉表白也像在给自己鼓励,语气坚定地说:“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的爱你,好吗?”
小玉不停地点头,嘴里呜咽著说不出话。
“你相信我吗?”庄明逊亲吻著他的手问。
小玉搂著他的头哭著说:“我相信!我相信!”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慌乱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生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庄明逊拉起小玉的手,一起去开门。
门外站著庄明逊的父母,相比两位老人的震惊,庄明逊显得很淡定。惊讶过後,老人用愤怒的目光盯著小玉。小玉忍不住往後缩了一下。庄明逊忙侧过身子挡住他。
“爸、妈,有什麽事进屋说。”
老人气呼呼地进屋後,径直坐到沙发上。
庄爸先开口:“报纸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小玉的手一下抓紧庄明逊的。
庄明逊平静地说:“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不是。”
庄爸伸出手颤巍巍地指著小玉问:“报纸上说的男…妓是他吧?”
小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庄明逊对上老人要喷火的视线,认真地说:“他不是男…妓!他是我的爱人!”
“畜生!你还有没有点儿廉耻!”庄爸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狠狠甩了庄明逊一巴掌,声音之响亮听得小玉心头一颤。
庄明逊捂著脸昂起头,仍旧很淡定。
庄爸气得全身哆嗦,指著庄明逊:“你、你……”话还未说完,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屋里的三个人都吓到了。
庄明逊扑过去扶住庄爸,将他平放在沙发上,急道:“爸、爸……对不起,儿子对不起您……”
“老头子,你别吓我啊……”庄妈已经哭出来。
庄明逊见庄爸脸色铁青呼吸艰难,心中十分後悔,自己不该那麽直接,刚才说话应该委婉一些。他慌乱地从老人身上摸出药,小玉忙倒了杯水递过来。谁知道庄妈猛地将他推开,满杯的烫水撒了他一身。
小玉拿著杯子黯然地往後退了几步,胸口被撕开一样,疼得发慌。
庄爸吃下药,半晌,才顺过气来,缓缓睁开眼,恨恨地瞪著小玉。
庄明逊站起身,拉起发愣地小玉,把他拉进卧室,将门反锁起来。
庄妈流著眼泪说:“明逊,你还是老师,你这是干的什麽事啊?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里搁?”
庄明逊跪在两位老人面前,声音哽咽地说:“爸、妈,儿子对不起您们,让您们失望了!我知道你们不能接受我喜欢男人,可是这是事实,我和小玉是真心相爱,我不求你们成全,你们要怎麽罚我都可以!”
庄爸气得要去打他,庄妈忙把老头按回去,转身给了庄明逊一下。虽没有老爸打得重,但对於从没挨过打的庄明逊来说,已经足够他难过的。
他眼圈红了,眼泪流了出来。
庄妈见他流泪,态度缓和了一些,“明逊,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妈知道你是被人引诱的。听妈的话,别再错下去了,冤孽啊!你这麽下去一辈子就完了!”
庄明逊低下头说:“妈,您别说了。我不能……”
庄妈死死地抓住他:“你还要执迷不悟?你赶紧离开那个祸根!”
庄明逊抬起头歉疚地握著庄妈的手:“妈,我没被人引诱,小玉也不是祸根,我喜欢他,是我自己要和他在一起的。他是个好孩子,为了我,手都被人打断了!我不能离开他,有什麽後果我会自己承担!”
庄爸铁青著脸吼道:“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庄家想一想!我们庄家世代读书人,怎麽能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庄明逊不说话,静静地听他们说。
老两口说得嗓子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