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什么?”脸靠得极近,沈栩意抬眼,声音冰冷。
乔冬再贴近了点,呼吸勾缠,眼睛深深地和他对视。
“你怎么能这样。”
他的心忽然发颤,这句话里的哀伤太浓郁。
乔冬的手轻轻抚上他额头,在眉角留恋,冰凉冰凉。眼睛依旧深深地看他,让他也移不开眼。
“我们从小就认识,住在同个小区。”
声音低沉,乔冬缓缓地讲起。
“我们还为彼此打过架,受过伤。”
他快溺毙在乔冬那么深幽的眼神里。
“高三约好了一起上大学。”
他记得,那是第一次拥抱,他在乔冬怀里说不想分开。
“毕业那年我们在一起。家长都知道了。”
指尖忽然刺痛。是的,这是必然。
“快四年了,这些日子里,那么多快乐,不记得了?”
沈栩意看着那双眼睛,里面藏着悲伤和隐忍,还有道不明的东西。他心悸,稍微抬起脸吻了上去。
怎么会不记得,他们这么相爱。
错开点,自责:“不知怎么今天一直很混乱。”
乔冬拥着他。“发烧三天,烧成傻瓜了。”
“你才傻瓜。”他反手抱住。这个宽厚的胸膛。怎么可能忘了。
“是,我是傻瓜。”
心意相通地深深接吻。
乔冬满意地放开他。“洗菜去,不然得当夜宵吃了。”
沈栩意笑着去捡散在地上的食物,把蔬菜肉类都塞进他怀里。
乔冬敲他脑袋,认命地进了厨房。听客厅里打开零食包的人喜滋滋地喊“我的辣酱!”,嘴角微微翘起。
从提包里掏出车钥匙看了看,将它锁进了抽屉。
还是地铁转公车。
今天的状态不错,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不开车是因为他想和乔冬一起挤公交。乔冬也说他矫情,但他就是喜欢这种人潮拥挤中,真实相贴的感觉。
公车站旁乔冬英俊悠然地看着他微笑。
多少年了还是迷恋。他拉起乔冬的手,往远处的440奔去。
前台小吴笑盈盈地看着两人进门。
沈栩意凑上前:“小吴你还是那么漂亮。”
“谢谢,可惜没有沈经理漂亮。”
乔冬轻轻笑了一下。沈栩意嗔瞪了他一眼。歪头看小吴:“可惜我眼线没晕开啊,这难道是最新的潮流?”
嗯?小吴吓了一跳。“晕开了?”她掏出镜子急急地检查。
“沈经理,你又骗我!”小吴气喊,沈栩意已经溜远了。
乔冬摇头:“也就你每次都能被他捉弄到。”
“算了,看在他心情好了的份上。”
乔冬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沈栩意抬起头眨着眼看他,痞痞地笑:“你帮我签了不就行了。”
拍开他拉着自己的魔爪:“谁是经理?”
沈栩意切了一声,乖乖翻了几份文件签了名。抬头,乔冬还站在他跟前,微微带笑地看着他。
“怎么,被我迷住了?”
“是啊,真漂亮。”
扯嘴角,“别用这个词形容我。”
乔冬越过桌子,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沈栩意涨红了脸:“这里是办公室。”
“谁管得着?”乔冬揉着他头发,霸气全开。
沈栩意爱死了他这模样。
“昨天你好像也怪怪的。”
“嗯?”
沈栩意撇嘴想了想:“你昨天早上怪怪的,都不像你平时的性格了。有点,老不正经的。”
老?乔冬无语,面上仍是深沉的微笑:“那样喜欢吗?”
“不喜欢。”干脆利落。
乔冬顿了一下。
沈栩意抱住他:“我还是喜欢你这样,酷酷的。”
乔冬摊开他的掌心,将一串钥匙放了上去。
“房子装修好了,一起住吧。”
“耶!”沈栩意握着钥匙欢呼,主动亲了过去。终于能同居了。
“对了!”想起那张照片,他将抽屉打开。或许乔冬知道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吧。
他将手指划过照片上的两人,“右边这个……”
忽然顿住。
“怎么了?”乔冬揽着他的肩。
“啊。”他醒觉过来:“没什么,看来我真的是烧成傻瓜了。”
“放心,你已经傻到极限了。可是傻瓜我也要。”乔冬松了手。“工作了,我先出去。待会来拿文件。”
傻笑着点头。
乔冬退出去后,沈栩意叹了口气。手指在照片上摩挲。
怎么了呢昨天。
右边这个是我。
左边这个……就是乔冬啊。
他笑了笑。安心了。
☆、第 3 章
环顾自己的卧室,其实盛满了回忆。少年时和乔冬约会多在这房间里,那时候父母都还不知道,一墙之隔内他们心惊而雀跃地拥吻。
他们是怎么出柜的呢?他记不清了。
好像自然而然。他说要搬出去和乔冬住的时候,父母都没说什么,沉默就是默认。
母亲想帮他收东西。
他摇摇头:“不用了,就几件衣服。其它的我放着有时还回来赖您老呢。”
沈母作势不耐烦,眼角却红了。
挑了几件居家服装和常用的瓶瓶罐罐进箱子里,他给乔冬发了条短信。
把提包里的照片拿出来。记得有本相册的,放进去比较好保存。
打开书柜的时候一本便条纸掉了下来。他捡起来,上面模糊的笔印,似乎是上一张纸写字太用力,痕迹都透到下页纸上。
光线不太明朗,认不出那几个字。
不甚在意,他把相册拿出来,放好照片。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沈栩意全身发抖。
他只是心血来潮往床底下看。
只是好奇居然藏了个纸箱。
往外拉的时候磕了一下,纸箱侧翻,沿着半开的缺口哗啦啦啦地涌出了一堆便条纸。
一大片的黄色,一张张像是张牙舞爪地向他爬过来围住了他。
瞬间似乎被淹没了,被这黄色的纸条恶意地淹没了。
他无法呼吸。
纸条上的字一个一个撞进他眼里。
眼睛被撕裂般发疼。
不、要、相、信、他。
他、要、害、你。
不、能、忘、记、乔、冬。
都、是、假、的。
去、死、吧!
写得潦草,每个字都透出匆忙与恐惧。
他抱住自己的手臂,耳朵被灌入了狰狞的笑声。
眼前的黄色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惨白,像是被撕裂般逐滴逐滴地渗出鲜红。
像被缚住一般。
像要被饿鬼拖入三涂恶道。群魔乱舞。
“啊!——啊!——”
他只能发出这样无意义的尖叫。
不叫出声他真的会死。
“啊!——啊!——”
记忆与时空错乱成一团。
谁来救他?
神明听到乞求,门被猛然撞开。
沈栩意紧紧抓住身前的人。那个胸膛,那个味道。
没错了,每次都是他来救自己。
“乔冬——”
他抱紧了,痛苦地哽咽出声。
“我在,我在。小意。”乔冬抚着他的背。看到地上散乱的纸条,脸色发青。
沈栩意扒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乔冬静静地抱着他,半闭着眼。
那种哭声听得人心力交瘁。
门正对着客厅,沈父躺在躺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电视,沈母在一旁弯着身子发抖。
睁开眼,雪白而明亮的天花板。沈栩意跃身下了床,赤脚大步往外走。
厨房里的乔冬被抱个紧实。
摸摸他的手:“没事,我在呢。”
他从身后探过头,笑道:“煮什么?好香!”
乔冬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说:“晚餐。你最爱的鲜虾粥。”
皱眉,“你不是吃虾过敏?”
“什么时候的事了。”乔冬捏他的手。“毕业那年不是酒精过敏进了医院么。那次之后什么过敏原都没了。”
“是哦。”嘿嘿傻笑。“你没事就好。”
他把头靠在宽厚的背上,舒服地叹道。
“对了,有没有收到短信?”
“嗯?”
“刚才呀,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给你了。”
“没有哦。”灵活地剥了皮,晾了一下把虾喂到身后人嘴里。
好吃。可是好烫。眯了眼声音含糊不清:“收东西记起来的,大学时我们自己编的冷笑话,你还记得不?”
“小心你的猫舌头,又得烫到了。”乔冬拍他的手。“去,把手机拿来。”
“小气。”他哼了声,回卧室把手机递给他。
乔冬看了眼已发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递回给他。“以后发短信给我直接按9,就不会发错了。”
“好。”沈栩意已经拿了碗筷,关注点都在那锅热乎乎香气四溢的鲜虾粥了。
乔冬站在他身后温柔地看他。
9了吗?再有一次,可没办法了。
这个房子是乔冬说送给他的惊喜。
再过一个月就四周年了。不长,沈栩意觉得像过了半辈子,细细绵绵的,每个间隙都被塞满。
乔冬被他牵着检视装修。
玄关鞋架上的凹槽摆放几盆精致稚嫩的花草。
天花板的吊灯是他们一起去挑的,昏黄的灯光尽显暧昧。
拉开卧室壁橱两人同个牌子成套的衣服分挂两边。
浴室里磨砂玻璃后洁净宽阔的长形浴缸。
每个像素点都装满了乔冬的爱与期待,预示着开始。
“喜欢?”耳边是乔冬温热的呼吸。
他转身吻了上去。
“喜欢,还喜欢……洞房花烛夜。”
温床软玉是爱到浓时最温馨的地方,纠缠的身体陷在柔软中难以自拔。
每次亲吻他的身体都像是膜拜。
乔冬只想把人舔得化成水。
他动情地呻吟,身上这个男人的手烫着他每一寸,握住了他早已饱涨的下/身。
留恋地抚摸结实的胸肌,他抬起身去舔男人的耳后。
男人想将他翻过身。
他手指缠住男人的手。
“让我吻你。”
他起身跨坐在男人小腹上,低下头学着他一寸寸地湿舔和轻咬。
从下往上。像是故意折磨一样,舌尖扫过漾出液体的顶端,顺着小腹肌往上舔。在两点暗红的乳尖打转,他双手抓着男人的肩,轻咬肩胛骨。
男人揉着他头发,半眯上了眼。
“让我吻你。”像是着了魔般。
他侧着身舔男人的背。那结实宽厚的背,脊骨分明,一节一节啃咬,留下印记。还有右肩骨下那颗痣,和自己左肩骨的痣对称,连上了彼此的情缘。男人的每一处,他都那么熟悉。
在有痣的地方咬了一口。
“睡了。”他忽然起身离开男人,拉开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
乔冬还不甚清明,恍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睁大的眼睛被墙头昏暗的灯光照得难受,鼓现红丝。
他抱住那团鼓起的被子,将手伸了进去。
“我帮你,不然会难受。”乔冬抱住些微反抗的他,热乎的掌心包住了被窝里还涨着的地方,力度恰到好处地上下抽动,拇指爱恋地摩挲顶端和下方。
被子里的人一阵痉挛。
乔冬抽出粘湿的手擦了擦,又将纸巾塞进了被窝里帮他擦干净,自己翻身下了床进浴室。
浴室里哗啦水声不绝。
房间里被窝瑟瑟抖动。
很久浴室的水声才停息。乔冬沉默地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抖得越来越厉害,乔冬掐着指尖,在他身边躺下。
蜷着的人立即掀开了被,扑过去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