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聂若岚仅剩下“痛”这种感觉,而且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心脏忽然被一股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整个揪住的痛。
尽管身旁的人都在安慰著自己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甚至一个他压根也没见过的中年妇人抱住自己不断的安抚自己,还拼命地掉泪,直嚷著好命苦的孩子,怎麽会命这麽不好呀!
他的命不好吗?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好命幸福的孩子的呀!
有爸妈的疼爱,有姊姊的宠溺,有弟弟的依赖,天底下有谁像自己那麽幸福呢?
好像没有了吧?那为什麽身边的人会看著自己一直说自己可怜呢?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聂若岚眼睛失去了焦距,只觉得整个世界变成了只有黑白色调的布景,所有的声响都变成了蜂鸣般的嗡嗡声,他眨眨眼想看清这个世界,却发现眼前的布景变黑了,脚下坚硬的柏油路面变得像滩泥沼,一直将他往下吸去.....
一声尖叫自妇人的口中响起,「若岚昏倒了~,快把他扶到车上去!」
只见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若岚抬往车上,留下一个水淋淋残破不堪的火灾灾後现场犹自发出无声的哀鸣。
第一章
「聂-若-岚-」生气的吼声自二楼某处响起,名字的主人耸耸肩不置可否地仍旧忙著手中的事。
他知道这向来是某人一早起床的公式,特别是如果前晚有任何的酒会或舞会或任何你们想像得到的聚会隔天早上,那个某人的下床气就只有更变本加厉,绝不会变缓的趋势。
他在印有鲜花图案的餐盘上放进摆有烤得金黄上涂香醇奶油吐司的白色磁盘、盛有嫩绿莴苣和鲜红欲滴的小蕃茄及上淋水果风味优格的沙拉、一杯散发出浓浓奶味的拿铁咖啡外加一杯百分百原汁的现榨柳橙汁,他满意地的点点头,才端起餐盘迈步走向那个发出吼声的二楼某处。
他将手中的餐盘用一只手撑好,另一只手放在铜铸的门把上,轻轻地推开一条缝,果不其然,一个超大型的枕头应声砸向门板上。
待大型枕头落地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人儿推开房门,轻松地踢开掉落於门後的枕头,迳自地把手中的餐盘放在靠近窗口的圆桌上,转身走向房里的柜子,拿出一条乾净的四角内裤及浴袍,接著到另一边的橱子中拿出一条雪白的大浴巾和毛巾便进了浴室。
很快地,浴室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他丢了颗有栀子花香味的沐浴球进浴缸,再度满意地点点头,终於决定把那个下床气大得吓人的睡美人...
喔,不!是睡美男给叫起床。
「醒一醒,该起床了,再不起床上班要迟到罗!」他拍拍睡美男的翘臀。
咕哝一声,眨眨眼皮,床上的人儿依然不肯醒来,翻了翻身再度去会周公,站立於床边的人俯低身子,重重地扯了扯赖床懒人儿的耳朵,在他的耳边大声地叫道,「你再不给我起床,我就把你踹起来!死言朝烨!」
耳朵受不了重低音轰炸的赖床人,终於百般不愿意地张开眼睛,火气全写在眼里地瞪视著和自己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脸,「你一定要这样叫我起床吗?我还在醉耶!」嗓音低沈沙哑蕴含著怒气。
见到目的达成,聂若岚伸直身子,自顾自的转进浴室里去将还在放水的浴缸关上水龙头。
出了浴室发现言朝烨仍躺在床上,他老实不客气地扯掉言朝烨身上的薄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不起床,我就把你拖到浴室去淹死你!」
该死的!言朝烨头痛得要命,前晚的酒精还在脑子里作用著,就算自己真的很想起来,但身体就不听大脑指挥他又能如何?
他发出类似小狗般的呜呜声,不若刚刚那般凶恶地眼神,用双手捧著脑袋瓜子一脸可怜地看向毫无表情的聂若岚。
见到这个状况,聂若岚叹了口气,伸出两手一把抱起床上的硕大身躯,「好啦,我知道你还在醉,来,坐好。」他将言朝烨的上半身撑起让他坐在床沿处,再背向他把他的两只手臂挂在自己的肩上,深呼吸一口气让言朝烨硕大的身子全数地靠在自己的背上,一步一步地把他带往浴室去。
到了浴室,聂若岚让言朝烨坐在马桶上後才转过身去,接著两手移到言朝烨的腰间,一把就将他的内裤给脱了下来,顺手得就像是做过千百万次似的。
聂若岚自嘲地对自己摇摇头,也对,身为言朝烨的特助近十年了,有哪次他喝醉了他不是这样贴身的服侍?
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将莲蓬头对著言朝烨宽阔的胸膛,让温度适中的水花轻轻地洒在上面,言朝烨舒服地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叹。
等到言朝烨全身湿透後,聂若岚才扶著他走向浴缸,让他慢慢地浸入其中,直到水漫到了颈子才缓缓地放开,让他稳稳地靠躺在浴缸里免得到时发生言朝烨一个不小心溺水,而他还得为言朝烨做人工呼吸的这种蠢事。
泡在充满栀子花香的浴缸中,言朝烨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原本昏沈沈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开始用双手玩起水面的泡泡,开心的像个小顽童似的。
聂若岚再度摇头叹息,要是那些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众多女子们看到了这一幕,不晓得是会尖叫著昏倒认为自己瞎了眼怎会喜欢这种男人?还是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爱得想叫人一口吞了?
言朝烨唤著打算转身离去的人儿,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撒娇的意味,「若岚~~人家想抓背背~~,帮人家抓背背啦~~」
回过头去看到微嘟著嘴唇两眼笑得眯了起来的言朝烨,聂若岚的额角沁出了一大滴的冷汗外加满脸的黑线──又来了,为什麽言朝烨只要喝醉後隔天醒来,就会变身为幼儿化状态?若是平常的他还好应付,可是幼儿化状态的他有时可爱执拗的让聂若岚既想淹死他却又舍不得!
聂若岚认命地回到浴缸旁抓起刷身体用的海绵沾了些许泡沬,轻轻地刷著朝烨宽广的背部。
「啊~~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嗯~~,好舒服喔~~」言朝烨充满让人误解的呻吟声自香气四溢的浴室中传出,要不是整个房子就住了言朝烨和聂若岚两个人,聂若岚心想他不挖个洞钻进去才有鬼咧!
他伸手揉揉言朝烨的乱发,再抚开垂落於额前的发丝,「你清醒了没?」
闻言,言朝烨摇摇头,鼻音稍减的回道,「还没,」
「真的?」
「嗯,不过...」
「不过?」聂若岚一头雾水的等著言朝烨下一个答案。
「等你进来我就醒了。」话音刚落,冷不防地被一股不算小的力道拉扯住手臂,聂若岚下一刻已经人泡在浴缸中。
由於是脸部朝下再加毫无任何的防备,聂若岚吃了一大口泡泡水,呛得他猛咳了起来。
「咳.咳.咳..你.你这个大混蛋!」聂若岚双手撑住浴缸的边缘,一脸怒气地瞪著始做俑者,只见肇事者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好以整暇地看著副落汤鸡模样的他,嘴角还泛著凉凉地笑意。
「看到你这样我就醒了。」言朝烨自浴缸中站起,抬起修长的双腿,迳自跨过聂若岚还泡在其中的身子出了浴缸,嘴不饶人地吐出冷冷的命令句,「还楞在那里干什麽?没看到我要擦身了吗?」
果然是冷血不留情的人呀!
聂若岚深知自己在言朝烨的眼中,不过是个比只狗都还不如的人渣,说得好听是他的特助,实际上根本就是他的贴身男佣罢了。
白天在公司里,他身著毕挺的西装跟在言朝烨身旁帮忙处理大小公务,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著实羡慕不已。
然而到了晚上,回到家里,工作服装变成了衬衫牛仔裤和围裙,他曾经为了围裙的事抗议过,岂知言朝烨一句,「那你打算以後都只穿围裙来服侍我的话,现在就可以不要穿!」
他知道言朝烨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如果他今天把围裙给脱下来,难保明天晚上他不会逼著自己全身光裸地只留下围裙在身上。
一想到自己全身光溜溜地只著件长度仅至大腿中间的围裙,聂若岚就提不起勇气把身上的围裙给脱下,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在晚上换上那令他羞耻的围裙。
顾不得全身湿漉漉还滴著水,聂若岚迅速地自浴缸中爬起,抽下挂在墙上的浴巾帮言朝烨擦拭身体,仔仔细细地从肩膀一路轻柔地往下擦拭。
特意绕过令人尴尬的部位,聂若岚持续著擦乾的动作,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不满的声音,「有人做事啊-就是喜欢偷鸡摸狗!教了几遍了!?不要老是让我来提醒你!」
聂若岚当然知道言朝烨说得是自己,也知道他在说些什麽,可是自己总是个男人呀!替别的男人擦那个让人难以启齿的部位,通常怎麽也办不到吧?
但在言朝烨的世界里,他说的话就是圣谕,胆敢不从,他绝对有办法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聂若岚一咬牙,将毛巾移往无法直视的地方撇开视线凭著直觉,用两只手快速地将之擦乾,再赶紧把其他地方也擦乾,省得对方有任何的异议。
接著把早已准备好的内裤张开在言朝烨的脚边,等著他老大爷把双脚都穿进裤筒中再一把往上穿好固定在适当舒适的位置。
再来就是为他穿上浴袍绑好带子,将毛巾不松不紧地完全包裹住湿淋淋的头发,看著神清气爽的他步出浴室,聂若岚才松了口气,转身打扫起浴室。
言朝烨气定神閒地坐在放满丰盛早餐的桌旁,端起还冒著热气的拿铁,闻了闻浓浓的奶香,缓缓地呼了口气,呷口拿铁满意地舔舔嘴唇,果然一如往常,聂若岚做的早餐总能让他心情大好。
而在言朝烨享用著令他满意的早餐时,聂若岚仍旧不得閒的忙乱著。
连走带跑地先是将浴室整理乾净後,他回到自己的卧房把自己湿漉漉乱糟糟的外表恢复到原先整齐乾爽的状态,再回到言朝烨的卧室中等候他将早餐吃完。
在等候的时间里还得帮言朝烨搭配本日的上班服装,从衬衫长裤到外套的材质厚薄色系都要跟著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做变化,领带或领巾或袖扣都得准备两套以上,以便跟著场合的不同来做调整。
原因无他,只是言朝烨认为上班和应酬是两种不同的场合,所以人的服装要随著场合而有所改变,这是应有的礼貌,却没想过这样会给聂若岚带来多大的负担,在他的心里头,一个好的特助就应该要办得到,这不过是身为特助的基础。
或许是在言朝烨身边太久了,聂若岚几乎就快要变成一个没脾气的人了,只有在叫言朝烨起床时才敢稍稍的出现一些反抗或恶劣的举动,但是只要言朝烨处於清醒的状态下,聂若岚总是面无表情不带情绪的忙录於言朝烨所交办的任何事。
因为就算再不高兴,再不同意,他也只能乖乖听话,谁叫他的命已经在十年前卖给他们言家了呢?
「发什麽呆?衣服呢?」言朝烨冷冷的话语惊醒了在一旁发呆的聂若岚,他飞快地为言朝烨换穿上班的服饰,梳理俐落有型的短发,最後还不忘为他喷上木质调性的古龙水,接著才问他,「您今天打算用哪一套袖扣?」
「随你吧,反正我的衣服向来由你打理,你觉得哪一套配,就用哪一套。」语调仍旧是冷冷的,但看著穿衣镜中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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