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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漠颂醒了,翻了几下枕在宁洋腿上,大手按住他的头与他接吻。宁洋手指摩擦着他的眉毛,轻声说道:“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我想了很久,我……也许还爱着你。”
而文漠颂也没有表现得有多惊喜,只是起身去舔他的左耳,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涨收藏,谢谢~
☆、54
宁洋把旅馆帮忙洗的衣服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文漠颂站在阳台外打电话,神情平稳,手指却在不停地揉搓着盆栽的绿叶。宁洋把衣服放好,也不去听他在说什么,走进浴室冲澡。
刚给自己打上沐浴露,文漠颂便进来了,站在水流下帮他搓出泡沫。宁洋背对着他,沉吟了一会说道:“你如果很忙,可以不用陪我。”
文漠颂浑身一僵,有些许尴尬,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轻声道:“没什么,妈那里,出了点事而已。”
刘姝的事情是他们两个之间最大的隔阂,见他说得敷衍,宁洋也不去多想,况且自己也不愿意多听有关于她的事情。
“要是需要回去的话,那就回去吧。”
“没事,我陪你。”文漠颂替他冲了水,两人一起穿衣服出去,准备到街上逛一逛。
属于乌镇特有的蜿蜒小巷中,有着零零散散几家老字号点心铺,走出了这复杂的巷道,便是有名的茅盾故居。过不久就是端午节,有几家小铺已经摆出了一些大小适中的粽子。宁洋买了一颗,蘸上甜酱油,边走边吃起来。
文漠颂凑过来咬了一口,被甜酱油腻到了,皱着眉说道:“好甜,不是说甜酱油嘛。”
“虽然说是酱油,但看起来也只是糖浆吧。”宁洋换了一边让他咬,两人就着粽叶把糯米吃干净,宁洋末了还舔舔手指。
“黏到了。”
文漠颂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开了往他手上倒了一点,让他把手指头搓干净。宁洋接了水,弄干净手之后随意晃了几下,把文漠颂的卡其色裤子喷得斑斑点点。
文漠颂:“……”
宁洋走走停停,最后实在走不动了,进了茶楼,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来了。文漠颂没办法,只好点了一壶茶,两盘茶点,悠悠欣赏着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喝口茶。”
“等一下,先吃这个。”宁洋懒懒地靠在竹椅背上,手指捏着一小块茶点慢慢吃着。这茶楼很安静,背面是河,现在虽然是早上,却有着凉爽的穿堂风。他舒服得嘤咛一声,有点想打盹的意思。
细微的铃声响起,文漠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短信。宁洋半眯着眼看他,见他神情没有什么古怪,便不再去想他昨天把康诚的短信删除的事情了。不过他倒是不怕文漠颂问起,他和康诚的对立关系,足够成为删除短信的理由。而且他虽然不想看,但还是瞥到了一眼,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大概问候几句。
文漠颂不紧不慢地回了短信,接着又有新的短信提示,他又回了过去,然后干脆关机,面上有点不耐烦。宁洋懒声道:“不用顾及我,有急事可以先回去。”
“对不起,一起出来玩还因为一些事情破坏了心情。”
“没必要道歉,你能带我出来,我很高兴,就当做是散心,很久没有这样子过了。”
“宁宁。”文漠颂握住他的手,说道:“可能因为妈的关系,你心里还有芥蒂,但是我也不能为了你而不管她,没能顾及到你的心情,我爱你。”
宁洋沉默了很久,慢慢地喝下一杯茶,等到喉咙底涌起一股甘甜时,他才轻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别让我见到她,其余的我都可以接受。你现在是刘姝的儿子,有义务要照顾她。”
文漠颂问道:“真的没办法?”
“这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宁洋面无表情地说道,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声音低了下去,问:“她的病怎么样了?”
“难说,做了一次手术,化疗她身体吃不消,药疗效果不大,只能撑一时是一时了,毕竟年纪也大了。”
宁洋点点头,也没再说话。文漠颂懂他,如果是之前,骂上几句落井下石的话是一定的,可是他现在一点不提刘姝的事情,是怕他们之间会吵起来。
宁洋坐着开始陷入沉思,他在想这大半年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改变了。他没和文漠颂在一起之前,他是一无所有的,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但是他从来没有失掉心里的希望。他现在的性格已经有一点点跟以前一样了,又把身上背负的尖刺给放下了。
从十三岁起,他所憧憬的幸福,就好似在穹苍之上,而连接着的,是一架天梯。他陪着爸爸过了几年,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所谓的妈妈。后来他和文漠颂在一起,努力攀着这天梯,离向往已久的幸福又更近了。
可是分手后,他一下子从半空中跌到地上,整个人粉身碎骨的疼。他从来不主动去提起分手后接近空白的那一年,连想起都不愿想起,因为那是比噩梦还要让他胆颤心惊的回忆。
而现在,他在这架天梯上努力了四年,又遇见了文漠颂。对方是想和他一起努力,还是让他再次粉身碎骨,他都不知道。因为他相信的,是自己的直觉。
简单点来说,他会和文漠颂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爱自己,而是因为自己爱他。
他想,这是不是他唱的一出重头来过的独角戏,可是文漠颂的语言,行为,这都不是假的。他记得和文漠颂在一起的某一天下午,他们在一个闷热狭小的出租屋里,一起看了粤语版的《春光乍泄》。
众所周知,里面有句经典台词: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梁朝伟当时的样子有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和张国荣搭戏,演出了一部让任何人看了都会沉浸的电影。有些话用粤语来说是很有韵味的,这句“不如,我们从头来过”的粤语,就是宁洋当时疯狂爱上这部电影的理由。
电影中两人经历了太多,着实让宁洋哭了好多次。当时不明白这句话里的感觉,现在倒是明白了,因为经历过,才会懂得个中滋味。
早上的茶楼很少人光顾,宁洋微微侧身,趁着四下无人吻了文漠颂的唇一下,低声说道:“回去吧,我想睡觉。”
文漠颂道:“刚出来怎么就要回去?”
“回去睡觉,现在,马上……”
文漠颂懂了,眸色一暗,匆匆付了钱就拉着人走了。他们刚才走了许久,离小旅馆有点远,走到大路上边招了辆计程车。宁洋面无表情地被他拉着跑,他倒是比自己还心急,不自禁就笑了出来。
文漠颂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
宁洋往外望去,和巷道中截然不同的熙熙攘攘。文漠颂挨着他坐,他微微靠在对方身上。计程车里的广播发出带着些许电流的声音,电台里,一个女人正声泪俱下地讲述她的丈夫对她如何不好如何无情,司机听得津津有味。
回到小旅馆后,天很快就变暗了,乌镇被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掉夏天的燥热与尘埃。他们在窗帘禁闭的房间里互相亲吻,拥抱,把自己融入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慢慢写到,宁洋为什么会这么失眠,各种像个女人一样想太多,各种精神衰弱什么。还有,其实不想把刘姝写成有苦衷的女人,因为本意她就是个坏妈妈
收藏又掉了,没有比这更悲伤的事情了,再次感谢收藏和点击
☆、55
这次的假期不过只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凌晨三点,宁洋悠悠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有些许凉气,睡在旁边的人也早已不见。宁洋慢慢坐起身,发现文漠颂正坐在阳台上边抽烟边小声地讲着电话,背影有一丝落寞。
宁洋隐约听到他说:“我今天就回去了……不用,你别管……康诚……”
他从来不想过问文漠颂这四年间的生活,既然他和康诚已经分手,就没有必要再由他提起。他想过,要是康诚真采取什么非常手段,文漠颂会不会站在自己身边?毕竟康诚是刘姝朋友的儿子,文漠颂怎么样也要给个面子。
现在想想,当年他知道康诚是文漠颂的同事,利用这层关系和文漠颂越走越近。而现在又说他是刘姝朋友的儿子,那他和文漠颂,岂不是认识很久了?
康诚的身份,和文漠颂的关系,确实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
宁洋的头有点疼,胀胀的,他尽量不惊动文漠颂,拿出手机给李子忱发了短信,问康诚最近有没有去G Bar。
李子忱很快便回复,说:去过一次,大概不知道你和大叔出去玩的事情。
宁洋盯着手机屏幕在想着什么,片刻后李子忱又发来一条短信。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别担心,我们今天就回去。】
他把手机放下,正准备继续睡觉,阳台处便传来文漠颂压抑的吼声:“你别这样!”
小旅馆的房间不大,文漠颂说话的时候已经尽量把声音控制得很小了,可是这句低吼宁洋还是听得很清楚。他猜测,对方有极大的可能是康诚。
不得不说康诚这个人真的异常执着,而导致他这么死缠烂打的原因,一大部分是因为文漠颂没给他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理由便和他分手,还和自己重新在一起。他不了解康诚,但是从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是个有心机的男人。
宁洋不再管他,闭着眼睛继续睡觉,迷迷糊糊中有人爬上了床,把他抱进怀里。
九点,宁洋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正好。因为昨天那场雨,今天的乌镇阳光更加灿烂,也更加燥热了。文漠颂侧身睡在他身旁,一手紧紧搂着他的腰,沉稳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耳朵。
宁洋起身把窗开了一条缝,登时被扑面而来的热气轰了个正着,连忙关了窗,跑到浴室去刷牙。文漠颂睡得死沉,外面又太热,他不想出去买早餐,所以干脆继续躺在床上吹空调。
闭着眼睛没到十分钟,文漠颂的手机就响了,宁洋拿起他的手机,正看见来电联系人显示着:妈。
宁洋顿了一下,接也不是挂掉也不是,拿着手机耐心地等待它自动挂线,然后设置了静音。随手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宁洋转过身趴在床尾开电视,拿着遥控摁来摁去,最后锁定一个相亲类节目。
他觉得有点无聊,文漠颂又在睡觉,电视节目也总是那几个,便拿脚去一下一下地轻轻戳他的肚子。文漠颂从睡梦中被他戳醒,见他正投入地看一档相亲节目,脚还摇晃着往自己肚子戳去,沙哑地问道:“怎么了?”
宁洋:“哎,没什么。”
文漠颂慢吞吞地撑起身过去把他压着,脸埋在他的颈窝,问:“现在几点了?”
宁洋道:“快十点了。”
“待会去吃饭。”文漠颂搂着他陪着看了一会电视,看到女嘉宾和一个男嘉宾牵手成功双双走出录影棚后,他才起身刷牙,墙上那个圆钟的时针已经指向数字十一了。
宁洋起身收拾东西,把不多的衣服塞进行李袋里,然后站在空调下吹了好一阵子凉风,才舍得下楼退房。旅馆的老板边办手续边笑着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什么什么的,两人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如果搭上刘姝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