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紫炎魔君却过得越来越糟心,那日之后,他又尝试了几次,却始终无法破解那颗魔核之外的阵法,于是整个人便变得越来越气急败坏,寝宫中的物什都不知被他砸坏了多少套。若叫魔宫的弟子们见了此时的他,怕是也不敢相信这人竟然就是他们那位往日看起来高高在上、高深莫测的宫主。
今日也是这般,紫炎魔君再一次败给了魔核上的那些阵法,烦躁地将夙云汐赶了回去,自个儿坐在他的紫色龙椅上,脸色沉得发黑,搁在龙椅旁那叠晶莹剔透的紫色灵果早已叫他一掌拍个稀巴烂。
“阵法,阵法……这世上为何会有阵法这般恶心的存在!”越想越不痛快的他忍不住对着空气咒骂了一句!
他抱着胸靠在了椅背上,闭上双目,神识外放,在魔宫的范围内横冲直撞,仿佛在寻找什么发泄之物似的。魔宫中除了几个闭关不出的长老外,鲜有修为超过他的,因而这一路上,他的神识都畅通无阻,直到在某个角落处撞上了什么,被反弹了一下。
什么东西?他仔细看了一下阻拦的东西,竟然发现,居然又是个阵法!
魔宫里除了长老们寝宫外的阵法外,居然还有别的阵法能阻拦他?紫炎魔君眉头拧起,努力思索着这阵法的来历,蓦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人。
“莫尘!叫那个写话本的女修速度来见我!”他突然开口道,睁开眼,目光烁烁。
大概是宫主的威势在魔宫中太过响亮,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便见一名身材娇小,脸色红润的女修赶了过来,她身穿蓝紫色的魔宫弟子的服饰,看样子身份还不算太低。许是赶得急了,她的额角上带了一层薄汗,进来的时候脚步还不大稳,摔了几跤,几乎是连滚带爬才最终走到紫炎魔君面前。
“参……参见宫主!不知宫主这么急地让弟子来,为了何事?”左师师,也就是这名女修揪着自己衣衫的下摆,忐忑不安地问道,额角的薄汗已经凝成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下巴,但是她却不敢伸手去擦。
紫炎魔君坐在龙椅上放着冷气,满是嫌弃地看着阶梯底下之人,最后忍不住甩了一块绢纱到她脸上:“擦一擦,脏死了!”
“哦!”左师师不敢违抗,只得拿起绢纱默默地拭着脸,绢纱上满是紫炎魔君的味道,真叫人越擦越觉羞耻。长着那么一张勾魂的脸,还做着这般勾人的行为,这不是折磨人么!她低着头,脸色微红地腹诽着。
“左师师……”
紫色龙椅上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人的动作,见她擦干了汗,又理顺了发丝和衣服,这才点了点头,开口唤她的名字。哪知他这一开口,底下之人就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突然“噗咚”地一下跪下来趴在地上大拜。
“冤枉啊!宫主!我真的没有半点倦怠的意思!这个月的话本我一定会按时写完的!还有那些赌局,真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什么话本赌局,乱七八糟的!谁问你这个了!起来!别弄脏了本座的地!”紫炎魔君听得莫名奇妙,不耐烦地拿起了不曾未被拍烂的灵果砸向她的脑袋。
“咦?不是问的话本和赌局的事?”左师师被灵果砸得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呵呵地赔笑道,“对不起,宫主,我刚才脑子发昏,弄错了,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呵呵……哦!对了,要是有什么吩咐,您也尽管说来,属下一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不遗余力……”
她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拍直了身上的衣衫,正准备笔直地站好,见方才那颗砸了自己脑袋的灵果还在不远处的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便又小跑了几步将它捡起来投入袖中,这才再次在殿中央站好,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低眉顺眼,唇角勾起一个将将好的弧度,以一个极其恭敬的姿态安静地候在阶梯之下。
紫炎魔君默不作声看着她的动作,眼中的嫌弃是越来越浓。好歹也是个魔婴初期的修士,瞧这德性!
他唇角抽动片刻,最后还是忍下了那些嘲讽诟病之语,移开目光问道:“左师师,据说你的阵法造诣很高?”
“阵法?怎么又扯上阵法了?”左师师不解地抬起头,心里却暗暗鄙视:我阵法造诣如何你还不知道?整个魔宫的护宫大阵、还有宫主您寝宫里的紫烟迷幻阵,不都是我布置的么?现在还来问我阵法造诣如何,有意思?
不过心里虽这般想,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她迅速地将唇角那个将将好的弧度重新勾起,恭敬道:“承蒙宫主不弃,略有小成。”
紫炎魔君冷哼一声:“略有小成,那究竟是成还是不成?”
“这……”
“罢了!你且告诉本座,元婴道修的阵法,可能解?”见她犹犹豫豫的模样,本就不耐烦的紫炎魔君更是火冒三丈,即刻便打断了她。
底下的左师师听了他这般的语气,越发不敢大意,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回道:“这……须得先看看是何种阵法方能定论。”
说罢,她偷偷地抬头瞄了一眼,拿不准自己的答案能不能令龙椅上之人满意。侥幸的是,这一回紫炎魔君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听了她的话只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也好。如此,明日午后你便随我去一个地方吧!”而后,他便大发善心地挥了挥手,放她回去了。
左师师大喜过望,匆忙地行了一个大礼后便麻溜地飞了出去。
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紫炎魔君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等着心中的烦躁与怒气渐渐消散,片刻之后,他把手伸向了身旁的小碟子,习惯性地想取一颗灵果来吃,却发现灵果早已被他拍得稀巴烂,只余几颗可怜兮兮地在那里。
莫名地,他便想起了左师师捡方才灵果的模样。
“丑死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仅剩的几颗灵果,又是一巴掌拍个稀巴烂,然后抽出一张紫色的绢丝,在手上慢条斯理、高深莫测地擦拭起来。
***
却说左师师,麻溜地离开紫炎魔君的居所后便冲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落下阵法,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倚在门上不停地拍胸口庆幸:“唉,我的天啊!吓死了,还以为开赌局的事情被他发现了呢!”
没错,左师师正是目前在门中开设赌局那个赚得满盆满钵庄家,同时,也是魔宫宫主御用的话本写手。
左师师本是一个散修,因写得一手好话本而以另一个名字在修仙界与凡人界中小有名气,虽说因疏于修炼而修为提升缓慢,几百岁了也才到魔婴初期,但这不妨碍她的日子过得轻松滋润,不过这是在她招惹紫炎魔君之前。
自从落入紫炎魔君的魔爪之后,她的日子只能用“凄苦”二字来形容,没有自由,没日没夜地写话本,写出来的话本不合某人的心意还要受罚,偶尔某人心情不好之时还得主动上前让他出气,又或要时刻准备好接受某人心血来潮的一顿折磨……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本以为这回某人带了侄女儿回来,无暇再折磨她,她便可以趁机溜走,重获自由,为此她还特地了在魔宫里开了赌局,准备大赚几笔逃资后便溜之大吉,谁知某人竟然神来一笔,居然让她去解什么阵法!
计划都泡汤了……
她沮丧地低下头,认命地回到书桌前,幽怨的目光在那些未完成的书稿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翌日,她跟随在紫炎魔君身后看到传说中的新少主夙云汐之后,眼里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
“你……也喜欢看话本?”夙云汐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话本,又看向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修,见她两眼发光似的盯着话本,以为她也好这口。
不料那女修却噗嗤地一笑,走过来拿起话本随手翻了翻,道:“不,只是看到有人喜欢看自己的话本,心中喜悦罢了。初次见面,我是这话本的作者,左师师,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不写话本会死’……”
☆、第66章 一起逃走吧
早在紫炎魔君寝宫的偏殿中找到好几柜子的话本之时,夙云汐便在怀疑,自己爱看话本这点小爱好是不是遗传自紫炎魔君,不过如今看来,像她这般只是闲时翻几页打发时间的人较之紫炎魔君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这位新鲜出炉的亲叔叔仿佛是那种不管喜欢什么都会喜欢到极致的人,爱好紫色,便叫整个魔宫都遍布着紫色,喜爱话本,便存了好几柜子的话本,甚至还俘虏了一位颇为有名的话本写手。
夙云汐无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个子娇小,自称为左师师,笔名“不写话本会死”的女子,估摸着此人的来意。以前她也曾猜想过这个话本作者的形貌与来历,本以为是个安静文雅的道修,年纪偏大,修为不高,因而便将精力都放在了写话本一途,不料今日一见,竟是个活泼而又略狡黠的魔修,年纪不大看得出来,但修为,似乎远在她之上,或许,是个魔婴期?
“昨日,你们宫主说寻了一位阵法大师来解那魔核上的阵法,莫非便是你?”她狐疑地问。
“如果宫主大人没有再唤别的人来,那应该便是我了。”左师师甜甜地笑着,亲切地上前握住了夙云汐的手。
夙云汐素来不喜欢与陌生人亲密接触,因而第一反应便是蹙起眉头,欲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孰知左师师竟突然加大了力度,原本只是轻轻地拉着,此时改成了紧握,两手相握之处,灵力与魔力的光辉在较量,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她的魔力正在侵入夙云汐的经脉或识海一般。
然而事实上……
“哎,夙小友,莫要惊慌呀!我跟那个阴晴不定、残暴的家伙可不是一伙的啊!这般动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挣扎中的夙云汐突然听到了一句密语传入识海,再仔细感悟一番,果然发现那覆在自己手上的魔力只是虚张声势,其实并无多大恶意,她停止挣扎,眼中染上一抹疑惑之色。
左师师见夙云汐不再抵触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狡黠之意越发明显,她继续密语道:“夙小友,被抓回来魔宫不是你的本意吧?你可曾想过逃出去?”
“自然!”夙云汐大方地承认道,“只是这魔宫之中守卫森严,阵法高深,想逃出去,怕是不易。”
“嘿嘿!”左师师高深莫测地一笑,“守卫、阵法之类尽管交给我,你只需想逃出去并且愿意配合我便是。”
“这么说来,你已经想好了计策?”
“当然!我能来这里,定是想好了万全之策。”左师师回道,似乎是怕对方不信,她又继续补充,“实不相瞒,这魔宫之中的阵法大多出自我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去并不难,只要你愿意随我一起逃。”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是么?”夙云汐眨了眨眼,对方的爽快的态度叫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魔修会平白无故地帮助一个道修?不过,她很快地又释然了,不管左师师抱着什么目的而来,于她而言,总归是个机会。她可不想,一辈子跟紫炎魔君在这里耗着。
“好,我答应你!”不过寻思了片刻,她便果断地应道。
这回反倒是左师师诧异了:“你就这般答应了?不问缘由?”
夙云汐挑挑眉:“不必。”
左师师顿时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噎得说不出话来。所以,她特意地用话本来套近乎,并且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派不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