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不起──”林臻佑哽咽,“宝宝快出来了,我想看到它,你也很期待的,对吗?”
邵沐辰紧紧闭著眼,他疼,他不想用力,可是他的孩子要出来,它的爸爸在期待著,勇气便渐渐从身体各处聚集起来。
“嗯。。。。。。啊──!”他全身紧绷著,手指不由自主的掐住林臻佑的肩膀,憋了一口气忍著下体撑满裂开的的痛,将孩子一点点推挤出来。
颜庭冽顺著他的用力,托著孩子的小身子旋转著缓缓拉出,先是肩膀,胳膊,最後是两条小腿。
“恭喜,墨儿有个小弟弟咯!”
终於听到孩子细不可闻的哭声,莫雨在外面已经等得急不可耐,连忙走进去接过颜庭冽递给她的小婴儿。好小的孩子,可见还没有完全发育好,连哭声都那麽细微,却努力起伏著小胸脯。
邵沐辰紧绷的身体终於松弛下来,他维持著最後一丝清明,模糊不堪的视线里,看到莫雨怀里的孩子。终於解脱了,不管怎样,他眼里流露出微微的笑意,几乎要昏睡过去。
过了二十多分锺,血还在小股的流著,颜庭冽牵著脐带揉著邵沐辰的腹部,胎盘还是没有排出来,他的眉毛渐渐紧皱,“糟糕,宫缩乏力,很可能引起大出血!”
林臻佑脸沈了下来,他不懂该怎麽办,求助的望著颜庭冽。
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手剥离胎盘。颜庭冽一只手按揉著邵沐辰的腹部,另一只手戴著手套伸进还未恢复的穴口,按著轮廓慢慢剥离下胎盘,冰凉的手被林臻佑握在手里,邵沐辰再次痛得满身冷汗,他清楚的感觉到身体里那只手在抽扯自己的血肉,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随著胎盘的剥离,大股的血水夹杂著血块从体内流出来,他渐渐沈入了意识的黑海。
“快!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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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又虐了
OTL。。。。。
三十八
林臻佑抱著邵沐辰在後座上,後者下身垫著的布巾早已被血染透,他试图用手去捂住不断流血的地方,黏腻而温热的液体沾满双手,他变得惊慌失措。
“小辰,你别吓我好不好,流的这麽多血,要怎麽给你补回来?我们都是A型血,要不你睁开眼,我把我的血喂给你好不好?”带血的手抚上邵沐辰没有反应的脸,苍白的皮肤衬著那一点点鲜红,又立刻被林臻佑用袖子抹掉。
“他流的可能是在体内的淤血,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才睡著的,小佑,不要慌。”颜庭冽飞速的开著车,心里也难受的很,只能这样安慰林臻佑。莫雨在旁边抱著新生的婴儿,这个孩子过早的来到人世,也不是非常的习惯。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嘴唇有些发紫,呼吸的时候很费力。她只能不断轻轻顺著他的小胸脯,孩子的小手不时的挥动著,忽然握住了莫雨的手指。
很快的到达那家医院,提前被通知的医护人员早已准备好了输血和清理的用具,莫雨跟著护士将新生儿处理好放进保温箱,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测,孩子除了虚弱一些,没有其它大的问题。
当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臻佑的时候,他刚给邵沐辰献完血,苍白著脸坐在床前。
“太好了,小辰也没有大事了,”他看著邵沐辰沈静的睡脸,“宝贝,我们的孩子很好,你什麽时候醒了,我们一起去看他。。。。。。”
经过紧急系统的处理,邵沐辰不再流血,只是一直没有清醒。黑色的短发覆著额头;躺在白色床单上的人,看起来是那麽安详而没有痛苦。
林臻佑衣不解带的守著,可还是在献了大量的血以後体力不支,被莫雨催著去休息。前来探望的人也都被拦在门外,路宁抱著一盒包装精致的婴儿装,方莹依旧是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得知大人孩子都已脱离危险,
都松了口气。
邵沐辰是在三天後醒来的。身体的损伤已被尽量减少到最小,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稍作休息便要下地去看儿子。
“等等不行吗?你儿子又不会自己跑掉,”莫雨扶起他,半笑半嗔道,“方阿姨来看过你,宝宝的名字也起好了,叫林籽潼,你如果不满意可以改哦。”
“我不会起名字,”邵沐辰抬头看她,笑容清浅,“这个名挺好听的。”
莫雨拗不过他,只得带著邵沐辰去了保温室。比起刚出生时的浑身血淋淋的怪模样,现在这个淡红色的小肉团要可爱得多。
“小雨姐,他怎麽那麽小,”邵沐辰隔著玻璃,目不转睛的盯著,“比墨儿那时候小一圈。”
“他才八个多月就出世了,能有多大。不过小家夥比他哥哥乖很多,几乎都不怎麽哭。”
“他真的很坚强,”邵沐辰淡淡笑道,“你说有他们两个在,是不是至少可以证明,我来过这个世界?”
莫雨转过头看他,对方额头抵著玻璃,尖尖的下巴,眼睛有些倦怠的微微眯著。
“想找存在感?你在我们这些人里问问,哪个不是巴不得全都给你?”她轻轻扶著邵沐辰,“小心撑不住了,回去休息啦。”
回病房的路上,忽然传来争执声。邵沐辰听出来其中一个人是林臻佑,而另一个声音有些耳熟,是不甚标准的普通话。
“沈总有重要的事要我亲自传达,请别拦著我好吗?”
“现在不行,能不能过两天?”
邵沐辰拐过弯,看到来人竟然是沈辞安的司机高平。他忽然心生不祥的预感,走过去拨开林臻佑的胳膊,後者僵在那里盯著他。
高平看到邵沐辰,极为难过的低了头,“对不起,我也不想带来这个消息,可是邵先生有权利知道──姚飞白先生,在一天前刚刚去世。”
“啪”的一声,邵沐辰手里的输液瓶摔碎在地上。输液管开始回血,莫雨轻轻叫了一声,扑过去拔掉他手上的针。
“你说谎,你和沈叔叔一起骗我的对不对?佑,你打过电话给香港,你不是说他脱离危险了吗?你告诉他。。。。。。”邵沐辰从林臻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然後僵住。
“小辰。。。。。。”林臻佑脸上带著浓浓的愧疚和疲惫,他张开双臂将对方抱住,“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给香港打电话。那时候情况那麽危险,我怕你──”
“你怕我什麽?也死了?丢下两个孩子,你觉得累赘吗?”邵沐辰挣脱出他的怀抱,捂住腹部微微弯下腰去。他怎麽能相信,那个突然出现的亲生父亲,那个给予他短暂却深厚父爱的人,没有留言,没有嘱咐,就这麽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拜托你不要太伤心,你身体真的受不了!”林臻佑去拉邵沐辰的胳膊,被对方甩开。
莫雨看到邵沐辰面色苍白,眼神发直,知道他现在什麽都听不进去,忙搀著他进了病房。邵沐辰窝在被子里,不哭也不说话,对於林臻佑的道歉问话更是毫无回应。
莫雨颇为心焦的将林臻佑拉到屋外,在她看来,林臻佑对於这件事异於平常的冷静,也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颓败。大概由於献了许多血,平时很明亮的眼睛此刻也没了神采。
“什麽事他都自己消化,我连想要跟他一起分担的空间都没有,”他微微摆了一下头,左手抵住额头,“我多想抱著他,对他说一万遍对不起,可是他不愿意听,甚至连碰他都不能。。。。。。”
“小辰现在还无法面对现实,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们会守著他,绝对不会有事。”莫雨拍拍对方的肩膀,“你脸色好差,去休息吧。”
林臻佑摇头,“怎麽可能睡得著,我出去走走。”在花园里下意识的点上烟,转头望向依旧黑漆漆的窗口,憋在胸口的情绪想要随著烟吐出去,不料却引来一阵咳嗽。林臻佑将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著,口袋里手机短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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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忆,你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好不好?”
少年的脸无限接近,闪烁的灯光聚成光点,在他的眼里悠悠盘旋。
“邵沐文,你的睫毛跑到我眼里了!”迟忆揉了揉眼,一把推开攀在他身上的男孩,“我喜欢谁不用你管。”
邵沐文不屑地哼了一声,“死心眼,迟早有你受的。不过念在我的小侄子刚出世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迟忆两只手握住酒杯,一只手指轻巧的敲著杯身,若有所思道,“就是你那个宝贝哥哥的孩子?我记得上次你在这儿打架,就是因为遇到小时候欺负你哥的人了吧。你小子,记仇记到这份上──”
“我有多记仇也不用你管,”邵沐文站起来,将帽子扣到脑袋上,“去医院了。”
迟忆抬眼,吧台远处,一道明媚眼刀射过来,他举起酒杯,拦住了邵沐文。
林臻佑急匆匆的迈进这间酒吧,却遍寻不到邵沐文的身影。收到他的求救短信後,他立刻开车赶来,如果小文再出什麽事,他真的无法向邵沐辰交代。几乎翻遍所有包间,终於在沙发上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邵沐文,仔细检查後确定他没有受伤,林臻佑暗自松了口气。刚想要扶起他,後脑忽然遭到一记猛打,随即昏了过去。
林臻佑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伸手摸到脖子後面,湿凉暗红的血。他摇了摇头,视线逐渐恢复正常,包间外依旧昏暗嘈杂,袭击他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小文依旧躺在那里,好像也在慢慢醒转。他拍醒邵沐文,问他究竟招惹到了谁。
邵沐文也很吃惊,只记得有人灌他酒,不知怎麽就醉倒了,“该死的迟忆,不要让我找到他!”他咬牙切齿道,揉揉发涨太阳穴,低头扒开领口看了一眼,稍稍停滞,又立刻整理好。
“总之先送你回家,小辰情况不太好,你就不要添乱了。”林臻佑摸摸口袋,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幸好还有车钥匙。难道是抢劫?他皱皱眉,却也来不及深究。去邵家,林臻佑还存著另一份心思,想要对乔蔚讲述小辰的情况,如果她还有一丝爱他之心,便不会无动於衷。
但是令林臻佑没想到的是,乔蔚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仿佛见到仇人似的,连小文也一起关到了门外。
林臻佑不得其解,为什麽乔蔚会是这种态度。邵沐文低著头想了一会,要林臻佑先回去,邵沐辰的事情由他来说明。林臻佑无奈,只好照做。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邵沐辰接到了乔蔚的电话。
只因为乔蔚的一句“回家吧”,蜷在被子里的邵沐辰睁开了眼。他好像还陷在刚刚的梦里,在梦里,姚飞白正抱著年幼的他讲故事。他不得不拜托医生给自己打镇定剂才可以睡著做到的梦,就这麽破碎了。他动了动手指,痛苦的感觉便从心脏深处传出来。
乔蔚是想要看看自己麽?她是否也知道爸爸去世的消息?邵沐辰坐起来,悄悄换好衣服,踏上了回家的路。
可知这条路,从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