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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大武喂喂了几声,才把他从混沌中唤醒过来,他强笑着说吃蛋糕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大武来得很快,他来的时候,陆方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无所事事。
“干嘛不进去?”大武拍着他的肩膀问。
“寿星公刚来,还是喝了酒的。”陆方长话短说,不过看大武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他知道他听懂了,于是继续说:“待会儿吃蛋糕就成,别提过生日的事情了。”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大武招呼一个站在包厢不远处的服务员过来,下单子要几份生煎,几份手撕牛肉,干鱿鱼什么的,再多上两打酒,完了推着陆方进了包厢,兴致勃勃地说我饿了,我要吃蛋糕。
陆方笑起来,这话要换个稚齿小儿来说就会很讨喜,可换成眼前这人高马大的大武说出来,就变得滑稽了。却也正因为这样,包厢里的气氛又活跃了不少,先前的尴尬和沉闷一扫而空了。
陆方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坐在了齐萧和颜小薇的对面,大武捧着一块超大的蛋糕坐在他的身边笑得心满意足。陆方也接过玉烨递过来的一块蛋糕慢慢地吃起来,一不留神,大武一个叉子将他蛋糕上的那朵花给叉去。
“喂……”陆方眼睁睁地看着大武将那朵奶油花一口吞掉,尽管他并不喜欢甜食,一年多的外国生活更是使得他对奶油毫无兴趣,不过这明明是他的好不好?该是自己的即使不喜欢也得由自己拿主意来处理吧,哪有这样直接抢吃的?“你喜欢吃奶油?”
“你这个看起来比较好吃。”大武倒也实诚。
陆方耸耸肩,他其实很想把蛋糕上的奶油都分给大武,可转念一想,这似乎太过亲密,于是只得作罢,硬着头皮让自己吃下去,玉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可不想再为玉烨的脾气添上一把柴。
齐萧从对面过来,拿过他手上的蛋糕将奶油都刮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把剩下的蛋糕递回给陆方。
“哟,哥们,这也太溺爱了吧?”玉烨惊叹,“陆方,你也太挑食了吧?”
“他在国外吃了一年这玩意儿,腻了。”齐萧笑道,坐回去。颜小薇貌似不经意地头一歪,在凑近齐萧的一瞬间小声说了什么,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在场的人,除了当事人齐萧,恐怕没人注意到她说过话,不过坐在他们对面的低头叉着蛋糕的陆方因为雷达开足了而听到了颜小薇那声细微的提醒,“当心胃……”
陆方彻底没了食欲,给自己倒满了酒,跟大武碰起杯来。在他的带动下,吃蛋糕活动告一段落,进入了拼酒阶段。
大武很有兴致的教大家使用流行于两广地区的猜码(划拳)来斗酒,反正在场的除了大武有车之外,其他人都没车开,不需要顾忌酒后驾车的问题,因而可以放开了喝酒。
跟其他几个已经毕业出社会有了酒场经验的不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陆方彻头彻尾就是一只菜鸟,结果一再败北,结结实实地灌了不少酒下肚,齐萧想来替他挡酒却被他给拒绝了,陆方说:“在酒精中适应酒精。”
酒喝得痛快,豪言壮语也说得痛快,结果就是他成为那天晚上第一个倒在酒桌下的人。
第二天,陆方是在小公寓醒来的,宿醉的各种不适症状使得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时分,屋子里没人,不是周末,齐萧已经正常上班去了,只在床头留了张纸条,告诉他厨房的锅里有白粥,提醒他酒醉后别吃油腻的东西,喝点白粥养养胃——白粥养胃?陆方躺在床上揉着一跳一跳抽疼的太阳穴,无奈地笑了一下,这次回来以后,齐萧对自己粘糊殷勤地过分。这种表现,有时候的确是因为爱,而有的时候,却是因为愧疚。
醉酒对自己的麻痹还真是短暂,这才不到二十四小时呢,自己该明白的似乎都明白了,完全没有期望中的醉酒以至于神志不清。难怪人们酗酒,实在是借酒浇愁的时效太短,所以只好不停地喝酒,务求让自己时刻保持在混沌状态当中。不过,以陆方的实际体验而言,那点醉生梦死的欢愉刚好跟宿醉的痛苦想抵消,为此,他决定以后再不能再酗酒了,他可不想自讨苦吃,况且,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事情并未因为你付出的痛苦而有所改变,所以,借酒浇愁实在是一桩注定赔本的买卖。
昨天真不是一个好日子啊。玉烨苦心安排的一场生日聚会最后歪楼歪到十万八千里外,丫昨晚上也没少喝,就是不知道最后结局如何。想到那个能让玉烨从暗恋转到明恋的谢传涛,陆方心里有着隐隐的担忧,那也是个不靠谱的主儿啊。玉烨在这场恋爱中付出了许多,如果没有一个好结果的话,丫的会怎么办?不过,谁又能说自己有一个好结果呢?不是还有许多数十年的夫妻到六七十岁仍然劳燕分飞的吗?不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一切的一切都是充满变数的。陆方忽然觉得悲观起来,这世上,真有“一辈子”的感情吗?如果没有,那又何必开始呢?省得白白地落个一身伤痛。
正在否定与自我否定的时候,玉烨的电话打过来了,听声音,丫的也不好过。一个人痛苦不如大家一起痛苦,知道在彼端,有个人跟自己一样因为宿醉和情感纠葛而不好过,陆方瞬间平衡了。
“你师兄呢?也上班去了?”陆方问道,想也知道,玉烨能这么躺床上肆无忌惮地打电话,那就说明他身边没人。
果然,玉烨说是上班去了,“不就一个暑期工么?丫还敬业得不得了。”玉烨听上去挺苦恼,
“陆方,昨晚上我是不是糗大了?”
“放心吧,都是同情的,看笑话的没有。”陆方安慰玉烨,一边想你那位不过是迟到的原因滑稽而已,我这边却是红杏出墙了都。认真说来,出糗的才是自己,真正是耳光响亮啊。
“哎,陆方,是不是先爱上的那个就一定得弄得灰头土脸的?”
“这话怎么说?”陆方小心肝儿一跳,他算不算也是那个先爱上的?
“有时候吧,我都感觉他像是在施舍——难道先爱上的就逃不过卑微的命运?”
陆方再次觉得玉烨没有学文科真是浪费了,就这调调,做个诗写个文什么的,情感充沛啊。
“我当初那么不管不顾地抓住了他,让他知道我有多么爱他,可是,我从来没问过他是不是愿意爱我……”
多么熟悉的桥段,否定和自我否定,患得患失。是不是所有恋爱中的人都得经过这阶段?
“如果不是爱,他怎么会跟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陆方试图安慰电话那头自我厌弃的人。
“可是,我怎么感觉他更像是屈服?”玉烨嘟囔,“陆方,旁观者清,你说,他爱我吗?”
陆方揉着太阳穴,他昨晚上才第一次见到那位谢师兄好不好,而且,昨晚上的他也不在状态,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事。
“不是因为爱才融化了,而是因为火太大被烧化了!”玉烨自顾自地说。
“你跟他谈过吗?好好地,坐下来,面对面地谈谈。”陆方建议,同时也形成了自己的思路,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得跟齐萧把话敞开说了,那天晚上的谎言,还有昨晚上的暧昧,这是横亘在他和齐萧中间的两根刺,不及时剔除,他的心永远都会有隐痛,而他和齐萧之间也永远做不到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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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玉烨唠叨了一个多小时,等挂了电话的时候,陆方才发现齐萧发了一条短信,提醒他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陆方哑然,风水轮流转,什么时候开始齐萧这个大忙人竟然也能分心想起来提醒他吃饭了?陆方坐在床上直挠头,这算什么?爱或是愧疚?
齐萧撒谎了,齐萧跟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些暧昧。回来这些日子,陆方的一颗心就没能真正落到实处过。都说分离容易产生奸/情,可作为一个GAY,产生奸/情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同性么?却偏偏是个女人。
颜小薇去年就毕业了,进电视台做了一个幕后文字策划。据邵芸说,冲着颜小薇的美貌,极有可能有走上前台的一天。据说,颜小薇也是同人女。可就这样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又知根知底的女人,偏偏跟一个GAY暧昧起来。如果说齐萧只是逢场作戏的话,那么颜小薇就应该是认真的——都说眼睛不会撒谎,颜小薇看齐萧的眼神流露出来的东西是做不了假的。这大概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颜小薇会对陆方有着隐而不发的敌意了吧?!
齐萧,你丫的还真是桃花泛滥!
陆方就着豆腐乳喝着白粥,心里忿然。昨儿晚上,齐萧正眼也没瞧过一眼颜小薇,更没有与颜小薇视线相对的时候,所以陆方没法从他的眼睛里判断出什么,只知道,在齐萧和颜小薇的相处中,齐萧淡然,颜小薇热烈,一被动,一主动。然而不管怎么样,两人的接触一定不少……就算是逢场作戏,可为什么非要逢场作戏?
宿醉万恶啊!陆方只不过稍稍思考一下问题,太阳穴就一跳一跳地抽疼。勉强喝了些白粥,陆方就没了胃口。自古一个“情”字最伤人,想想玉烨,想想自己,陆方觉得动什么都别动情才是最好的,他获得三次国际大奖所牺牲的脑细胞加起来都没有现在多,为了一个“情”字他真是头疼了。
正头疼呢,陆妈妈打电话过来,问他昨晚上又跑哪儿去了?“本来想趁着今天我休息带你上医院做个体检的,你倒好,夜不归宿,到现在还连个影儿都没有,在哪儿呢你?”陆妈妈很够意思,知道儿子多半要睡懒觉,这才在中午午饭时间打电话过来。
老陆家的传统是每年都要进行一次全身体检,陆爸爸和陆妈妈都直接参加单位组织的体检,而陆方则是每年都被陆妈妈押到医院进行体检。这次陆方出国,出去前体检过了,一年后回来了,陆妈妈理所当然地不能放过他。
“同学家!”平时陆方不回家的时候不管多晚都会发个短信回去报备,可昨晚上他喝醉了,所以没能完成汇报工作。而宿醉之后也就没法去体检了,否则很多指标都会不正常。
“男的女的?”
隔着电话,陆方都能看到陆妈妈精神一振,两耳竖起的模样来,“妈,您希望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也可,女的最好。”
陆方失笑,自个老娘知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个多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他笑着跟陆妈妈说自己在男同学家。
陆妈妈有点失望,“你就没个要好的女同学?”
陆妈妈是中国式妈妈,脑子里有着根深蒂固的早娶媳妇早抱孙的思想,所以,她热烈盼望着儿子能够早恋早婚,用她的话来说:“早生早了。”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孙子膝下承欢,管你个做儿子的是漂洋过海还是飞上太空。子女少,一旦离开做父母的身边就空寂了。因此,陆妈妈对儿子的婚恋一事有着不同寻常的热衷。
对此,陆爸爸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不置一词。而作为当事人,陆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