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严欢突然感觉到很有压力,“要是失败了……”
“还没成功就开始想失败,这是胆小者的作风。”JOHN不屑。“况且有我在,你想要失败也是很有难度的。”
老鬼一向有些自傲,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自傲却让严欢很有安全感。身边有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人在,他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我会努力做好的,JOHN,不过在我做错的时候,你一定要提醒我。”
“恩。”老鬼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交流,严欢和衣,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是被人给吵醒的。
有人推了他几下,睁开眼,便看见付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早上了。”
刚睡醒的严欢脑袋还有点懵,“是啊,早上了,啊,那个,早上好。”
“我不是要和你来问好。”付声说:“上回交给你的事情,你找到人选了没有?”
“上回?什么事?”严欢说了一半,瞧见付声变黑的脸色,马上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啊,寻找我们的贝司手!我、我正在努力,一定很快会带人过来!”
“我不要听这种敷衍的话,而是要看到实际行动。”付声哼了一声,走向门口。
“钥匙放在桌上,出去的时候记得锁门。”
呯的一声,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只剩下严欢一个人。
“简直是个暴君。”
严欢忍不住抱怨道:“一大早竟然对一个无家可归的未成年人用这种冰冷的口气说话,他简直是没有一点同情心。”
JOHN道:“无家可归可是你自找的。”
“好吧,就算是这样……”严欢想从沙发上起身,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厚厚的毯子。这毯子什么时候盖在他身上的?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明明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屋子里,一共只有两活人,那么做出这件事的只有付声了。
“他还是比你想象中的有那么一点同情心。”JOHN评论道。
“哼,顶多就那么一点点。”严欢嘴硬。
而等到他看到桌上,付声为他准备好的早餐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支吾道:“好吧,现在只能说他比我想象中多了两点点同情心。”
老鬼笑而不语。
“你还是想想,怎样快点找到剩下的贝司手吧。”
“啊,这倒是一件难事。”严欢一边吃着有些凉的早点,一边道:“我在这个圈子里又没有认识几个人,去哪找?”
“我有一个人选。”JOHN道。
严欢听着,放到嘴边的油条都停在那里了。“等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就是他。”
“可是向宽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我对这个吉他手很感兴趣,相信你也是,同不同意,等我们找到人之后在考虑。”JOHN道:“难道你不想见一见飞样曾经的吉他手吗?他们曾经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乐队,我相信他们的吉他手也同样如此。”
“我的确很像。”严欢有点背说服了。“但是我该去哪找?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网络,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所有的蛛丝马迹。”
严欢真是服了老鬼了,这个上世纪的古董,如今竟然如此适应新科技。
听从JOHN的意见,严欢下午就去了网吧。
他身上还有几十块钱,而这些小网吧的老板对于未成年人顾客,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严欢做到一台机子前,开机后就一直子啊搜索飞样贝司手的消息。
可是查了半天,搜到的都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而这些小道消息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严欢心一沉。
【前飞样贝司手醉生梦死,一蹶不振。】
【阳光退出地下摇滚,销声匿迹。】
得到的信息显示着,这名叫阳光,飞样的前贝司手已经不再接触摇滚了,甚至变成了一个成日混迹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烂人。
最后一条关于阳光的新闻,日期是一年前飞样的忌日。阳光祭完前队友后,从所有人视线里消失,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天哪。”严欢有些头疼。“这该怎么找?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办法继续练贝司。”
JOHN显然也很无措,“大海捞针。”
“我知道你成语学得很好,但是成语不能解决问题。”严欢无奈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就是等待。”JOHN幽幽道:“如果他和你们有缘的话,迟早都会遇见。”
“缘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信啊?”严欢吐槽。
“很多时候,人与人的相遇就是缘分。”JOHN道:“不管你信不信,命运总会指引你前行。”
“想不到你还是个唯心主义者,JOHN。”
“每个摇滚乐手都有信仰,迟早你也会有自己的信仰的,欢。”
“好吧,我期待着。”
严欢退了机子,从网吧离开,大白天的他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现在有时间,更有自由,而可笑的是拥有了这些后,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支配它们。
“给个意见吧,现在该去哪?”严欢求助老鬼。
“去你最想去的地方,做你最想做的事。”
最想做的事?
严欢眼前一亮,兴冲冲道:“我知道该去哪了!走,我们先去找向宽拿回我的吉他,然后去练习室!”
“你身上有钱?”老鬼疑惑。
“是没有钱,不过,我要去的那间练习室可是免费的。”严欢得意地笑一笑,“还记得以前那个赌约吗,JOHN?”
曾经有个练习室的老板与严欢打赌,只要他成功招揽到了付声,那从此以后他的一切练习开支都是免费。
现在,该是到了去兑奖的时候了。
不愿被改变
E…LAINE练习室,市中心设备最齐全的一家练习室,常来的乐手们都亲切地称它为老一。
这个称呼也还算配得上它的配置和标准,E…LAINE的老板算是欣然接受了。
严欢来到这家练习室的时候,正巧是它比较空闲的时候,练习室的老板无所事事地坐在收银台,抽着根烟。
“老板。”
严欢走上前喊了声。
一边摆弄手机的老板抬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挥了挥手说:“一小时五十,小房没有了。”
“这么贵?”
老板不耐烦说:“一分钱一分货。”
“那要是我没钱怎么办?”
练习室老板有些恼怒地抬起头来,想看看是谁一大早这么无聊来戏弄自己。一抬头,看见站在台前的一个小鬼,他愣住了,随即哈哈一笑。
“原来是你这个小毛头啊!哈哈,怎样,上回有没有被付声给逮住?”他显然还记得严欢,挤眉弄眼道:“别看付声平时那模样,其实他可是很记仇的。没被作弄吧?”
“提起这件事,老板,我可是还没忘记呢。”严欢不理会他的幸灾乐祸,开门见山道:“当时说的那个约定,你还记不记得?”
“约定,什么约定?”
严欢耸了耸肩,指着老板身后的一个角落,正是付声当日所坐的位置。
“你是不是曾说过,如果我把他搞进我的乐队,从此以后在你这里的练习就全部免费,还包水酒。”
老板恍然大悟,“你说的那个啊?哎,我就是随便说着玩玩的,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嘛,你别当真……”他连忙挥挥手,“我只是开个玩笑,哪会真让你去招惹付声那个魔头。”
“如果招惹了呢?”
“恩……恩?”老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我已经招惹到付声,还把他拉进了我的乐队,老板你的话就不算数了?”严欢淡淡道:“虽然你们大人经常出尔反尔,老板你做生意的人可不能不讲究诚信啊。”
老板失笑,一手摸过自己大光头,哈哈大笑。
“小鬼,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你要是能把付声拉进乐队,别说免费,就是倒贴我都认了!”
“说话算话?”
“那当然!”
看着自信满满的练习室老板,严欢狡猾地一笑,对着门外道:“宽哥,你刚才可听见老板说什么了?”
“啊啊,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向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背后正背着严欢的那把电吉他。他走到收银台前,恨铁不成钢地一叹。
“老毛啊老毛,你这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今天竟然栽在严欢的手里了!”
“栽?”毛老板眼睛瞪成两个灯泡那么大。“向宽,你别告诉我,这小鬼还真把付声招进去了?”
“你不信?”向宽问。
毛老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信,不信,打死我都不信!”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向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你自己问他吧。”
毛老板狐疑地接过向宽递过来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联系人付声。
“喂,什么事?”
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毛老板咽了下口水,“那个,啥,付声啊,是我毛宁。刚才向宽跟我开玩笑,说你加了一个小鬼的新乐队,哈哈,唬我的吧?”
“……啥,你说什么!”
“不可能吧!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付声那边已经挂断,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板。
向宽笑嘻嘻地接过手机,和一旁的严欢对了个脸色。
“怎么,老毛,现在信了吧?”
老毛有些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严欢插嘴道:“免费的练习室再加水酒就可以了,对了,我还未成年,酒就不要了,来些饮料。哪间房还是空着的啊,老板?”
老毛随手指了一间,直到严欢和向宽两人都进去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收银台传来一声鬼叫。
“我的个老天哎!”
严欢和向宽窃笑着关上门,听着背后毛老板的哀嚎。
严欢心情不错,接过吉他坐下来,随口问道:“你们好像和这家老板都很熟悉嘛,上次我来的时候就见到付声就坐在这。”
“是啊,很熟。”向宽紧挨着坐下来。“七八年前我们俩刚混进地下圈子的时候,老毛也才开店,经常来照顾生意所以就熟悉了么。说起来,老毛还是付声的头号粉丝,以前付声他们乐队的每一场表演他都是场场不落的。”
严欢有些意外,“一场不落?”
“哪怕是逢年过节,他都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赶场看演出。”向宽笑了,像是在怀念着什么。“现在想来,是挺疯狂的。”
“那这一次,付声退出夜鹰,老板岂不是很难过?”严欢有些犹豫道:“他没有劝过付声?”
“劝?熟识的朋友哪个没劝呢?”向宽想到了什么,摇着头笑了笑。“不过付声那个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劝得动他。”
严欢心里好奇起来。“夜鹰发展得正好,他究竟为什么要退队呢?”
向宽扭头看他,看着这个还年轻稚嫩的少年眼中的清澈的光,无奈地笑。“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我们有很多身不由己。有时候不想改变,有时候又被逼着改变,而付声就是那个宁愿一刀两断也不愿意改变的人。”
严欢若有所悟。
“那我以后和他有什么争执,他岂不是一不顺心就要退队?”
“哈哈,放心吧,不可能!付声这小子可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