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总来势凶凶,不一会便劈头盖脸地下起来。衣服被打湿,粘嗒嗒地贴在身上,地面不一会便落满积水。摩托车溅起的水花澎到小腿上,还夹着泥点子。
曲静深搂的景泽更紧,有点小责怪:“刚才让你快点,你非磨蹭。”
景泽却笑嘻嘻的:“走喽,在水里飞起来喽~”说着便加足油门,像跟雨水比赛谁更快似的。景泽把脚翘起来,将溅起的水花踩在脚下。他大声问曲静深:“宝贝儿,像不像武侠剧里轻功踏水的大侠?”
曲静深全身都湿透了,但心情依旧不错,他说:“像跃出水面的大虾!”
景泽说:“大虾那么多只脚呢,你那里受得了么!”
曲静深使劲拧他的腰:“没个正经!”
曲静深趴在景泽背上,忍不住的想,景泽带给他的感觉太炽烈了,就像一杯高浓度的白酒,从喉头火辣而下,留下绵长的劲道。真的,真的想在一起一辈子,成了老头也要一起看雨,晒太阳。但又不想把这些说给景泽听,这是他的,只属于他的,像身体里的血管和脏器一样。
全身都湿透,像两只撒着欢的落水狗。景泽专挑有积水的地方走,似乎特别享受水花溅起的感觉。曲静深问道:“怎么会喜欢这个呢?”
景泽说:“我从小就喜欢瀑布,觉得那玩意儿帅呆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既霸道又煽情。”
曲静深觉得这个回答十分有意思,忍不住笑道:“嗯?这是你自己制造的小型瀑布?”
景泽摇头:“哦NONO,小型瀑布是我站着你蹲着…然后高、潮来的时候…嘿嘿嘿。”
曲静深说:“真下流。”
景泽强词夺理道:“下、面嘛,当然往下流。”
树木上肥厚的叶子被打落到积水里,闪电也在说它自己的故事。这些人类都是听不到的,因此曲静深只能听到景泽鬼嚎的声音。景泽说:“我小时候还跟景森在雨里打过架呢,不过最后被他打趴在雨水里,太他妈的狼狈啦!”
曲静深能想像到景泽当时狼狈的张牙舞爪的样子,便说:“按你的脾气,没起来接着打么?”
景泽语气总算有点自豪的意思了:“打毛打,他也趴那儿了,哈哈~”
后来总算到家了,景泽一边上楼一边脱衣服,光着脚丫子去浴室冲澡。曲静深把房间的窗户打开,凉意嗖嗖地涌进来,带着三五行雨水,扑到面上。
曲静深把景泽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盆里,想着是不是哪天也该买个洗衣机了?等收拾完一切,窗外的雨声还未停,两个人躺在床上,按灭床头的台灯。
有隐隐约约的光透进来,景泽支着脑袋看曲静深:“宝贝儿,你怎么话这么少呢?”
曲静深说:“嗯,都让你说了。”
景泽继续问:“宝贝儿,你怎么总老实巴交的呢?”
曲静深:“……”
以前读古人的诗总读到雨夜闲话,不说什么人生道理,也不说当下的功名利禄。只说说近来吃了什么好吃的,见了什么稀罕物,拿出来把玩欣赏一番。曲静深总觉得古人是很精明聪慧的,这么好的景致,说些飘飘然的东西会辜负良辰美景的。
于是他便问景泽:“你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景泽想了想说:“水煎包,皮蛋粥,还想吃咸鸡蛋黄儿。”
曲静深说:“哪有咸鸡蛋黄儿?这个没有,就配点小菜吧。”
景泽说:“那我想吃酱黄瓜~”
曲静深笑着点点头:“嗯,记住了。”
景泽被他这平淡禁1欲的表情迷的一塌糊涂,饿狼似的扑上去:“宝贝儿,长夜漫漫,又难得凉爽,满足我一下嘛。”
于是,只听得窗外雨势渐收,偶尔的滴嗒声,让心底蕴满温柔。
第一零五章漫漫天
这几天频繁的有雷雨,工地上停止施工,景泽便闲在家里。他穿着大裤衩躺在楼下的沙发上,手里抱着游戏机,时不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店门口的雨水积成了河,天边阴沉沉的,时不时有风,这是夏天非常难得的清爽凉意。小白没来店里,卫小武昨晚可能没睡好,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景泽玩的兴高采烈,自言自语:“咔咔咔…杀杀…我去!”
卫小武不满地说:“能小声点吗,游戏机真有这么好玩?”
景泽漫不经心地应着:“是啊…我靠,老子少了一半血!”
卫小武好奇地凑过头去,盯着血腥的画面看了一会,便开始指挥景泽:“打它啊,笨啊,用脚踢它下盘!”
景泽怒道:“老子知道,可是血不够,发不出技能!你懂个屁咧!”
卫小武似乎很喜欢这游戏,趴在那就不起来了。曲静深盯着这副场景,无奈地摇摇头。他把昨天夜校老师讲的重点拿出来看了一遍,又往后预习了两节。
景泽对卫小武说:“大武啊,帮哥去冰箱下层拿瓶啤酒~”
卫小武破天荒的没拒绝,他说:“行,那你一会让我玩会!”
景泽玩的投入,胡乱点头:“嗯嗯,快去快去,记得帮我打开。”
卫小武绷着脸伺候景泽喝啤酒,半个小时以后,卫小武说:“你不是说玩完一局就给我玩吗,这都三局了。”
景泽正酝酿着发绝招,结果…瞬间被对方秒了。景泽十分郁闷,把游戏机丢到卫小武手里:“都是你在我耳朵边上瞎叨叨,祝福你一直练习死亡技能~”
卫小武没见过这种游戏机,以前他倒玩过那种带手柄的红白机,景泽说这是从国外带来的,玩了一会,感觉还不错。景泽转悠到曲静深旁边,手支在柜台上说:“宝贝儿,干嘛呢?”
曲静深低声说:“怎么上午就喝起来啤酒了?”
景泽说:“渴呗。”
曲静深指指冷好的白开水:“这有冷好的,还非得…”
话被景泽截断:“我错了还不行吗,等晚上再…向你赔礼道歉。”景泽的语气微妙的顿了顿,曲静深知道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似乎景泽最近很生龙活虎的。
景泽伸手搂上曲静深的细腰,暧昧地揉了揉:“还酸吗?”
曲静深跟触电似的推开他,皱眉道:“这不分时间地点的…别闹。”
正在两人腻歪的时候,店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曲静深去接电话,景泽亦步亦趋地跟着,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景泽身子高大,正好挡住曲静深,卫小武想看也没得看,更何况他对这种事没兴趣。
方启程的声音很着急,由于下雨的缘故,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曲静深忙问:“启程,出什么事了?你那边说话听不太清。”
方启程的声音大了些,“新运了批钢材,结果车子在路上坏了,前面有几辆卡车堵着路,过不去。”
景泽隔着话筒听到了些,顿时停下搞怪的手,认真问道:“怎么了?”
曲静深看了他一眼,对着话筒问:“启程,你现在在哪?”
方启程看了看车窗外越来越急的雨,有些疲惫地说:“在H城回B城的高速路上…”
曲静深知道情况有些严重了,他认识方启程以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你跟小白打电话了没?他知道吗?”
方启程说:“还没…”
电话突然被单方面的切断了,曲静深对着话筒喂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再打过去,那边先是暂时无法接通,后来就关机了。曲静深知道事态严重,便问景泽:“怎么办?要打电话给小白吗?”
景泽想了想说:“打吧,万一启程出了事,小白那边也没法交待。”曲静深立马给小白挂电话,小白听了这情况,吓的不轻。小白声音发颤地问道:“哥…该怎么办?…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还说今天就回来…”
曲静深用眼神询问景泽,景泽正跟苏京打着电话,让他赶紧开车过来一趟。电话还没来得及挂上,景泽就对曲静深说:“让小白在家等着,过会去接他。”
曲静深把这话对小白复述了一遍,挂掉电话。景泽有点暴躁地用拳头砸了下货架:“我操!早就跟他说过,别让他玩这么大发的…”
曲静深不解地看景泽,“什么别玩这么大发的?”
景泽说:“知道现在是哪群人在玩钢材生意吗,都是后台死硬的,像简明越那种,还算不上个。”
这话让曲静深心里变得更加紧张,原先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生意,听景泽说起简明越,才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他问景泽:“你怎么知道的?”
景泽说:“我跟他们合伙弄的,怎么会不知道?”
曲静深脸色不太好,也不说话。景泽捏捏他的脸,安慰道:“宝贝儿,信我,没事。以前没跟你提,也是怕你担心。”
曲静深有点生气,推开景泽的胳膊,责怪道:“那你起码得跟我说声啊!万一像今天这样再出事怎么办?还是像上回,莫名其妙的就被带走了?你想过我会担心么,啊?”
景泽轻拍着曲静深的背顺气:“宝贝儿,不生气不生气。你要是气,就打我两下。”
曲静深没吱声,从景泽身边走过径直上楼去了。卫小武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关掉游戏机,走到景泽身边问:“怎么了?你又惹哥生气了?哥们儿,咱出息点啊!”
就在景泽跟卫小武贫嘴的时候,苏京推门进来了。他四下打量一下,问道:“阿深呢?启程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来?”
卫小武冷冰冰地问:“你来干什么?”
苏京看了他一眼:“跟你说要穿衣服,怎么又脱掉了?”
这时曲静深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苏京,便问:“苏哥,喝水吗?”
景泽拉过曲静深,朝苏京跟卫小武说:“走,去找启程!”
曲静深挣开他的手,景泽嘻皮笑脸地扯住他的胳膊。外面的天依旧阴沉,雨势不急不缓,雨水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苏京看了他们一眼,对卫小武说:“坐前面。”
卫小武爱搭不理地拉开车门,景泽跟曲静深一起坐到后面。景泽贴在曲静深耳边说:“不气了,晚上回来再跟你说。”
曲静深皱眉不语,过一会又对苏京说:“苏哥,你开快点,去启程家接趟小白。”
小白在家坐立不安,时不时往窗外看。方启程的电话拔不通了,那绵延的雨更让人心里焦躁。小白不能算坚强的人,他也不像曲静深,总爱把事放在心里。小白一脸担忧,甚至控制不住大脑,全往最糟糕的地方想。
等待的时间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看到有车开过来,小白也不管是不是,锁上门便飞奔下楼。曲静深推开车门,朝小白招手:“小白,这里。”
小白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他六神无主地看着曲静深,“哥,到底怎么回事?…启程昨晚还打来电话,说一切都好好的。”
曲静深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赶过去看看。”
小白不说话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曲静深安慰道:“没事的,启程很稳重,有什么事都能处理好的。”
没人说话,车里又恢复安静。景泽从后面勾着曲静深的肩膀,曲静深知道他的脾气,如果躲开,他不知又该怎样胡闹。
苏京把车开的很快,甚至闯了几个红灯。在车子将要开出B城的时候,景泽问苏京:“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苏京摇头:“不知道幕后是谁,见得了光的揪出来也没用。”
又陷入沉默,车窗外的视野比城市内要开阔许多,能看到远处低矮的山丘。有薄薄的水气笼罩下来,让人心里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