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就先由年轻貌美的老师们开始选起吧。」管彦武朝著另外两名女老师点点头。
两个女老师选完了队员之後,换到的就是我和管彦武了,我先开口,「你先。」
管彦武晃了晃头,看著台下的学生,「那我选……来,沧海桑田夏行军好了。」
我的视线跟著管彦武的话语移动,所以落在夏行军身上,这时夏行军正巧看了我这儿,他沉默的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最後他点了点头,走上司令台。
「最後是冯老师了!」管彦武补充说道。
我看了台下的学生,实在不知道该选谁,根本没有几个比较认识的,於是我淡淡的开口,「蔡亚轩好了。」
蔡亚轩迅速的点了点头,走上了司令台。
「那我们就开始吧!」
管彦武轻笑,我们走到了跑道,他分派了手中的绳子,我拿过了它,蹲下身在我们腿上绑了起来,其他学生围著我们有说有笑的,看来他们今天真的满开心的。
不过,学校还没有来阻止我们也真是奇迹。
「来一个学生好了。」管彦武将大声公递给了一个学生,枪放在自己身上,「你喊开始,然後我们就开始走。」
「开始!」那个学生拿了大声公後站得远远的,过了几秒喊道。
我和蔡亚轩扶著对方前进,两人三脚真是为难人的东西,我每一次都走得比较慢,蔡亚轩又走得比较快,常常不小心伴到需要停下来调整步伐。
反观走在的一的管彦武和夏行军,虽然彼此都一直讨厌对方,但很显然根本就是同性相斥,两个人协调到根本不像是第一次玩两人三脚。
忽然,蔡亚轩开口,「老师,小雅可爱吧?」
我有些不明白的转过头看向他,「啊?」
「第一轮跑步的那个,和夏行军一起跑回来的啊,他就是小雅,老师应该不想要记住人名,我也就不讲了。」蔡亚轩说道,「很可爱吧!」
「是满可爱的。」我愣愣的回道。
「就说了吧。」蔡亚轩一脸骄傲的样子,难得露出了一号之外的表情,「本来根本不想让他来,要是他昏倒了我把上帝拖下来也要他负责。」
「小孩还是多运动好,不然像我这样就惨了。」
「刚刚开玩笑的啦,我干嘛管他。」蔡亚轩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对了,夏行军最近心情真的不太好,老师怎麽不去关心他?」
「啊?但是他心情好不好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老师,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上帝给了所有人相同的东西,那是生命,生命的本质是相同的,虽然最後因为其他种种外来因素而形成了形式上的差异,但本质是平等的,至少我相信是平等的。」蔡亚轩说道,「所以老师,不要把自己想的那麽没有用处。」
「不是这样讲,嗯……总之这有点复杂。」
当然不可能和蔡亚轩说我为什麽忽然转变态度,那因素也不是什麽平不平等等不等质,「人生有很多的不公平,那不是什麽等质与否可以改变的,老师我也在学习,夏行军和你们也都一样,尽我所能让你们更好,应该是我的责任,但这也是有极限的。」
先前差一点说出口的那些卑微原来还不是最卑微,深埋在记忆最深处,被封锁的记忆,透过了梦中的小男孩被挖了出来,那我真的感到无比难堪的真相,是要我如何鼓起勇气和谁言说?更何况,青少年的爱情本来就是荒凉的。
一旦破灭了也就什麽也没了。
「那,极限是什麽呢?」快到终点的时候,蔡亚轩说道,「又或者该说,要是真有极限局住了老师和夏行军,那那个圈,是你的极限,还是他的极限?是你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困在里面,丢了钥匙,还是他?」
我看著他,忽然有了一点恍惚感,总觉得这一届很多学生超龄的很过头。
你是不会当人吗 54
没有意外的第一名是夏行军和管彦武,就在管彦武开心之馀,一个评鉴教授走了过来,身边跟著教务组长。
「请问这是?」评鉴教授问著教务组长。
「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学啊。」教务组长轻笑,说著明明是谎言的事情,还说的那麽义正严词,「我们让导师有很多空间,多方面指导同学,也常常办这种几个班级的活动,除了帮学生放松压力,也让学生之间的凝聚力更加深厚。」
鬼扯,鬼扯,鬼扯,怎麽能有人鬼扯的这麽离谱,还一脸正直?
其中一个女老师有点意见,但却被教务组长的轻笑吓阻了,管彦武被学校另外跟来的老师支开,看来根本就是有意识的要阻止我们说话。
怎麽办?要怎麽讲?说这是我自大的决定和学校一点关系也没有,然後让学校又有藉口能说「他们想增加教学深度但老师不愿意遇到事情又推拖。」这种话?
然後学校搞不好就会通知人本什麽东西的,隔天上新闻的人就是我,然後他们还会在里面用著专家的口吻说我这个老师精神有问题人格需要矫正。
怎麽说?要怎麽说?要怎样说才能说得正确,又不会被学校牵著鼻子走?不会让他们这些老谋深算又对说谎相当在行的人,有机会见缝插针?
说到说谎,这也真可笑,我的记忆骗了我自己这麽多年,我却指著别人的鼻子,说他们才是爱说谎的家伙。
不行,看著他们这样有说有笑的样子,原本我们办这小型运动会的目的全都被扭曲了,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我一到这种时候,却什麽话也想不出来?难道我真这麽没用?连想个两全其美的说词也想不到?
管彦武又被拉走,要是他现在硬要回来,一定又会被学校说我们是害怕东窗事发,所以急於掩盖事实,这样不只我们两个主事者,连另外两位好心的女老师也会跟著被牵连。
该死,我一定要想些什麽化才行啊……
就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夏行军忽然站到了我身後,冷冷的开口,「那个教授,不好意思,我是夏行军,这个学校二年级的学生,有些事情我想,一定要和你们说清楚。」
我转过头看了夏行军,那眼神依然和第一天看见他的时候一样清澈愤怒,但多了些其他的东西参杂,我竟然以为我看见了上学期他温柔的神情。
别做梦了,冯燕安,更何况现在的你根本没那个资格了。
「因为校务评鉴,我们有了一大堆的改变,像是校园和学生的上课情形都因为你们这些教授的到来被迫改变。再加上你们要抽签让学生去做问卷什麽的,在集合之前学校还先善加提醒我们必须好好的、小心的说──所以我现在来说了,刚好我印象中我是被抽到的那个,只是我们在办活动不能离开,那现在我开始说了。」
夏行军拨了拨头发,过长的浏海被塞到耳後,「可以请问一下你们的评鉴这次印了多少张问卷吗?」
「疴……」教授面有难色,身旁的另外一名西装鼻挺,带著墨镜和口罩的男人回道,「约莫是一千份,因为不只一张。」
「是吗?」夏行军轻轻一笑,「那你们现在填了多少份呢?」
「大概是五百份。」那个男人又回答了。
「夏行军。」
教务组长有点尴尬的出声吓阻,夏行军却当作没看到,继续对著教授问道,「那剩下那些纸呢?美化我们校园?学校呈报给你们的需要是这麽多,而你们却做不到这麽多,为什麽呢?」
「因为学生不足。」教授回答。
「全校有多少人?全部的人都去做问卷,也做不到一千张喔,我们可是有名的私立高中呢,当我们是随随便便就两三千人的高中吗?这麽说不是显示私立高中有多麽优秀,而是早就知道的人数,怎麽会多印这麽多张?学校呈报给你们这些数字,你们就全部照做不问不问?」
夏行军继续说道,从口袋抽出了不知道何时拿到的问卷,「而且这问卷这麽多的内容,有一半根本是凑字数,什麽是『学校的教学内容是否符合你上高中前的愿景?』,学生的愿景不就是每天打混摸鱼看电影?那我们如果上课都这样上,我们看到问卷当然会填符合啊──然後呢?一百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指出学校的弊病,你们就把这些问卷集合然後说『这个学校很适合学生』,然後把这间学校加入优质高中计画?」
「你们可以在这问卷里面提出你这看法,然後我们会作为评鉴参考。」教授面有难色的回道。
「那要是你们没办法保护学生呢?要知道,我们这是私立高中,不全然和公立高中一样,能够那麽自由,有很多学生花了这麽多学费上这间高中,要是他们的问卷被发现了呢?学校要弄掉几个孤立无援的学生很难吗?」夏行军反驳。
「我们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教授身後的男人低沉的说道。
「是吗?」夏行军摇了摇头,「『我们绝对不允许校园内发生集体暴力』,然後接下来就是学校里的学生被欺负,结果学校对外宣称『我们觉得这行为只是同学间的玩笑』,请问一下,你们这些人又做到了什麽帮助?」
「『学生可以来寻求这些管道的帮助』,你们那算什麽管道?要伤害一个人有多麽轻易,不要伤害到肉体可见的地方又有多麽容易?虽然我一直都觉得被害者理所当然要站出来维护自身权利,但有多少学生是不能开口的?因为上层因为钱,然後就只能闷不吭声?」
「那请问你有什麽高见吗?」教授身後的男人感觉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声音更加低沉了。「教育也不是这麽容易的,你有什麽好的方法呢?」
「为什麽我们要提出我们的好方法?」蔡亚轩忽然开口,「我们有很多管道投诉,当我们投诉给了教育部,校方就会生气,甚至是开始查究竟是谁去投书的,造成校园内的恐慌,久而久之,你们还想学生说什麽?当学生说了这麽多而你们一再漠视,你们又凭什麽现在把责任推给我们?教育的失败难道是学生该负全责?你们的责任在哪?要是上帝看到你们说这种话,一定会愤怒不已。」
「你对他们说的话有什麽想法?」男人忽然将话锋转到我这,我愣了一会儿,「嗯?」
「那个……啊……」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我觉得学生当然会有一些想法,老师也不该去干涉这些?」
「我是问你的想法。」男人皱起眉头,带著墨镜和口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声音感觉起来有慢慢在愤怒的倾向。
夏行军站到了我身前,「你们这些人的才能就是把话题往别人身上推吗?」
「哦?」
男人挑眉,这时候管彦武走了回来,一脸疑惑的看著我们,又看了看男人,「怎麽了吗?」
我低声向管彦武说明来龙去脉,男人和夏行军说著一些话我也就因此没听得很清楚。
「我想,这评鉴有多少�